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宫地牢。
通往牢房的窄小通道里,遍布着许多掉落的石块,顶部天花板裂开一条条裂痕,像是摇摇欲坠的蜘蛛网,随时会塌陷下来一样。
“夫人小心脚下。”护卫一边引路,一边提醒道。
“郑家二长老近日可还安分?”郑芷然轻声问道,自打二长老被俘,已有好些日子了。近期她忙着对付郑家,重建邢家,几乎忘记了有这么个人。
“除了刚开始几天,日日大吼大叫外,之后还算安分。”护卫刚说完,前方的牢房里就有乒呤乓啷的声音传来,同时夹杂着郑二长老的怒吼。
“人都跑哪儿去了?赶紧滚出来!你们想囚禁老夫到何时?别装死!刚才的动静就是你们搞的鬼吧?用这种把戏就想吓唬老夫,你们做梦!”
听着他中气十足的叫吼,郑芷然只觉好笑:“小白。”
“看本少爷的!”小白呜嗷叫了一声,身体化作白光猛地冲进了牢房里。
下一秒,那方就飘来了郑二长老吃痛的叫声。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二长老么?”郑芷然悠悠然走到牢门外边,隔着缕空的铁栏,笑眯眯看着他说。
郑二长老此刻的造型委实有些滑稽,身上的衣裳仍是那日败在她手下时穿戴的,久未更换,又未沐浴,身上凝固的血液已经开始发霉、发臭。最可笑的,是他那头被小白的龙息烧焦的头发,若不细看,还以为他顶着一个鸡窝在脑袋上呢。
这样的他哪还有往日的威风?便是大街上的乞丐,也比他好上不少。
“郑芷然!”见到她,郑二长老眼中猛地迸射出两道利刃,他一个箭步冲到铁栏前,扭曲着脸怒视她:“妖女!你还敢出现!”
白狐胤猩红的兽瞳不悦地眯起,似看死人般的目光,让郑二长老心底无端生出几分惊恐。
“这……这是白狐!不可能!白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虽然没亲眼见过白狐,但凡是玄武国的世家皆尽知道,灵兽山脉里生存着极其罕见的白狐一族。其体形娇小,绒毛似雪,且拥有天生血瞳,是无数人做梦都想抓到的灵宠。
可如今,这白狐竟出现在了郑芷然身边?还乖巧地窝在她的怀里?
郑二长老如蒙雷击,怎么也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小白不满地磨了下牙齿,双足一蹬,踩着他的头顶跳出铁栏,稳稳落在了郑芷然肩上。
“啊!”郑二长老捂着脑袋,痛苦大叫。
只见被小白踩过的地方,竟生生拽落下一块血淋淋的头皮。皮肉粘着发丝,看上去恶心极了。
“你啊。”郑芷然哭笑不得地弹了下小白的脑袋。
“哼,他活该!”小白丝毫不觉得自己做得有多过分。它可是上古神龙,但这家伙竟然无视自己的威严,反而畏惧一只臭狐狸。只是抓破他的脑袋,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郑芷然摇摇头,佯装歉意地对郑二长老说:“抱歉,我的灵宠不太喜欢长得太丑的东西。见到以后啊,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爪子,没伤到二长老吧?”
郑二长老狠狠瞪着郑芷然,眼眸之中布满了扭曲的恨意:“妖女!你要杀就杀,不必在此羞辱老夫!”
“我明明是真心实意地向你道歉,何来羞辱一说呢?”郑芷然无奈地叹息道。
道歉?她那叫道歉吗?
郑二长老气得浑身不停发抖。
“您怎么抖成这样了?”郑芷然惊呼道,然后像是记起了什么一样,轻轻拍了下额头:“啊,我倒是忘了,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最容易中风。你别是也不小心中风了吧?这可不行呢,我还没带着您瞧瞧郑家现如今的样子,您若病糊涂了,那该如何是好。”
说着,她偏头看向护卫:“快些去请位大夫过来给二长老看病。”
“郑家……”郑二长老完全没在意她吩咐了什么,他激动地抓住铁栏,咆哮道:“郑家怎么了?你说!你把郑家如何了?”
郑芷然眨眨眼睛:“你不知道吗?”
他日日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能知道什么?
郑二长老几欲吐血,若是眼神能杀人,此刻郑芷然早被他千刀万剐了。
她渐渐卸下笑容,冷冷地看着郑二长老的眼睛:“郑家数日前已经没了,你的兄弟,你精心培养的弟子,全都成为了亡灵。这世上再无郑氏一族,只有重新现世的邢家!”
“轰”。
一道惊雷在郑二长老脑海中炸开,炸得他魂飞魄散。
“不会的!你休要骗我!”他龇目欲裂的吼着。
“骗你?”郑芷然冷笑一声:“就你现在这副德性,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郑二长老死死盯着她,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然而,他失望了。
除了胜利者般的猖狂,他什么也没看见。
“怎么会……郑家怎么会没了……”他脚下一个踉跄,噗通一声跌坐下去。
那可是郑家啊,是玄武国五大世家之一的郑家啊!
郑二长老拼命摇晃脑袋,如何也接受不了这残酷的现实。
郑芷然缓缓蹲下身,语气说不出的温和:“二长老。”
他浑身一震,本能地抬起头来。
满是血丝的瞳孔在对上郑芷然眼睛的刹那,狠狠一缩,接着就像被催眠了一样,瞳眸开始失去焦距,神色也变得十分恍惚。
“咦?他肿么了?”小白跳到地上,好奇地打量着二长老。
“只是被狐族的幻术控制住了而已。”郑芷然传音道。
刚才她种种挑衅的言语,皆是为了动摇二长老的心智。这人怎么着也曾是大灵师,就算修为没了,但灵魂依旧很强大。想要让他中招,保险起见,必须得先乱了他的心神,方能加大幻术的成功率。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芷芷,小白少爷也想试试。幻术诶,我也想中!”它双眼放光地说道,“在幻术里,小白少爷是不是就能吃到很多肉包子啦?”
郑芷然无力扶额,除了吃,它心里就装不下别的了吧?
“吃货。”白狐胤傲慢地睨了它一眼,冷哼道。
“我是吃货咋了?”小白鼓起腮帮,不甘示弱地回瞪它。可是,在撞见它那双不怒而威的眼睛时,气焰瞬间降了下去,嘤嘤嘤地躲到了郑芷然身后。
混蛋冰块脸,做人的时候可怕就算了,做了狐狸,还这么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