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厂哥厂妹 > 第八十三章纯洁的肮脏
    晚饭后,何叔果然如约而至。

    看年龄,何叔大约快五十岁了吧。我不禁想,这个年龄,比我的父亲都大,真是不敢相信他面对一个年龄可以做自己女儿的人,还如何能有其他的心思。

    可是话说回来,我毕竟和他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也因此他面对我的时候,想来也不会有面对女儿那样的感情。

    仅仅年龄上的相似,是不可能换来真实的血浓于水的那份感情的。

    何叔脸圆圆的,整个人看起来很亲切,不说话也笑眯眯的,唇上有一抹小胡子,很黑很浓,形成一个线条平滑的弧度,将他的整个上唇都小心地围绕起来,这让他和我印象中的日本人明显地区别开来。

    其实我也没有真的见过日本人,不过在老家偶尔看到的几部下乡电影中,日本人都留着一字胡,可笑地只有那么一点,仿佛是假的一样,滑稽地停留在唇的上方。我有点怀疑现实中有没有男人留这样的胡子,因为迄今还没有见过。或者,这是影视作品中日本人的标志性胡子形状,只适合侵华的日本人?

    我没有办法去查证,不过至少何叔上唇所留的这个胡型,不会让我对他心生恶意。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极为面善的叔叔,他也是和以前来看我的那些所谓亲戚们一样,抱着同样不可告人的动机?

    我情愿在别的地方遇到这个何叔,可他来到这里,来到我面前的事实,比什么证据都有力,所以我一切的小心思,无非是一厢情愿的幻想,用来让我相信世界上还是有好人,并以此成为可怜的佐证罢了。

    何叔笑眯眯地我打招呼,语带关切地问长问短,话题竟然还包括我在这里生活的好不好,吃的习惯不习惯,住的舒服不舒服。

    我在和何叔的谈话中一会儿愤怒,一会儿感动,在现实和我自己的幻想中迷离,也被这两种巨大的反差越拉越远,甚至我觉得自己都有些崩溃了。

    我这是在干什么呀,不行,我不能再这样胡思乱想,菩萨心肠泛滥,在这样的场合下居然还抱有一丝侥幸,纯粹是脑子有病。

    好吧,何叔,既然你如此假仁假义,称职地冒充我的叔叔,那我如果不回敬你一点,不让你拿出一些做叔叔的凭据,岂不是太不给你面子,太不配合了吗?

    于是,我变得主动热情,一口一个何叔,把他叫得浑身酥麻,笑容甜得恐怕都可以轻易滴下蜜来了。

    瞅准时机,我起身坐到何叔所坐的沙发上,故意露出为难的样子,半带撒娇半带难为情地说自己在这里一切都好,可因为牛姨心疼我,一直不让我出去工作,但我毕竟是个大人了,难免有各种各样的开销。最近就很想买几身新衣服,但是天天吃住在牛姨家里,已经非常麻烦她了,现在自己虽然有这些需要,确实难以向她开口。

    而后我还补充了一句,让何叔千万不要告诉牛姨,免得她以为我拐弯抹角地向她索要新衣服。其实我在这里真的挺开心的,牛姨照顾我比亲人还周到,我没有什么不满足的。我之所以跟何叔说这些,无非是觉得和他很聊得来,是一个晚辈情不自禁,无意中被触动了心事,和他说说心里话而已。

    何叔听了这番话,睁大眼睛看着我,显然他没有想到我这么坦诚。不过我说的点滴不漏,于情于理都是极为自然的,或许他真的体会到我的难处,所以他只是稍微愣了那么一下,却一点也没有迟疑,直接拿出了鼓鼓的钱包,爽快地从里面抽出一沓老人头出来。

    “你看何叔真是预备不周,本来无论如何来看你这个侄女,也是不能空手的,总该带点像样的小礼品,说起来咱叔俩还是第一次见面,礼数原是不能少的。可我今天事儿多,等到一切都忙完了,心里只想着过来和你打招呼,竟然把这档子事全忘记了,真是不应该。唉,何叔老了,你可不要怪我呀,这一点点钱,不为别的,你拿去随便买点自己需要的东西吧,就当何叔给你赔罪了。”

    我假意又吃惊又感动,推辞了一番。何叔自然是执意要送给我,说是拿出去的钱,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怎么可以再收回去呢。何况如果我不收,就是不肯原谅他,不让他尽叔叔的义务,让他亏了礼数。

