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厂哥厂妹 > 第七十章忘记忘不记
    爱和恨,原来都一样铭心刻骨。

    田大壮以为他已经可以忘记阿紫,以为他已经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事实告诉他,一切都好好的留在他的记忆中,从不曾远去。

    包括以前的苏艳霞,他田大壮何曾真正忘记了她?

    不是照样一提到这个名字,曾经的一切,都纷纷在他的脑海一幕幕翻滚闪回吗?

    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有些事,注定不会随着时间而沉入遗忘的沼泽,它们不过是被浅浅地掩埋在记忆的沙滩上,某个时候被海浪轻轻一拍,便会栩栩如生地重新展示出来。

    田大壮不知如何过完这漫长的一天,在看到阿紫的时候,熟悉的心阵阵刺痛的感觉又回来了,让他坐不安宁,行不洒脱。

    他只希望下班的铃声早点响起,那时就可以稍安片时,一个人躲起来静静疗伤。

    一阵歌声随风飘来,不知是不是有意来凑热闹,曲调哀怨又忧伤,字字句句传进田大壮的耳中:

    mybaby

    想你的我好似中了世纪的病毒

    短了路 无法修复

    就只能down在那里一个人在哭

    像一个废物

    我只能一直望着冰冷荧幕

    多希望现在的你收到我祝福

    田大壮握紧了拳头,“像一个废物”,不,我不要像一个废物,我不要任由这些分分合合来把我打跨,我是一个打工者,我要打工赚钱,我有自己的正事,我一定不能让自己倒下去!

    吃过晚餐后,还没到上班时间,田大壮踱到了大院门口的保安室,保安大叔看到了他,点头打招呼。

    想想也没别的去处,田大壮便去到保安室,准备和保安大叔随便聊几句。

    “大叔,快要过年了,准备回家过年吗?”

    “不回去啦,过年的时候计划让家里的老伴到这边来,小住一段时间。这里是南方,比我老家暖和,我们年轻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怕冷,天寒地冻时喜欢找个暖和的地方过冬。”

    “那大妈到这边方便吗?”

    “怎么不方便?过年的时候厂里基本没有什么员工留下来,空荡荡的,工厂一年也就那难得几天清闲安静,我老伴在家呆也是呆,儿女都成家了,又不在一起生活,她一个在家也孤零零的,还不如到这里和我一起热闹,还不冷。”

    “那倒也是,那大妈习惯这里的生活?”

    “有什么不习惯的?她来到这里的时候我们就打算在外面找间临时出租房,要是工厂能让她直接住进一间宿舍更好,就不用出去找地方了,还能省点房租钱,反正过年的时候工厂里也是大把的房间闲着,就怕工厂管理人员担心这个,害怕那个,认为我老伴不是工厂员工,住进来名不正言不顺的,出了什么问题还要额外承担责任,那就更加麻烦。”

    “工厂的管理人员的想法总是和我们员工的想法不一致,他们当然有他们的考虑,但如果能够多考虑考虑我们的难处和需要,不是更好吗?”

    “要是管理人员都像你那样想问题,我们员工的日子就好过喽。可惜呀,他们就是不肯为我们着想,这些人呀,一怕多事,二怕担责任,怎么也不会时时想着我们这些普通员工的利益和好处的。”

    “那大叔你常年不能和大妈在一起生活,不想她吗?”

    保安大叔看了田大壮一眼,笑了一下,他觉得田大壮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你呀,不该拿这些问题问我这个老头子喽。到了我们这把年纪,什么想不想的,那都是年轻人玩儿的事。我们年龄大的人,就是看重生活上彼此有个照应的人,可以时时在身边,互相也好做个伴,至于情呀爱呀什么的,早都远远扔在一边,无心去费神的。那些东西呀,都是小孩子花花绿绿的玩具,当不得饭吃,换不了钱使,全部是中看不中用的。”

    “不是吧,大叔,你哪里算得上年龄大,怎么看你也显得很年轻呀,无论如何应该没超过五十岁吧?”

    “你以为呀,人上了四十岁,想法跟年轻人就完全不一样了。大叔老喽,真老喽,花花世界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享受追求的,我呀,只想安安舒舒地和老伴互相陪着就好,钱不想赚的太多,够吃够零用就行,再有点余钱的话,留着将来养老,或者偶尔支持一点点给子女,也都挺好的。”

    “大叔,你这样安心,又能想得开,真是难得。哦,等会要上班了,我先走了。”

    田大壮和大叔聊完天,觉得心里好多了。或许有一天,等他到了大叔那个年纪,也会变得无欲无求,心如止水的吧?

