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谈情说爱就像吃辣椒,当你没吃的时候,总是想着它的奇香鲜辣口水直流;真正吃到口中的时候,却又被它辣得喉咙冒火眼泪直流,一边吃一边痛下决心,以后一定不会再这样自讨苦吃自找罪受。
然而痛苦的劲儿才刚刚过去,还没多久,你又开始对它那蚀骨销魂的味道思之念之,恨不得马上弄一堆过来吃个过瘾。
爱恋与思念,开始与结束,中间缠绕的,永远是火辣辣的激情与痛苦。
摇摆在其间的心灵,浸过了蜜糖,又趟过了苦井,总也无法消停。
好在难受的时候还有酒可以为伴,聊解愁肠。谁说借酒消愁愁更愁?说这话的人要么愁病已然登峰造极,无可救药,要么是惺惺作态,为赋新愁强作词。
酒是实实在在地可以解愁忘忧的神奇存在若说以前田大壮还只是耳闻,尚未亲身体验,而今他可是亲身经历了一把。那杯不知名的,喝在口中带着清爽泛着果香的酒,在他的身体里流窜,如同一个到处点火的火把,想要把他整个人都彻底燃烧起来。
又如同他的身体里,忽然有了一股股奔涌翻腾的暖流,来回循行,周转不息,而每循行周转一圈,就让他的身体被熨贴一圈。
想着其实也没喝多少酒,一杯而已,现在竟然感觉酒意渐渐上头,田大壮脸红身热,脑海里的一切混和着酒吧喧嚣的声音,不知不觉慢慢迷乱起来。
再看着桌前的陌生男子,田大壮不由想,自己是特意跑来借酒消愁的,只是不知这位老兄因何也喝的如此酩酊大醉。
不过,一千个喝酒的人,怕是就有一千个不同的理由,自己借酒浇愁,别人未必就是。要说这酒可真是个好东西,高兴的时候可以喝,不高兴的时候也可以喝。人多的时候可以喝,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也可以喝。白天可以喝,晚上也还是能喝。有钱的人可以在酒中找到配得上自己钱包的那一杯,穷光蛋也能在酒中找到不拒绝自己寒酸的那一碗。
酒可以是兄弟,也可以是朋友,还可以是情人。
美酒入口,恍如佳人入怀。
佳人,佳人,如今美酒易寻,佳人何在?
唉,怎么又开始想这些破事儿啦?回忆真是阴魂不散,不定哪个当儿,就溜进心头让人徒然生出许多烦恼。
“喂,兄弟,有烟吗?”
田大壮正在思绪翻飞,冷不丁有人在他身边问道。田大壮收回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的念头,循声望去,原来是坐在他面前那个陌生的男子,睁着空洞无神的眼睛正看着他。
“不好意思,我不抽烟的。”
“啥?”那名陌生男子显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似乎觉得田大壮这样一个威猛的男性,还会和他一样泡酒馆,居然不抽烟?
不过当他看着田大壮一脸认真的样子,晓得田大壮应该没有骗他,只是开了口居然没有借到烟,他多少有些失望。
田大壮心底颇有些过意不去,便没话找话地和那位陌生男子搭讪。
“大哥你酒量不错吧?”
“那是,白酒喝个一斤轻,轻,轻轻松松,都不会醉的。”
“大哥你不是醉了吧?”
“我,我像醉了的人吗?实话,实话告诉,告诉你,再喝一瓶,一瓶也没问题。”
“大哥,你怎么一个人出来喝酒?没和朋友一起出来玩吗?”
“朋友,朋,友,你,你是说,说,说我女朋友?那个,那个贱,贱货,不提,不提她也罢。”
“大哥你真的喝醉了,要不要倒杯白开水喝一点?”
田大壮听着面前这位陌生男子结结巴巴地说话,此刻他已是舌头僵直,吐字不清,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生涩迟缓,显见是喝高了。
“我,我没,没事。这,这点酒,还放不倒,放不倒我。告诉你,你,你可不要乱,乱说出去。我,我女,女朋友跟人家跑,跑了,你,你说,你说她,她贱,贱不,贱?”
