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胤沉默了,但双目之中却凝聚着危险的暗潮。
自他附身在这只白狐身上后,这丫头的胆子便长了胆子,总爱在言语上挤兑他。想也知道,必定是不甘心过往在他手里屡屡吃瘪,故而才想趁机找回场子。
可他似乎没有告诉她,只需再调养七日,待灵魂之力蓄完,他便能用魂之力化出人形。
“芷芷,你当心点儿啊。我总觉得臭狐狸的表情不太对劲。”小白眼尖的瞥见白狐胤异常的神态,忍不住提醒道。
郑芷然笑笑,没把它的警告放在心上。
她收回螳螂尺,拍拍手站起身,说:“继续走吧,注意脚下,一定要避开这些血水。”
她走在前边开道,白狐胤则跳到她肩上,时刻留心着四周的动静。
又走了一会儿,空气里弥漫的腥气越来越浓,几乎到了呛鼻的程度。
“停下。”白狐胤冷声命令道,双眼直直盯着前方,神色分外凝重。
郑芷然将火球弹飞出去,借着那一闪而过的火光,看清了前方的画面。
只见那窄小的通道之中,遍布血水。地上、墙上、天花板上,仿佛被人泼上了红血,密密麻麻的,彻底封住了前行的道路。
小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惊叹道:“这么多人血,这里到底死了多少人啊。”
郑芷然抿唇不语,她低头看了眼地面,一缕缕鲜血正从前边缓缓蔓延过来。
“要不咱们还是撤吧?”小白第n次打起了退堂鼓。
“已经走到了这里,没理由半途放弃。你就不想知道这些血是从哪儿来的吗?不想知道,在深处藏了些什么?”郑芷然似笑非笑地问道:“也许里头的密室里,除了玉牌还有很多罕见的宝贝哦。”
小白有一丢丢的小动心,可它嗅了嗅空气里浓郁的尸臭,忽然又焉了:“就算有宝贝又怎么样?这么多血,我们根本过不去呀。”
它是可以靠空间穿梭转移一段距离,但谁知道这血路有多长,如果穿梭完,还被困在血海之中,那不就完蛋了?
“谁说过不去的?”郑芷然微微翘起一边眉毛,手腕一翻,从储物空间内取出一把银针,随手朝前方抛去。
灌入了灵力的银针稳稳刺入壁面,针尾部仍露在外边,形成一条弧线的悬空通道。
“灵之技,踏云。”
郑芷然低喝道,一马当先冲进血海,双足在银针上一点,蹬蹬蹬几下,便穿越过去了。可就像小白担心的那样,这条染满鲜血的道路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她踏着银针行过十多米,依然被鲜血包围着,甚至连头顶上,也有血珠不断掉落下来。
郑芷然单脚踩住银针,身体顺势一偏,躲开了几滴血水。
血珠溅落到地上,立马与地面的血泊合二为一,似流淌的溪流向着她来时的方向延伸而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郑芷然眼眸一转,顷刻间便想出了一个办法。
灵识微动,心中默念了一个收字,白狐胤和小白在全无防备之下,直接被灵兽袋吸了进去。
“芷芷,你又来这招!”小白嗷嗷叫着,不断向她传音:“凭什么把我关起来呀?小白少爷要出去!”
郑芷然立刻加速,数枚银针打入前方的墙壁,如闪电一般疾驰而过。
四品灵者的速度加上锯齿螳螂的加持,不到一刻钟,她就穿梭过整条通道,抵达尽头所在的石室。
路上纵使有血珠滴落,可血液还未来得及近身,就被她撑开的护体罩挡下。进入石室之际,除却气息略显凌乱,她几乎是毫发无损。
石室内闪烁着大片大片的红光,在这约莫几平方的空间里,数条血河纵横交错的流淌过地面。
郑芷然寻了个没被血液侵染的落脚点,稳稳落下:“放。”
灵兽袋重新开启,两道白光后,白狐胤和小白再次获得自由。
“芷芷!”小白刚落地,立马飞扑过来:“你说!你干嘛困住本少爷?袋子里有多黑你造吗?本少爷身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你必须要补偿本少爷才行。”
吼完,它才发现郑芷然的注意力压根没在自己身上,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前方,双目圆瞪,像是看见了什么骇然的画面似的。
“你在看什么呢。”小白嘟哝道,顺着她目光所及之处望去。顿时,心中一寒:“那是什么鬼东西?”
只见密室中央,红光最强盛的地方,堆放着一个金字塔造型的怪异物体。物体顶部,一枚玉牌漂浮在空气当中,牌面上,有鲜血不断从中心的圆孔里渗透出来,宛如一只正在滴血的眼睛,看上去十分可怕。
细看,玉牌下方的金字塔更是阴森,因为堆砌它的不是石砖,而是一个个白骨化的人头!鲜血漫过顶部的头颅,慢悠悠流向地面,本该是森白的骨头,被血液冲刷成红色,触目惊心。
而这满室的红光,便是这金字塔所发出的。
“本王若没猜错,这应该就是郑晟所说的祭炼。”白狐胤沉声道:“路上碰到的诡异血液的发源地,便是这里。”
那些流往通道处的鲜血,全都是玉牌里流出来的。如此一来,血液里的怪异之处,也能解释得通了。必定是这诡秘的祭炼之法所造成的。
“这么说,它们……”郑芷然的嗓子有些发干,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白狐胤知道她想说什么,眸光暗了暗,点头道:“应当没错。”
郑二长老口口声声说,邢家人的尸骸被郑晟偷走。而郑晟则亲口承认,尸体运到了密室,祭炼玉牌。
这人头塔的来历,自然不言而喻。
郑芷然咯咯握紧拳头,心头涌上一团滔天的怒意:“人都死了,他居然连尸首也不放过!”
想到这些头颅里有娘亲的族人,有她的亲人在内,郑芷然恨不得立刻回去,将郑晟碎尸万段。
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稳住心潮,定眼看着那金字塔,说:“我要带他们出去,让他们入土为安。”
白狐胤点了下头:“理应如此,但你小心一点,这里甚是古怪,决不可鲁莽行事。”
“嗯。”郑芷然应了声,然后放出灵识极其缓慢的向金字塔探去。
就在灵识释放而出的刹那,玉牌散发出的红光忽然疯涨,光晕耀眼,如一道血红的结界挡下了郑芷然的灵识,不让她再进一寸。
郑芷然咬咬牙,加大了灵识的输出,想要撞开红光。
然而,她的灵识每加重一分,红光也会跟着变亮,整间石室就像被红日曝晒一般,曝露在万丈红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