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无期鼻尖轻动：“有血腥味。”
说着，他越过郑芷然，箭步踏进洞口。
小白正蹲在地上，脚边放着一个药瓶。那遍地的鲜血，以及四周围布满的打斗痕迹，足以让钟无期猜到，这里发生过什么。
“你杀了他们。”钟无期扭头看向郑芷然，语气平静。
这话是陈述，而非询问。
那天夜里，他见到吴承启和火峰的弟子密谈。后来，火峰的人离开，他和水娇娇又单独商议。
今日他们想对郑芷然做什么，钟无期那天听得清清楚楚。他原本以为给她送了信后，她会想法子避开，却没想到，早些时候竟收到她和吴承启一道来后山的消息。
他欠她一份人情，知她有难，自然不肯袖手旁观，这才一路找到这里。
听到他的话，小白戒备的拱起了身体，偷偷向郑芷然传音道：“芷芷，这人知道了。怎么办？要不要杀了他灭口？”
郑芷然双眸微沉，犹豫片刻才道：“先别动手。”
她缓步走到钟无期身旁，定眼看着他，说：“如果我说是，你会如何？”
她目光犀利，蕴藏着一股不容人逃避的压迫感。
钟无期容色不改，淡淡道：“不如何。”
“哦？”郑芷然微微翘起一边眉毛：“我可以理解为，你无心过问吗？”
“比起这种事，我更好奇你怎么做到的。”钟无期凝视着她的眼神透着一股炽热的战意。
要知道，吴承启可是九阶巅峰的灵者，半步灵师。而水娇娇更是八阶。其他三人的实力也与两人相差无几。
这样的对手，若换做他遇到了，尚且不敢说有百分之一百的胜算。可她呢？她不光赢了，且身上看不出有受伤的痕迹。这如何不让钟无期战意涌动？
“芷芷。”小白的声音有些发抖：“他的表情好像不太对啊。”
说是敌视，又不带任何敌意。但看着却叫人倍觉危险。
很快小白就知道了钟无期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和我打一场。”汹涌的战意泄体而出，仿若狂风席卷过整个山洞。
郑芷然顿时哑然，之前她怎么不知道这人竟是个好战分子？
“打一场，我便替你瞒下此事。”钟无期抛出了交换条件，目光炯炯看着她。
她双眸微微一闪，笑道：“也不是不行，可我怎么知道比试以后，你会信守承诺呢？”
钟无期当即立下天地誓约。
“如今你大可以安心了。”说着，他祭出长剑，周身气势蓄势待发。
干脆利落的举动，让郑芷然有些吃惊。在看出钟无期的战意后，她的确想利用这一点引诱他立下誓约。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还没挖坑，他就自己跳进来了。
短暂的愣怔后，郑芷然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实：“我只是说可以答应，没说现在和你比呀。”
钟无期皱起眉头：“你想反悔？”
他身上散发的气势比刚才更加强盛，大有她若是要毁约，就要出手的架势。
“丑狐狸，强敌在这儿，你居然一点也不担心芷芷！”小白突然瞥见慵懒趴在郑芷然肩头的白狐，忍不住嗷嗷叫。
白狐胤不悦地抬了下眼皮，轻飘飘一个眼神直接让小白怂了，意识到自己怕了，它有些恼羞成怒。
深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恶狠狠瞪回去。
然而，白狐胤早就阖上了双目，不仅如此，它还传音道：“蠢狗。”
“你说我蠢？”小白气得浑身的白毛像利刺一样竖了起来。它可是上古神龙的血脉，是灵兽中的王者。这只死狐狸竟然敢侮辱它身为龙的尊严？
“连你主子的性子都不了解，不叫蠢叫什么？”白狐胤云淡风轻地问道。
她的芷儿即使对上郑家，也未曾吃过亏。更何况是钟无期？
“不许质疑小白少爷的脑子！喂！你给我睁开眼睛！听见没！我在和你说话！”小白抓狂的声音，被白狐胤自动隔绝，任它如何跳脚，他也再没有过一次回复。
两个家伙间的暗潮郑芷然无心关注，她翘起一边唇角，对钟无期说：“旗鼓相当的比试才是最痛快的。我能打败他们靠的是旁门左道。钟师兄何不等等，待我有了与你一战之力时，在与我交手呢？”
听到这话，钟无期果然犹豫了。
郑芷然再接再厉：“当然，若钟师兄执意想与我过招，我也愿意答应。但我怕你战得不够痛快。”
这话直接命中钟无期的死穴，他刷地收回长剑，什么也没说直接飞走了。
“咦？他就这么走掉啦？”疾速离去的气息将小白的心神吸引过来：“明明他刚才还缠着你不放呢，现在却放弃了？”
郑芷然笑而不语。
钟无期哪里是放弃了，诚如她所说，眼下只是灵者三阶的自己，正面交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要的是酣畅淋漓的战斗，于是才愿意给她成长的机会。
“芷芷，你快点告诉我啦，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白想破了头也想不出原因，急得不行。
“自己想。”抛下这句话，郑芷然便施展灵技离开山洞。
她没有着急回宗派，而是敛去气息，偷偷溜去了山顶。神识一扫，立刻寻到了一处没有灵兽气息的乱石林。
将神鼎里吴承启等人的随身物件丢在各处，然后又伪造了打斗现场。做完这一切，她又弄乱发髻，给了自己一掌，伪装成狼狈负伤的样子。
她想做什么，拓跋胤心里有数。而且他也承认这是现下最合适的办法，但理智上可以接受，感情上却免不了一阵心疼。
觉察到它的心绪，郑芷然暖暖地笑了：“你知道的，这点伤对我而言无关紧要。”
它冷哼一声，撇开脑袋。
郑芷然有些无奈，安抚地摸了摸它柔顺的绒毛，然后检查过现场，确定没有疏漏，她方才往山下奔去。
到达山脚时，她刚好遇见周二狗。
他的神色十分焦急，见到郑芷然跌跌撞撞的身影，周二狗心头一跳，慌忙迎上去：“你……”
“先回宗门。”郑芷然气若游丝的说道：“吴师兄他们出事了！”
闻言，周二狗顾不上多问，急忙架起她往木峰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