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哥问一样,我就老老实实地答一样,这样一问一答,我发现这个唐哥外表看起来很吓人,但谈起话来却是一点架子也没有,于是慢慢我就放松了下来。
可是渐渐地我发现有点不对劲,怎么牛姨说是下去再倒一杯喝的就上来,到现在也没上来呢?我要不要下去看看?
这样想着,可是唐哥根本不给我停下来的时候,我只能一边勉勉强强地应付着他的问题,一边盼望着牛姨快快倒完饮料上来。
现在想想,我那时究竟该有多么的傻,都到这个份上了,还不明白自己的危险处境,还天真的以为牛姨真的是下去倒喝的东西去了。可是,像我那样刚从农村跑出来的小女娃家家,又没见过什么世面,哪里是牛姨这种老奸巨滑之流的对手。假如时光可以倒流,想必我还是依旧会栽在她的手里,不是我太傻,是恶人太狡猾。
可惜,我之所以知道这一切,并不是白白的,然而有些事想要明白,对于我来说,确实是付上的代价太大太大。
或许,所有的经验都是要交上一笔不菲的学费,才能真正成为自己的。经验经验,既要经过,还要有所体验,没经过就是纸上谈兵,而没体验,仍是经而不验,徒然空走一场却没学到任何东西。
说到底,有些事,转来转去都是命中注定,躲也躲不过。想想要不是我家里穷,怎么会换亲辍学?换亲也罢了,如果嫁的是一个哪怕正常点的丈夫,我又怎么会孤孤单单地一个人不惧种种困难跑出来?跑出来也没关系,偏偏到了城里还没安顿好,就遇上了小偷。遇上小偷就遇上小偷了吧,还不去报警,傻傻地站在那儿就知道发呆。
唉,一件事连着一件事,任何一件事如果真的是如果,那也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那些惨事了。可惜,如果就是如果,如果绝对不是真的,而现实就是现实,不管你接受不接受,它都不会随着你一个人的好恶而稍有改变。
田大壮听着邵美琪说到这里,不知为什么,他非常担心她下面的遭遇,仿佛是他自己遇到了危险,他甚至有些希望她很快可以转危为安,他紧张地按住桌子,听邵美琪继续往下讲述。
我就那样傻傻等着牛姨早点上来,一边应付唐哥的问话,一边心里暗暗焦急。可是也不知怎么回事,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居然感觉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重。糟糕,怎么今天这么困呢,昨天睡的并不少呀。不行,我快要坚持不住了,意识在渐渐模糊,唐哥虽然就坐在不远处说话,但我却越来越觉得他的声音像远在天边。
迷迷糊糊中,我又感觉自己浑身燥热,好想可以有人来把我放在一个凉快的地方,或者,让我的可以少穿一些。
我又觉得自己在做梦,梦中,真的有人过来摇我,帮我解开衣服,随后还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上到处移动,是有人在抚摸或拍打我吗?
我不知道,人整个虚飘飘的,大脑如同掉进了浓浓的雾气中,白茫茫一片,既看不到什么,又抓不到什么。意识也像雾气,翻来滚去,全无着落。
我似乎听到自己在叫,在呻吟,似乎舒服了一些,在迫不及待的迎合着什么,又好似有什么危险,心怀忐忑,在畏畏缩缩地想要逃避着什么。
一切对于我,都是全新的经验,是我以前从来未曾感受到的。我疑惑着,快乐着,紧张着。
突然,一阵巨大的疼痛传来,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狠狠地、一点也不留情地伤害了我。
伤口那么大,鲜血一下子流了出来,腥红夺目,喷涌不止,仿佛要将我整个人撕开。
而这可怕的疼痛并没有停止,我觉得自己被一次次继续残忍地伤害,伤害者在我的伤口上进出来回,仿佛嫌我受的伤痛还不够。
我眉头紧皱,想喊,可是好奇怪,我竟然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我的喊声空气一般,似乎喊出了口,却是什么动静也没有,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怪兽,将我的喊声一下子吞了进去。
我只能苦苦地咬着牙,忍着撕裂般的痛楚,与伤害我的入侵者僵持着,搏斗着,纠缠着,而糟糕的是所有这一切,我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自己的梦境。
最后我累了,精疲力竭,而痛楚的感觉也渐渐散去,一种难以言喻的困倦感席卷而来,我跌入了沉沉的睡眠。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我才艰难地醒了过来,觉得头好重,我尝试着想要爬起来,身子才刚一活动,就觉得浑身也不舒服,特别是身上某个地方,一阵阵的刺痛。
我这是怎么啦?想了很久,才记起昨天晚上本来是和唐哥说话的,怎么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呢?这真是太不礼貌了,不知道牛姨会不会生我的气,她还特意和我打过招呼,让我好好招待她的客人,我怎么会那么困呢?
