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暗骂自己如此粗心大意,一边想着找个时间一定要问下牛姨。
再一想,牛叔不在家,说不定人家出远门做生意了呢。看牛姨的生活条件,应该家中颇有些钱财的,这些想来是牛叔在外面打拼赚下的。
再若不然,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牛叔不在了。
唉呀,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无意中问上一嘴,岂不恰恰戳到了人家痛处?
算啦算啦,这事看来有点古怪,还是不问为妙,该自己知道的,牛姨肯定会说,不该自己知道的,问了也是自讨没趣,干嘛自作聪明,问东问西的呢。
我在牛姨家安安静静住了几天,牛姨没有一天不热情的,倒是她的几个女儿,吃饭的时候没个准点的,有时我都快吃完了,才会碰上她们,也只会是淡淡点头而已,然后就是默默吃饭,再没一句多余的言语。
牛姨每每当她们不在的时候跟我说好话,说她的女儿们天性如此,让我不要放在心上,该干嘛干嘛,别理她们。
好吧,不理就不理。只是牛姨这样热情好客,她的女儿们一个两个却都冷若冰霜,见人爱理不理,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奇怪,牛姨的几个女儿怎么好像也都天天没什么事干呢?难道她们都是上夜班的?或者,家里有钱,不需要她们出去辛苦?
瞧瞧瞧瞧,自己管得可真宽,牛姨的女儿上不上班,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那是人家的家事,牛姨都没意见,自己算哪门子事,一个外人而已,瞎操什么心啊。
于是,我再也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吃饭的时候吃饭,不吃饭的时候就有时和牛姨说说话,要么就是帮她做些小家务事。
牛姨总是推脱,说我细皮嫩肉的,要好好养着,说的急了,才让我做一点点,这让我越发觉得她太照顾我,也越发信赖她,她说什么我都相信,从不怀疑了,我甚至觉得她真的像我自己的妈妈一样。
不,她比我的亲妈还要好,我的亲妈看着我嫁了一个傻丈夫,并没有流露多少悲伤。她的心里,也许想得更多的是我的大哥。而牛姨,说起来和我非亲非故的,倒是如此照顾我,帮助我,岂不天下难找?
我心心念着牛姨的好,觉得她真的是知冷知热的人,能碰上她是我天大的运气。
这一天,牛姨忽然告诉我,说家里会来一个亲戚,不是很亲,只是远门的,算起来我应该喊他哥哥,因为我是新来的,可能她这个亲戚会特别关照到的,少不了特意拜访打招呼,让我到时不要紧张,自然大方招待就好,还说这就等于是给了她面子,帮了她的忙。
小事一桩嘛,这有什么,谁家里还不来客人呢,我这个新面孔被人家留意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于是我满口答应。
本来我以为这个远门的哥哥会来家里吃饭的,结果直到晚上,人还没有出现,我暗暗想,也许人家有事,今天不来了。于是和牛姨吃过晚饭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先是呆坐了一小会,接着便是去美美地洗了个澡,时间还很早,现在躺下就睡觉似乎太夸张了点,再说应该也睡不着,虽然年轻人睡得长,但这么早睡那也不至于。
但是不睡觉,干点什么呢,我正觉得有些无聊,想着要不要打开电视随便看一会时,门被敲响了。
哦,忘记和你说了,牛姨给我住的房间打理的很漂亮,有沙发,有电视,还有洗热水澡的地方,我从老家跑出来,还是第一次住这么上档次的地方,这也正是我判断牛姨家里非常有钱的主要原因。当然,她的几个女儿个个都不上班,整天清闲,是第二个有力的证据。而牛姨家只有女人,男人不在,所以我顺理成章地猜想他要么是出去做大生意,要么是因为其他原因离开,却是留了下大把的家产,这成为另一个辅助判断的支持条件。
我听着门被人敲响,还在想着会有谁这么晚来看我,家里除了牛姨似乎没有别人,她的几个女儿想来不会有兴趣这个时候过来和我打交道。这样想着,我放心地打开了门。
门开了,果然是牛姨。不过,并不是牛姨独自一人,她的身后还站着另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陌生的男人。
我有些窘慌,因为此时我洗完澡后并没有穿的那么整齐,就是随意穿了件里面的衬衣而已,牛姨倒是无所谓,但谁想到还会有一个陌生男人呢?而且牛姨也真是,也不和我先打个招呼,就把陌生男人带到我的房间。
再一想,不对呀,牛姨是有和我打招呼的,明明和我说过有个远门的什么哥哥会过来,只是后来没来,我还以为不来了呢,看来这就是那个哥哥,哪晓得他是吃完晚饭后才过来呢。
我心慌意乱,根本没有留意到那个男人看到我时,眼中闪出的惊喜和一种灼人于无形的火焰。
牛姨倒是大方的很,把陌生男人让进我的房间,一边和我说:
“小妹,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我们家远门的哥哥,姓唐,你就喊他唐哥好了。”
“唐哥好。”
“哟,小嘴这么甜呢。我说牛老……妹,你从哪里找来这么水灵的人啊?”
