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芷然看了它一眼,然后向白狐胤传音:“别总欺负小白。”
“是它胆子太小。”白狐胤不悦道:“比起理会它,你还是尽快处理好这个人吧。他毕竟有大灵师的灵魂,你的幻术控制不了他多久。”
“说得也是。”郑芷然立刻将心神集中到二长老身上,语气充满了蛊惑的味道:“你可知郑晟在玄武国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藏身地点。”
“郑晟……郑晟……”郑二长老恍惚的重复着这个名字,半响,才说:“郑家、上官家、灵兽山脉……”
他接连说了好几个地方,皆尽是郑晟平日里最爱去的,或是与郑家交好的世家。但这些地方拓跋胤和郑芷然全都搜查过,根本找不到郑晟的踪影。
“你再仔细想想。”郑芷然没有放弃,仍操控着郑二长老的心神,引导他回忆:“除了常去的地儿,他有没有更隐秘的据点。平时甚少出入的,极其秘密的地方。”
郑二长老这次想得更久,久到郑芷然几乎快要失望之际,他忽然惊呼:“有,有一个。”
闻言,郑芷然心下一凝,迅速和白狐胤对视了一眼,然后才问:“在哪儿?”
“我不知道。”郑二长老紧皱着眉头:“他没有提及过这个地方,但我知道他有一处很是隐秘的据点。”
“你如何知晓的?”郑芷然沉声问道。
“当年灭了邢家以后,他收集了许多邢家人的尸体,将它们秘密运到了某一处。我发现尸体不见了便向他询问,他不肯告诉我,只说尸体拿去有用。”郑二长老语速很慢,但说出的话却似惊雷,炸得郑芷然脑中嗡嗡作响。
郑晟偷走了邢家人的尸骸?他想干什么!
“芷儿。”耳畔落下拓跋胤略显担忧的声线。
郑芷然猛然间闭上眼,将心头的惊涛骇浪强行压下去。
“我没事。”说完,她复又睁开眼睛,利刃般的目光落在郑二长老的脸上:“你还知道什么?”
“没了……别的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在幻术里,他完全没有自我意识,这便排除了说谎的可能。
“看牢他。”郑芷然站起身来,向护卫叮嘱了一句后,沉着脸走出地牢。
环绕在她身侧的气息甚是压抑,连小白也害怕地不敢靠近她。
白狐胤飞身一跃,稳稳落在她的头顶,传音道:“那时你年纪尚轻,郑晟所做之事远不是你能阻止的。”
道理她都懂,可一想到他偷偷拿走了邢家人的尸体,不知在暗中谋划些什么,她心里就堵得厉害。
那些人都是娘亲的族人,也是她的亲人!到头来,不止命丧奸贼之手,甚至连尸首也未留下……
郑芷然越想,周身的气压愈发低沉。
“啪。”
额头被一只暖乎乎的爪子轻轻拍中。
郑芷然下意识伸手,抓到的却是白狐胤毛茸茸的爪子。
嘴微微一抖:“你干嘛?”
“你皱眉的样子,太丑了。”白狐胤嫌弃的说道。
“我又没让你看。”郑芷然没好气地嘟哝着,但被它这么一打岔,她胸口里的郁气却是散了几分:“不管郑晟偷走尸体的用意是什么,都得先找到他,方能问个明白。”
见她情绪转好,白狐胤也松了口气:“邢家的旧址就在皇城,他既拿尸体有用,便不会选择太远的地儿转移过去。”
否则,尸骸还未运到,便在路上腐烂了。
“倘若他果真躲在送尸骸的秘密据点,此处必不会太远。郑晟定还在玄武国内。”白狐胤说得甚是笃定。
“可我们几乎翻遍了整个玄武,还是没有发现他的踪影啊。”郑芷然无力的叹息道:“一日找不到郑晟,我心里一日无法安稳。这人当初为了上位,娶了我娘后,又隐忍多年。方才找到机会一举颠覆了邢家。若容他活下去,将来不知他还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白狐胤瞳眸微闪,传音道:“既然找不到,那便不找了。”
这话……
郑芷然脑海当中飞快闪过一道灵光。
“你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不错。”它点点头,从郑芷然肩上顺溜地滑下来,蹭到她怀里:“以他的性子,既躲在暗处,势必会时刻关注皇城的动静。等待反击的时刻到来。”
郑家是郑晟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他怎会轻易放手?一旦他找到了翻身的契机,便会像曾经对付邢家一样,果断出击!
郑芷然瞬间懂了他的意思,唇角一勾,笑得分外奸诈:“他要一个翻身的机会,我们就给他创造一个。只要部署得当,不信他不上钩。”
白狐胤眼露赞许,不愧是他的女人,稍一提醒,她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次日天明,一则消息突然在皇城内传扬开来。
祁王近日在偶然间发现了一处秘境,昨天夜里强行开启通往秘境的空间通道,亲赴那方探索秘宝。
郑芷然本想同去,但她修为太低无法进入通道,甚至被通道里蕴藏的强大灵力反噬,经脉重创,不得不留在罗浮宫静养。
昨晚罗浮宫上方的金色光晕,无数人都看见了,更有不少人亲眼目睹拓跋胤升空的画面。而今日一早,吴家娘子、邢家管事儿等与郑芷然息息相关之人,紧急赶赴罗浮宫,后来,吴家又出动了数名丹师赶过去,更是坐实了郑芷然身负重伤的传言。
一时间,皇城内人人都在讨论这一处神秘秘境,先前参加过邢家宴会的各世家、各权贵,也纷纷备上厚礼,前去探病。
“张家主费心了。”郑芷然在后院的花园里,接见了探病的客人。
她坐在石凳上,未施粉黛的面庞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白,嘴唇乌青,神色恹恹的,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更是混乱不堪。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有重伤在身。
“咳咳,你来了就好,怎的还带了礼物过来?”郑芷然强打起精神与张家家主寒暄。
“这是应该的。”张家主罢罢手,又见她咳嗽不止,忙说:“邢家主好好休养,我就不在此叨扰你了。”
“好。”郑芷然又咳了几声,想要起身送客,可还没站稳呢,身体就跟失去了力气一样,跌倒回去。
“芷芷,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你乱动什么啊?”吴惠君端着一碗药进院子,见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责备道:“丹师和大夫都说了,你得静养,最好别下床,更不能受风。你偏偏不听。”
说完,她把药碗往石桌上一放,面色不善地盯着张家主:“你还有事吗?没事就走!别打扰芷芷休息。”
“小五,咳咳咳。”郑芷然想呵斥她,话一出口又是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咳嗽。
张家主见状,赶忙说:“邢家主不必送了,老夫自行离去就是。待你伤势痊愈,老夫再登门拜访。”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院子,却是没看见身后两个女人相顾而笑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