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厂哥厂妹 > 第六十九章心伤最难癒
    田大壮蹲在楼梯转弯处,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哭,却发现越是这样告诉自己,眼泪越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很想把阿紫给他的纸条撕个粉碎,最终哆嗦着,还是没能下得了手。

    “男儿有泪不轻弹”,田大壮愤怒地照着头部给了自己一拳,哭什么哭,你丢人不。

    然而,结结实实挨了自己的一拳后,他仅仅只是晃了几晃,全然感觉不到一点痛楚。

    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一路上,田大壮觉得他的心已经了无生机,此刻迈动双腿的他,根本不是真正的他,而是一具行尸走肉。

    这样的伤痛,他不是第一次经历。

    上一次,是苏艳霞带给他的,一夜欢娱,她给他留下了无尽的折磨,与她带给他的欢乐恰成正比。

    他好不容易从痛苦的深坑中艰难地爬了上来,为了有一个全新的开始,为了真正和过去来个了断,独自一个人抛下那班熟悉的技校同学,来到这全然陌生的地方。

    没想到,在他刚刚愈合了上一个伤口后,还没来得及喘息上几口,就又被狠狠地再次扎上一刀。

    田大壮啊田大壮,为什么受伤的人总是你。

    上一次受伤让他猝不及防,这一次受伤同样来势汹汹,陡转急下。

    就在昨夜,阿紫还伏在他的肩头,颤抖哭泣。

    就在昨夜,他和她,还风云际会,几番入骨入肉。

    就在昨夜,她向他还玉手缓伸,指尖的温度仿佛还不曾消去。

    曾经爱意浓浓,曾经挚情满满,曾经心肝儿尖尖。

    转眼,北风换了东风,寒冬替了春天。

    田大壮一面想,一边心头苦痛难忍,草草洗了把脸后直接倒在床上,胡乱躺下后却睡意全无。

    他情愿这一切是在做梦呢,可一切又告诉他这不是梦,这是真的,是真的。

    不,我田大壮不能这样脆弱,不能这样弱不禁风,我不要哭,我不要难过。

    是的,田大壮,你给我听好了,我不准你再难过,你听到没有?

    第二天一早,室友们起来后纷纷跑到田大壮面前,问他昨夜是不是做恶梦了,因为他们不止一个听到他在睡梦中抽泣,呜咽压抑,闻之令人心碎。

    田大壮一脸平静。

    “丫都给我闭嘴,是你们自己睡眠不好爱做恶梦,还推到我身上?我怎么可能做恶梦,我吃得香,睡得香,说没事就是没事。”

    室友们面面相觑,看着田大壮若无其事的样子,还真的开始怀疑是不是他们自己听错了,难不成最近上班太累,晚上睡不踏实,还居然出现了幻觉?

    可是昨晚明明听到有人梦中低低的抽泣声,真是怪哉。欲待不信,田大壮平日里极为稳重老成,不惯撒谎的,室友们一边各各散去,一边满心疑惑想不明白。

    田大壮强忍了满心的伤痛,打起精神去上班,这会儿他是真心不希望见到阿紫,却又心存侥幸,盼望着阿紫出现在他面前,和他重新有说有笑,盼望着昨晚的一切不过是场一个人的恶梦。

    田大壮开了车间的门,看着熟悉的一张张脸孔,次第进入工厂。终于,阿紫来了,田大壮心中一阵莫名的紧张,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看她。

    很快,田大壮的紧张消失了,因为阿紫看也没看他,仿佛他是一个陌生人,从他面前直接走了过去,脚步如常,自始至终目不斜视,把他全然当成了空气。

    田大壮心中一阵苦涩,终于放弃了最后一线希望,不管他承不承认,他和阿紫之间,从此真的成了纵使相逢不相识,相见亦是陌路。

    缘来不拒,情走不留。

    问题是即使他田大壮想留,就能留的住吗?

    该走的,总会走。会走的,本来就是该走的。

    你哭干了眼泪,又有什么用?你心碎了一地,又有谁在乎?

    收拾你可怜巴巴的样子,男子汉大丈夫,从这一刻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做回你该做的保安。你已经逃避了一次,这一次,无论如何,你要给我顶上去,田大壮,我再不许你唧唧歪歪。

    接下来的几天,田大壮把自己每天的工作都安排的更加忙碌,哪怕没有事情,他也拼命地在车间里东转西转,一刻也不让自己闲下来。

    渐渐地,他开始回复平静,是的,只要他愿意,就不相信迈不了那个坎。

    他一次次告诉自己,别去追求什么天长地久,别去奢望什么牵手到头。世界上能和你从开始走到最后的,只有时间。

    是的,你出生的时候,时间在你的第一声啼哭声里;你孩提时,时间在你草长莺飞升空的纸鸢里;你欢喜时,时间在你的笑容里;你悲伤时,时间在你的泪光里;你离开世界呼出了最后一口气,时间也和你一起沉入了属于你自己的那份黑暗里。

    真正不离不弃的,这世界上你能找到的,只有时间。

    此外,还有什么?还有谁?