    于是我不再推辞,无比感动地表示谢意,当然这同样是表演,不过心里面这下是真的惊喜万分。我收下钱,随后起身郑重地收好,并跟何叔说过几天一定要认认真真地出去选身衣服,下次他来的时候就可以穿给他看了。

    我重新坐回何叔的身旁,何叔看着我,我发现他的眼睛里亮闪闪的,那是一种我越来越熟悉的光芒,或许狼在发现喜欢的猎物时,眼睛里所闪出的光芒,就是这种。虽然我没有在老家真的见过狼,但何叔和以前来的那几个男人,在他们的眼中,我都捕捉到了同样的这种光芒。

    何叔忽然夸奖我长得这么好看,不管买什么衣服来穿一定都是美美的。我佯装害羞,拍了一下何叔的手,说何叔你再这样夸我,我真的会坐不住的。

    何叔嘿嘿一笑,也不多说,顺势揽过我,仿佛我真的是他的晚辈一样。

    “你这个小不点,不准何叔夸你,那你想谁来夸你啊?”

    “唉呀何叔,我说不过您,您就饶了我吧。”

    我一边说,一边的何叔的怀里撒娇扭动,这个时候,我觉得何叔的呼吸明显变粗了,但他显然在勉强控制压抑着自己。

    何叔一手环住我,一手拿过原本放在对面我的那杯饮料,递到了我的手中,自己也端起了面前的那杯。

    “来,乖侄女,为了咱叔俩第一次见面就谈的这么开心,碰个杯。虽然不是酒,但以饮料代酒,下次你要能喝,叔请你喝真正的酒。”

    “好啊,何叔,就是我不会喝,将来也一定会舍命陪您喝上一杯。那侄女现在恭敬不如从命,先陪您喝了这杯。”

    我看着何叔端着饮料送至唇边,心里仅存的最后一丝幻想被击得粉碎。

    趁着他仰脖喝饮料的当儿,我只能同步行动,飞快地装作一饮而尽,实则故伎重施,又把绝大多数的饮料倒在了袖中的小毛巾上。

    也是,刚刚看着他爽快地付钱,真诚地表示歉意,还以为他良心发现,想来想去还是下不了手,没想到最终他发现的不是良心,而是欲望。

    这能怪他吗?或许我不能。人家在那个恶毒的老女人那肯定没少花钱,到了我这里以为水到渠成诸事皆顺,可以美美享受了,谁知道节外生枝,半路又来了个意外开支,凭白无故又搭了一笔钱进去。

    花了这么多钱,什么好处都没捞到,人家又不是开慈善公司的,更不是到我这里来学雷锋做好事。所以,他既然出了钱,买了票,就要值回票价,拿回自己该得的好处。

    所以,如果站在他的角度看,我没有任何可以责怪他的理由,他所做的一切,是再正常不过。如果我是男人,恐怕我也会这么干的,说不定比他干的还要爽快。事实上,他现在已经很是拖泥带水了,这恰恰说明他心里面还是有一些尚未泯去的人之常情,人性中某些美好的部分,还在不合时宜地偶尔散发着不该有的微光。

    只能说,我给他所有的要求都是不切实际的,是我单方面加在他身上,从我自身的利益出发,所以,实际上是我给了他既不合理也不可能的要求。

    从他联系恶毒老女人的那个瞬间,他已经是一个来买欢的金主了,我怎么能奢求在一个买欢客的身上,看到本应在道德模范身上出现的特质呢?换句话说,就真的是道德模范来恶毒的老女人这里,他的身份也已经在那个时刻转移改变,第一身份早已经已经让位给了买欢客,而不是什么道德模范。

    不是人家不应该,是我太傻太天真,根本不懂世事。如果真要说什么不应该,不应该的是那个恶毒的老女人坑害我,让我这个无辜的小女孩成为她谋取不当利益的工具。

    再要说的便是这些买欢客,放着正正当当的索欢对象不去找,偏要来恶毒的老女人这里,花高价求异样刺激,合伙来欺骗我。

    他们在本是肮脏的地方,梦想着可以找到真正清纯干净的女人。而恶毒的老女人,无非是看到了他们的这种需要,又迎合了他们的这种需要,为他们营造了一个家庭式的、充满人情味的、贴上了绿色无公害标签的求欢场所。

    而我,显然便是这一切中的重头戏,本该水袖漫卷,尽职尽责,配合恶毒的老女人和这些前来的求欢客,一起营造一个美丽的春梦。

    我唯一的悲哀,其实是不该识破了这个美梦,身在戏中,而人已经跳出戏处。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