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刻钟,五大峰的长老全都来到了木遥子的园子。
这个位于木峰顶端的木屋里,此刻气氛格外凝重。所有人的目光皆尽落在服下丹药,正在吸收药效的郑芷然身上。
等到她惨白的面色渐渐恢复正常,金不破率先开口:“究竟怎么回事?你不是和启儿一道去了后山么?为何只有你一人回来了?他们人呢?”
吴承启乃是他座下的首席弟子,亦是他最为倚重之人。如今,人消失无踪,郑芷然又一身伤的回来。他怎能不着急?
也因为这样,说话时,他的势压不受控制的流露了几分。
白狐胤不悦地眯起眼眸,而小白更是浑身戒备。
郑芷然睁开眼,不动声色的朝它们递了个眼色,然后才艰难地启口:“金长老……”
说着,她的眉心不自觉皱起来,刚有所好转的面庞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白了下去。
“她伤势刚愈,承受不住你的势压。”木遥子提醒道。
金不破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收回外放的气势:“说!他们到底在哪儿?”
“在后山山顶。”郑芷然弱弱的说道:“师兄他们带着我去后山采药,原本只是计划在山腰采集的。可后来水师姐说山顶上有天材地宝……”
她轻轻咬住嘴唇,神色间浮现出几分恐慌:“我一开始也担心会有危险,所以一直很犹豫。但吴师兄和水师姐执意要带我见识一下天材地宝,还说有他们在,即使遇到高阶灵兽,打不过,也能毫发无损的离开。于是,我们就去了。”
“不可能。”金不破不假思索的说道。
后山山顶盘踞着许多高阶灵兽,以吴承启和水娇娇的修为,撞上就是一条死路。这种事他们岂会不知?又怎么会主动前去赴险?
不止是他,除了木遥子以外的其他几位长老,都对她的说词产生了质疑。
那赤裸裸的不信任的目光,让郑芷然瞬间激动起来。
她刷地站起身,惊慌失措地道:“我没有撒谎!我真的和师兄他们去了山顶,长老、师傅,你们要相信我啊!”
她强烈的反应,反倒让金不破几人有了几分动摇。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你冷静一下。”土峰的长老站出来打圆场:“是真是假,稍后自有评断,你接着往下说。去了山巅以后,又发生了什么?”
他的安抚似乎起到了作用,郑芷然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她低着头,哽咽道:“一路上虽然有遇到些危险,但都被吴师兄化解掉了。我们查探过山顶,有意避开有灵兽气息的区域,我们真的只是想见一见长在那儿的天材地宝!可谁知道……”
话忽然顿住,她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整个身体瑟瑟发抖。
“继续说啊。”金不破急切的催促道。
水峰的长老亦有些许不快,可更多的却是不安。
现在的他们几乎已经被郑芷然的话吸引了心神,不论是她的描述,还是她提起这事的反应,都太过真实,真实到他们没办法不相信。
“可谁知道就在我们抵达山顶的一瞬间,突然感应到一股可怕的气息。”郑芷然不自觉抱紧自己的胳膊:“我从没有遇到过这么可怕的家伙,太强大了,只是气息就让我浑身僵硬,完全动不了。”
“难道是山顶那头五阶巅峰灵兽?”火爆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它长什么样子?”
郑芷然拼命摇头:“我没看见!我只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然后我就被攻击了。吴师兄和水师姐将我甩到了远处,让我赶紧下山寻求支援。长老!”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忽然间变得异常尖锐:“求求你们,你们快去救救他们!他们现在还在山顶!你们快去吧,若是晚了……”
清泪夺眶而出,她已是泣不成声!
金不破二话没说调头就走,水峰的女长老以及火爆皆迟疑了半秒,然后也跟了上去。
三人的身影化作极光,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蔚蓝的天边。
“你别太担心了。”土峰的长老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水娇娇有水峰的求救玉牌,若当真遇到生命危险,她定会求援。水峰至今没有受到她的求救,或许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不要自己吓自己。”
“……嗯。”郑芷然点点头,但情绪仍旧低迷。
“你今日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木遥子摸着两撇白胡子,说:“先在这儿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师兄和师姐没有音讯,我怎么休息得了?”郑芷然苦笑道。
木遥子又劝了几句,见她态度坚定也就作罢了。
演戏演全套,在三名长老前去救援的时候,郑芷然一直站在门外,目不转睛地望着后山的方向。
任谁看了,都以为她是在焦急等待长老们的消息。
“沉师妹。”周二狗悄悄靠近她,传音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起先见到她血迹斑斑的模样,他慌得阵脚大乱。可冷静下来之后,他才发现这事有些不大对劲。
吴承启他们本就对她不利,想引她去山顶,不是不可能。但怪就怪在她出发前,明明知道对方有加害之心,怎么会一点防备也没有就去了呢?而且,他求了钟无期去查探情况,如果她真的是下山求救,没理由两人碰不到。
但她从头到尾都没提到过这一点,钟无期先她一步回来,亦未提起此事,怎么看怎么古怪。
“此人怕是起疑了。”白狐胤传音道,微微眯起的血眸之中有杀意涌动。
郑芷然略一沉吟,偏头朝他看过来:“师兄,有些事看破不说破,你说呢?”
意味深长的语气让周二狗立马变了脸色。
他慌张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听见这话,才道:“这么说,你果然撒谎了!”
郑芷然笑而不语。
“你……”周二狗心里窜起一股寒意,近乎惊恐地看着她:“你对他们……”
“嘘。”她竖起一根手指头:“我没可做什么,是他们自己找死而已。害人者人恒害之的道理,师兄应当明白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