    时间,才是你最最忠实的情人,只有时间才永不背叛你,永远和你在一起。

    离了时间,你再去找别的能陪你到海枯石烂的人,不是明知不可能却还故意往死胡同里钻吗?

    所有的人,都只能陪你一程,在生命中的某个点,他们与你不期然而相遇,而后,相伴一段或长或短的前路。

    然后,来到分开的那个岔路点,她有她的锦绣道,你有你的独木桥。

    互道珍重,微笑着往前走,再不回头,不是最好的姿态吗?

    田大壮啊田大壮,你已经被分手了不止一次,这门痛苦的必修功课,你应该可以漂亮地过关了。

    多情自古伤离别,那是因为伤的还不够多,田大壮自信他已经受了那么多次伤(其实也没几次,但每受一次都死去活来,所以才感觉仿佛经过了许多次),理应早就锻炼出了轻易不伤的坚强心脏。

    然而有失必有得,正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他数次受伤,数次在感情之路上被毫无防备地打击,也正因如此,所以如今他可以笑对伤害,无惧爱的生生剥离。

    果然,一天过去,两天过去,短短几天后,田大壮便觉得自己好的差不多了,虽然还是会心中偶尔泛起猛然抽痛的感觉,但也是转瞬即逝,并无大碍,看来,这次的被分手之事对他的打击也不过如此,这不,以为自己要死要活的,结果呢,不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吗?

    为了培养自己的抗打击能力,每天上班的时候,只要能看到阿紫的情况下,田大壮都会强迫自己多看她几眼,是的,就是这个女人,这个成功走进他田大壮心灵的女人,忽然便了断了与他之间的关系。

    而今,他偏要盯着她,把她看个仔仔细细,倒在看看她到底好在哪里,凭什么让他那么动心。

    田大壮要让自己达到一个地步,他要让自己在看够了阿紫后,从此心如止水——哪怕她近在咫尺,也激不起他心中一点点小小的涟漪,如此,他田大壮才真正能和这段伤心欲绝的往事挥手告别。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田大壮终于觉得自己差不多成功了,心已经慢慢恢复到平日的平静自然,包括在直接面对阿紫的时候。

    在跌跌撞撞头破血流后,她终于还是成了他生命中的路人,甚至可以说是他主动拥抱了这份苦涩,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这样一个痛苦的结局。所以,他反而因此及时地从自己的痛苦中脱离,不再纠缠于已明显不可能的事情。

    这天晚上,田大壮早早地洗漱完毕,上床休息。夜晚无比的安静,四围一切的声响慢慢归于沉寂,连外面的车辆也少了很多,连往日无比喧哗的人声也渐渐变弱止息。田大壮尽量让自己的头脑一片空白,不多久就沉沉睡去。

    梦中,他不知何时来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

    仿佛是晚上,仿佛是一条熟悉的马路。路两旁的树荫连绵厚重,在路灯柔和的照耀下,树荫和马路一起向远方延伸。

    树荫下,马路旁,有两个身影,缓缓地走着,手牵着手,彼此没有对话,就那样静静地走着,走着,一直往前,随着马路和树荫的延伸,就那样无休无止地走下去,仿佛要走到天荒地老。

    他看清楚了,这两个身影,一个是自己,另一个,便是阿紫。

    场景不知何时变换,现在地方变成了小餐馆。餐饮馆里面人满为患,有吵的,有叫的,有喊的,有骂的。

    在这一片嘈杂的背景中,看哪,一张圆桌旁对面而坐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悠闲地吃着饭,似乎还在随意地聊着天。

    这一男一女,同样是田大壮和阿紫。

    场景再次变换,他们出现在沙滩上,天蓝水碧,沙白风清。长长的沙滩上,两行脚印歪歪扭扭,向前延伸。仔细看那脚印,分明是一男一女。

    他们的主人,仍旧是田大壮和阿紫。

    忽然,田大壮从梦中清醒过来。

    有那么短短的一刹那,他竟然分不清楚现在自己到底是身处真实世界,还是仍旧在梦中的世界,没有真正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