我强忍着不适起了床,简单洗漱后走出房间,一看到牛姨就准备和她解释下昨天的情况,谁知我还没开口,牛姨看到我就先叫了起来:
“唉呀,你怎么不多睡会呀,这么早就起来了,又没什么事。咦,你脸色好像不好,是不舒服了吗?”
“没有,我还好。昨天晚上,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怎么啦?你……”
“不是,昨天晚上真是不好意思,我太困了,没能好好招待唐哥,牛姨,真对不住了,我让你失望了。”
“你这傻丫头,怎么那么大的困劲,说着话都能睡着,好在唐哥也不是外人,他看见你睡着就随后走了,连我后来倒的饮料都没有再喝。”
“对了,牛姨,你怎么倒饮料要那么久的时间啊?”
“没啊,我下去本来准备倒完饮料就回去的,结果突然有点内急,想着反正有你在照应唐哥,又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就先去了个洗手间,耽误了一小会。没想到就这么一小点的时间,你就睡过去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困,早上起来还觉得头晕晕的,好像没睡醒。”
“没事的,唐哥好歹也是咱家的亲戚,自己人,不会有什么意见的。你要是没睡好的话就再回去睡一下好了,等会起来我再弄点饭给你吃也行。”
“不了,牛姨,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放心,我没事的,起来走走应该就会好了。”
“行行行,你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不过呀,我还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小女娃,总是想着别人,真是善良到了家,啧啧啧……”
牛姨看我执意不肯再休息,就赶忙去准备了一些吃的,让我好好地补充点营养,说这样我会恢复的快些。
你瞧,我傻到什么程度,居然到这种时候还什么都一无所知,还以为牛姨是天下难找的好人,心里对她充满了感激。
不过,牛姨的真面目几天后就露出来了。
果然,日久见人心。可是,有些坏人,伪装的太好,以至于日久了你还是看不出来,你还一直以为她是好人,对她感恩戴德,把她当成你的恩人。
但是,真是狐狸的话,就总有一天会有露出尾巴的时候,不管这只狐狸如何的小心,骗术高明,但是天理昭彰,总会有朝一日让它最终现出丑陋的嘴脸。
没过几天,牛姨和我说晚上又有一个远房的亲戚要来家里坐坐,也是一个我应该喊哥哥的人,姓朱,到时我喊他朱哥就行。
有了上次的经验,牛姨让我这次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千万不要像上次那样,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把客人晾在一边。纵然人家不介意,但毕竟我们是主人,该有的招待之礼还是不能少的。
我自然连连点头称是,并和牛姨保证,这次肯定不会像上次那样了,不管到时怎么困,一定不会再睡着。
自然又是吃完晚饭后,那个不知从哪来的朱哥才过来闲坐。让进房间后,我打量了下这个所谓的朱哥,个头不高,但人很结实,稍微有点胖,也是满脸的胡须,穿着一件有领的条纹衬衣,笔挺的西裤,皮鞋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乍看上去竟然穿得如此整齐,显然还真的拿走亲戚当回事。
不过这个朱哥可没有唐哥那么礼貌,和我见面后,他有点不耐烦牛姨在一旁站着,直接跟她说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出去该干嘛干嘛。
我有点生气,觉得这个朱哥太没有礼貌了,这里毕竟是牛姨的家,怎能如此和她说话呢,拿她当什么了?在我们老家,这种语气只有可能是对饭店里的服务员,还只能是在不满意对方服务的时候!
笑话,你朱哥到底什么来头,就是你真的穿戴整齐一些,不也是应该客客气气地走亲戚吗?还真的以为自己花了钱,来的是饭店呐?
我看了看牛姨,没想到她倒是一点生气的表示都没有,依旧是笑嘻嘻的,对着朱哥点了一下头,然后又抽空向我使了个眼色,就轻轻地带上门,走了。
牛姨向我使了个眼色,那是什么意思?我一边在感叹牛姨的好脾气,一边在悄悄琢磨。嗯,想来她不会让我趁机拉下脸色来给朱哥看,以此为她扳回一局。
那么,她就是在提醒我,不要像上次那样冷落了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