“那可不能告诉你。不过,唐哥,只要你知道我是真心对待你,心里有数就行。瞧瞧,这么好的小妹妹,不单人长的好,心眼也好,纯着呢。别的亲戚呀,说的也多,我都没答应,只有你,是老熟人了,我这才肯把第一个来看她的机会特意留给你哟。”
“行啦,你的好心我一定牢牢记住的。那你看,我现在来的也不是时候,你们都吃过饭了,有没有什么喝的,拿来一起边喝边聊?”
“有有有,别人来没有,唐哥来怎么能没有喝的东西,我现在就去拿。”
牛姨乐呵呵地出去了,此时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唐哥两个人,我不免有些局促,但想着牛姨之前告诉我,说让我不要紧张,大方自然点接待她的客人,这样想着,我就勉强自己镇静下来,让唐哥先在沙发上坐一会。
趁这个机会,我也暗暗打量了下这个以前没见过的唐哥。看他穿着挺随意的,简单的一件t恤,下身就是一条宽松的深色裤子,胳膊上纹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狮子头,个头挺高,体重估计也轻不了,腮边唇下密密生了不少胡须,连成一圈,一只手上还戴着黄灿灿的大金戒指。
看来不仅牛姨有钱,她的亲戚也都同样富有。不过,牛姨说这是她远门的亲戚,让我喊哥哥,这哥哥确实年龄大了些,看上去并不比牛姨年轻多少,如果不考虑辈份,在我们老家喊个大叔绝对没问题。
既然牛姨有交待,哥哥就哥哥吧,管他年龄大还是小呢,辈份不能乱。我一边招待着这个过了哥哥年龄的哥哥,一边盼望着牛姨早点把喝的东西拿来,好让我不会那么尴尬和紧张。
不多会,牛姨端着一个盘子进来了,就这不大会的功夫,也不知道她是哪里变出来的,不单有已经倒好的三杯饮料,还有几个苹果香蕉什么的各样水果,一并端了过来。
“来来来,唐哥,您要的饮料已经拿来了。”
牛姨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托盘,将饮料先端了一杯放在唐哥面前,又将一杯递给了我,她自己也端起了最后剩下的那杯。
“为了庆祝我们的相聚,为了小妹妹永远年轻美丽,为了唐哥大驾光临,在我们这里即将度过的美好时光,一起喝一杯!”
牛姨热情依旧,有她的地方就永远不会冷场。我看着牛姨,想着有她在旁边,陪陪这个唐哥喝杯饮料说说话什么的,那就一点也不用担心紧张了。这样想着,我端起饮料,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别说,也不知牛姨从哪端来这说不上名字的饮料,酸酸甜甜,果汁般的口感,还挺好喝。
唐哥笑眯眯地看着我,晃了晃他手中的杯子,在我喝的同时,他已经喝完了。再看看牛姨的杯子,也是空空的。我有些不好意思,把剩下的半杯饮料端起来,接着喝了个干净。
饮料喝完后,牛姨收起了杯子,说是拿到下面再倒点。我想说不用了,再一想,现在客人是唐哥,牛姨又不是为我一个人倒的,我有什么资格拒绝呢。这样一迟疑,牛姨早已经风一般转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间的门。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和唐哥两个人。不过,就这不大会功夫,我的紧张感少了很多,反正牛姨很快就会倒完饮料上来了,再说唐哥和我现在好歹也算认识了,没必要再像开始那样,有种全然的陌生感。
不过,说是如此说,但我还是不能真正做到牛姨交待的轻松自然,只会和唐哥干坐着,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房间里顿时静了下来。
唐哥倒是不生份,主动开始和我聊了起来,话题东一句,西一句的,无非就是问我是哪里人啊,怎么会到牛姨这里来,是不是有人介绍啊,诸如此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