田大壮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名陌生的男子,心中一震,没想到今天误打误撞,居然遇到了一个同命相怜的人。
不过,好像自己比眼前的这位老兄还要好上不知多少倍。说起来阿紫并不是他田大壮的女朋友,人家本来就是有男朋友的,现在不过是划清了和他的界限,重新回到自己男朋友那里去了而已。
这,怎么也不能说成是一种背叛吧?毕竟他和阿紫什么名份也没有。
但是面前的这位老兄,情况可就不一样了。听他刚刚说的那番话,似乎是他的正牌女朋友跟着别人跑了,不管他是被人挖了墙角,还是女朋友事前已经先行红杏出墙,反正哪一个情况都不好受,都会让人觉得挺凄惨的。
看来觉得自己这不幸那不幸,原来世界上总有人比自己更加不幸的。
“怎,怎么,你替,替我,替我觉得难,难过,是不,是不是?我,我说,一点,一点也不难,难过。那个烂,烂货,早,早走,早走我,我早省,省心。”
“大哥,你真能想得开。”
“想不,想不开,想不开也,也得想,想得开。我,我就,就是还不,还不信老子,老子离了,离了她,她那个烂,烂货就,就就活,活不成。”
“大哥,还是你厉害。”
“我,我不厉,厉,厉害。你,你陪,陪我,陪我说,说话,够,够朋,够朋友。”
“没有,大哥,你太客气了,和你说说话我开心多了。”
“这,这话中,中听,走,大哥,大哥请,请你再,再喝,再喝一杯。”
“大哥,你的好意我谢谢了,但我真的不想再喝了。”
田大壮不是假意推辞,他是真心不想去再喝酒了,之所以这样想,一来觉得自己的酒量也不是特别大,二来刚和这位陌生男子说上没几句话,两人本没有什么关系,如此贸然接受对方的邀请,怎么说也还是感觉不太妥当。
不料田大壮这边没行动,那名陌生男子已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同时伸出手来,想要拉田大壮往吧台那边去。
田大壮正想退后一步,意欲不让对方拉住自己,谁知那名陌生男子站立不稳,眼看就要摔倒。田大壮赶紧伸手扶住了他。
“那,那好,好吧,不喝,不喝就,就不喝。我,我要去,去个,去个洗手,洗手间。”
“行啊,大哥,我扶你去吧。”
“不,不用,我能,能行。”
陌生男子手一挥,甩开了田大壮想要拉他的手,随后一摇一晃地往前走去。
田大壮不放心,站在那里倒要看看下文如何,看看这个醉成口结舌乱的陌生男子,能不能顺利步行。
果不其然,那名男子甩开田大壮的搀扶后,迈开脚没走几步,就身子一软,跌倒在地。
田大壮急忙跑了过去,将男子扶了起来,接着拉过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然后另一只手扶住对方的腰部,这才稳稳地扶好了陌生男子。
这一回,陌生男子一句话也不说,再也没有了推辞,乖乖地靠着田大壮的搀扶,走到了洗手间。
酒馆的洗手间也是小小的,一左一右两个入口,看样子应该是男女各有一个。为了节约空间,在男女洗手间入口还没有分开处,有一个公用的洗手台,可以让男性和女性顾客,在这里进进出出方便的时候,能在同一个地方都洗下手。
田大壮搀扶着那名陌生男子,进了标示有男性使用的这一侧,发现里面有一个小小的隔间,此外连站立方便的便器都没有提供。田大壮本打算让这名陌生男子自己进入里间的厕位方便,转念一想又担心他会在里面摔跤跌倒,只好继续扶着他进了方便的隔间。
陌生男子带着感激的眼神看着田大壮,口中磕磕绊绊地说着相谢的话。
进了方便的隔间后,田大壮看到了好笑的一幕。这名陌生男子因为一手还搭在田大壮的肩头,只能用一只手费力地想要掏出方便的家伙,奈何酒醉加上单手,此等平日里举手之劳的小动作,此刻却变得无比艰难,不亚于难度系数凭空上调了不知多少级。
陌生男子在自己身前抠来摸去,愣是没有办成自己想办的事。
田大壮强忍住笑,索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伸手解了男子的围,引着他身下的放水笼头顺顺当当地出了门,担心他意识不清,别一个闪失伤己伤人,水花四溅弄湿了衣服,田大壮全程都以手固定陌生男子的放水笼头,帮他精准地调校着角度。
陌生男子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哗哗啦啦地毫不客气,果然是存货鼓胀,憋得不轻。
待到田大壮手忙脚乱地做完了一系列的事后动作,带着陌生男子从三三两两的欢饮者身旁绕过,返回刚刚所坐的角落时,男子也许是释放了满满蓄积的不适,此刻全身放松,田大壮刚把他安顿在桌子边的椅子上坐好,手还没有全然松开,他便软软地早趴了下来,很快就去见了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