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藏宝阁出来,已经是紫夜时分了,郑芷然没再磨蹭,把它俩收入灵兽袋,赶赴郑家。
她刚抵达宅子外,就被冲出来的邢家弟子包围住了。
“家主。”这些年轻的弟子激动万分地唤道,脸上一派崇拜之色。
“这么晚了,你们还在站岗?”郑芷然有些吃惊,看看人数,少说得有二十多个。
一名弟子不好意思的抓了下脑勺,解释道:“您近日不是在罗浮宫中养伤吗?我等知道郑晟下落不明,担心他会趁您养伤之时来本家作恶,所以我等和邢叔商量以后,便加强了本家的守卫人数。防止有歹人靠近。”
闻言,郑芷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辛苦你们了。”
弟子们一听,七嘴八舌的说:“不辛苦,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家主,您的伤都好了吗?”
“您深夜回来,可是有什么差遣?”
……
他们互相推搡着,努力想要往前挤,谁也不肯放过这个亲近郑芷然的机会。
饶是郑芷然再淡定,面对弟子们狂热的态度,也有些吃不消。
她释放出气息,然后传音道:“我知道你们很挂记我的伤情,罗浮宫的赵老已为我诊治过,没什么大碍了。我此次回来另有事务处理,你们都散了吧,别惊动了宅子里的人。”
灵力将她的话传到每个人耳中,虽然想多和她说上几句,但她开了口,弟子们唯有从命,慢吞吞散开了。
郑芷然走到祠堂所在的院子,然后取出阵盘,布下了一个一阶防御型阵法。有此阵在,祠堂内一切动静,外界皆无法听到。
部署完,她才推门进屋。
屋子里供奉的牌位,全都替换成邢家族人的灵位。郑芷然放出两只灵宠,而后来到案前,虔诚地上了一炷香。
“芷芷,郑大坏蛋说的地板是不是这儿啊?”身后传来小白咋呼呼的叫声。
郑芷然转身一看,只见它正用爪子敲击着东墙下方的地面,声响有些奇怪,不像是实心的地板发出来的声音。
她走到另一边,敲了敲地面。
“声音完全不一样诶,你那边的更重些,而这里的,却很轻很空。这下边一定是空心的!”小白兴奋的说道,没等郑芷然说话,对着地面直接喷出几口龙息,将它轰开了。
巨大的声响后,一股股浓烟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呛得郑芷然连连咳嗽,她忙掩住口鼻,传音道:“谁让你出手的?你就不怕把这儿轰塌了吗?”
小白不以为意:“我有控制力道,才不会轰碎了屋子呢。而且,这是找到密室的最快办法。”
说完,它呜嗷一声跳到轰开的大坑边缘,指着那深不见底的大坑说:“你瞧,它就在这儿!”
郑芷然踏着灵技过去,借着屋内的烛光往下方望。
坑内是一个极窄的通道,通道一路向前方延伸着,看不见尽头,且通道中光线十分昏暗,隐隐的,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是尸臭。”白狐胤轻轻落到她的头顶,沉声说:“尸体严重腐败后,就会发出类似的味道。但味道很淡,堆放尸体的地方离这里应当有一段距离。”
郑芷然第一时间联想到邢家失踪的那批尸骸,脸色猛地一沉:“我们下去。”
她一把拽住白狐胤,把他抱在怀中,利落的跳进大坑。
落地的刹那,她的第六感忽然发出警报,疯狂叫嚣着危险。
郑芷然忙放出灵识,一路向前伸展过去,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我多心了么?”她喃喃自语道。
“什么多心?”小白紧跟着落到她脚边:“你发现什么了吗?”
“没有。”郑芷然甩甩头,将那股不安感压下,然后在手掌心聚起一小团火焰,小心翼翼的朝前走去。
“呕,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快要熏死我啦。”没走几步,小白就被迎面扑来的恶臭刺激到了。
待在上边还不觉得有什么,可到了这里,味道就变得十分清晰。它的嗅觉本就比一般的灵宠强,感受也更加深刻。
“受不了就滚上去。”白狐胤传音道,语气分外不耐。
“凭什么要小白少爷滚?哦,我知道了,你想赶走我,好一个人独占芷芷,对不对?这种事你想都别想!芷芷在哪儿,小白少爷就在哪儿!”说着,它故意凑近郑芷然。
那嚣张的样子,让白狐胤有些手痒。
“你们看。”郑芷然突然停下脚步,将手伸直,然后弯腰看着几步外的可疑物体。
白狐胤冷瞪了小白一眼,这才收拢心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在前方的两边墙角处,粘着一块块碎肉,肉沫下方是一滩滩红色的粘稠液体。
“血迹没干。”白狐胤的眸子瞬间沉了。
“怎么会这样呢?”小白绕过郑芷然好奇地凑到血迹边上:“一般不都一两个时辰就凝固了吗?难道在我们过来以前,这里藏的有人?”
一边说,它一边用爪子去戳地上的血液。
“别动。”郑芷然低斥道,吓得小白赶紧停手。
它回过头,迷茫的眨巴几下眼睛:“芷芷,你干嘛这么激动呀?只是血而已,我都闻过了,这血里没有毒药的味道。”
“郑晟昨夜已经被俘,这个地方又只有他一人知道,不应该有外人进出。可这血却是新鲜的,实在有些可疑,还是小心点的好。”郑芷然说完,就取出了螳螂尺,用尺尖碰触血迹。
武器刚碰触到血液,立刻响起滋滋的犹若硫磺腐蚀一样的细弱声音,不仅如此,在沾到血的地方,甚至冒起了一缕缕青烟。
郑芷然猛地一甩手,将螳螂尺上的血液甩开。
血珠被弹飞到左边的石壁上边,顷刻间腐蚀出一个小洞。
看到这一幕,小白完全吓傻了。
如果刚才芷芷没有阻止它,那它的爪子肯定会烂的!
它蹭地一下躲到了郑芷然身后,使劲抓着她的衣裳,说:“这东西好可怕,芷芷,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再待在这儿了。”
“胆小鬼。”白狐胤不屑道。
这次,小白没有反驳。它就是胆子小怎么样?这里如此古怪,反正它是不敢再待下去了。
郑芷然没有注意到他二人的暗斗,她细细看着地上的血泊,眉心皱得很紧:“小白没说错,血里没有草药的气息。”
若这些血里带有毒性,必定会有草药的气味藏在其中。这世上,凡是丹药皆尽是由草药配制而成,毒药也不例外。但她的灵识却未发现任何药材的存在,也就是说,血里的腐蚀效果,不是某种毒药造成的。
郑芷然偏头看向白狐胤:“除了剧毒外,还有什么东西能做到这种事吗?”
它沉思片刻,摇头说:“不知。”
“唔。”郑芷然略感意外,眉眼一弯,调笑道:“原来也有祁王不知道的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