    眼前的这些伤痛,到那时,应该就不会是个事了吧?

    可是,自己现在毕竟还年轻,到大叔那个年龄,起码是二十年后的事了,这一大段的距离,并不是一下子可以直接跨越过去的。

    路要一步一步走,人也只能一天一天长大。

    既然如此,那就安顿好心灵,不必操之过急。

    下晚班后,田大壮本想直接回宿舍休息。但感觉心中还是有些沉闷,就出了工厂,随意在外面溜达。

    走了一段路之后,田大壮暗道,都说酒能解愁,现在自己如此苦恼,为什么不去找个喝酒的地方放松一下呢?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就开始留意路两边有没有可以喝酒的去处。转了几条街道,还真发现有一家,小小的一间,门也是小小的,没有气派辉煌的霓虹灯招牌,只有不大的一个灯箱张挂在店门一侧,上面只有一个字:酒,若是不留心都会直接错过。

    田大壮推门而入,酒吧里灯光昏暗,本来以为现在已经时间不早了,都夜里九点多,应该酒吧里没什么人的。结果田大壮发现自己搞错了,对于喜爱夜生活的人而言,这个时候才是他们精彩生活的开始。

    黑夜给了黑夜黑色的调子,酒吧里的灯光则把这黑色的调子换了面目,染成五颜六色,旋转的灯光不时打在酒吧里的人身上,他们的身影轮廓一闪,又很快隐入了闪烁的调子,直到下一束或明或暗的灯光再次把他们显露出来。

    这群夜生活丰富的人,白天不知藏匿到了哪里,而今他们纷纷从自己的隐身之地出来,聚集在这个可以一同狂欢的所在,被节奏强劲的音乐和酒精激发出了全部的激情,正在舞池中不知疲倦地摇摆晃动身体。

    田大壮还没有来过这样的场所,这山呼海啸的高亢场景让他兴奋,又让他紧张,想了想,自己原本是来找杯酒喝的,那就先去吧台那边坐会。

    随意点了一杯酒,也不知道该点什么,就让吧台服务员推荐最受欢迎的一款。酒端过来后,田大壮有些傻眼了,觉得这酒不太像酒,看着花花绿绿的,倒像是果汁或饮料,但既然他点的是酒,也许这是一种特殊的酒?

    田大壮很快就坐在吧台前直接干完了那杯酒,这才明白这真的是酒,不过里面应该混合了其他的什么东西,喝起来不单有酒叶,还有清爽的凉味,以及酸甜的水果味。

    这确确实实的一杯酒,喝过后让他微醺起来。田大壮一边想着不知道这酒待会有没有很大的后劲,一边又计划着接下来的安排,觉得既然来了,那就找个地方坐会再走也好。

    抬眼望去,酒吧里有不少桌子,三两成群的人围桌而坐,有的人在闷头喝酒,有的人在兴高采烈地划拳高叫,还有人撇了酒杯,在桌子边又扭又跳。

    田大壮看到角落里有一张桌子上还没人,就径直走了过去,静静地落坐后,就在那儿一动不动地发呆。

    正在田大壮发呆的时候,一个人跌跌撞撞地来到田大壮所在角落的这张桌子,坐在了他的面前,田大壮马上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从对方身上传来。抬头一看,却是一名同样五大三粗的男子。

    那名男子坐下后,身子一软,趴在桌子上就不动了,嘴里开始喃喃自语,不过田大壮一个字也没听清楚,更不知道他到底在讲什么。

    田大壮心想,或许这个男子只是醉酒了,他并没有讲出一句一句的话,只是在那儿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几个没头没尾的词语,根本串不成一个完整的段落。

    只是,这个独自前来买醉的男子,他从哪里来?他到底又遭遇了什么烦恼不开心的事?

    唉,看来天下伤心烦恼的可不止自己一人。田大壮望着趴在桌子上这个他素所未曾见过的男子,又想着自己前来也和这个男子没有什么本质区别,都不过是借酒浇愁的,想着想着,他不由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而他田大壮和眼前这个不知是何来历的男子,却又有所不同。

    男子已经成功地买醉,而他呢?喝了一杯酒后反而更加清醒。

    他在清醒中苦恼,在苦恼中悲伤,在悲伤中无奈。

    看来,自己不该一味想着遗忘,不该太把这件事看得过于沉重。

    他应该老老实实地忘记他从不曾忘记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