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这番话落在上官夫人耳中，却与狡辩无异。
上官夫人气得浑身阵阵发抖，泣血般怒吼道：“郑芷然，你以为说这种话就能掩盖你杀了我儿的事实？你以为没人看见你下毒的过程，你就可高枕无忧？你做梦！我要杀了你，用你的血祭明月在天之灵！”
说着，她疯狂地挣扎起来，那猩红的双目之中看不到一丝清明，只有满满的暴戾。
“这就是上官家和郑家暗中联手的原因？”郑芷然恍然大悟。先前她一直觉得奇怪，上官明月因为拓跋胤嫉恨自己，三番四次和她过不去，甚至演变成想杀了她泄愤。归根究底，只是女人的嫉妒作祟罢了。
但她只是上官府的千金小姐，想要调动那么多人马，并不容易。而她娘即便是爱女如狂，顶多会在背后偷偷报复自己。不会蠢到为一些女人家的斗争，做出得罪祁王的事儿。
偏偏上官家真的做了，冒着被拓跋胤迁怒、怪罪的风险，和郑家达成联盟，更甚，还派人在战斗中试图偷袭自己。
若他们疯狂的举动背后，是因为上官明月之死，那么这一切的不合理都将变得合理。
一个痛失了女儿，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母亲，为了复仇，没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对上上官夫人血丝遍布的眼睛，郑芷然心头有几分触动。
她缓了缓语气，认真道：“我最后一次见到令千金，是那夜从青山回城。她当时虽受了皮肉伤，却无性命之忧。至于你所谓的下毒，也与我无关。”
“你胡说！”上官夫人一个字也不信：“不是你偷偷给明月下毒，她怎会死？啊？郑芷然，你杀了她还不够，如今，竟还想狡辩。你怎么不去死啊！”
这话一出，本就冰冷的屋子里，冷气更甚。
拓跋胤俊美的面庞如笼上了寒霜，寒沉得可怕：“她说没有，便是没有。”
然而，他的表态却如同火上浇油，让上官夫人的情绪完全失控：“你们俩是一伙的，你当然会替这个贱人说话！枉我儿那般爱慕你，可你呢？你明知这个贱人做了什么，却还在此包庇她！拓跋胤，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你不配让明月……”
“住口。”一声高喝从门口传来。
上官雄大步流星走到上官夫人身旁，狠瞪了她一眼：“祁王也是你能辱骂的？无耻妇人！还不快给王爷赔罪？”
上官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赔罪？”
她的嗓音骤然拔高，尖锐且刺耳：“你要我向他赔罪？凭什么？我说错了吗？”
“你还敢说？”上官雄气得吹胡子瞪眼。
郑家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这时候激怒拓跋胤，她想害死整个家族吗？
“为何不敢？你是不是怕了？怕开罪她，所以你不想给明月报仇了？”上官夫人终究是最了解他性子的人，他骤变的态度，立刻就让她明白过来了：“哈哈，上官雄！你就是个懦夫！这个贱人杀了你的独女，你却跟个缩头乌龟一样一声不吭，还要向他们赔礼道歉。你算什么男人？我当年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上官雄怒得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明月死了，他怎会不心痛？怎会不想为她报仇？可现在的局势，由得他胡来吗？
“上官夫人。”郑芷然松开手，一把将她推向上官雄，面无表情道：“我不知你因何认定，我是杀害上官明月的凶徒。但我确是没有做过。”
见她张口就想反驳，郑芷然先一步开口：“我可为此想天道立誓，若我杀害了你的女儿，愿受天道惩处。”
天道雄厚的势压笔直落下，誓言达成。
上官雄二人惊愕地看着她，如果她是真凶，如今应该被天道毁灭才对。为何仍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
郑芷然微微翘起一边眉毛，道：“现在，你们可相信了？你们为了给上官明月复仇，屡次想暗杀我，取我性命。可你们找错了人，更认错了复仇的目标。真正害死你们女儿的，不是我。与其在我身上白费功夫，两位还是把这点精力用在寻找真凶上吧。”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上官夫人大力摇头，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明明就是你！那天明月是被你俘虏的，只有你碰过她！她还没回家，就毒发身亡。除了你，还有谁能做这种事情？你这个妖女定是用了什么手段，骗过了天道。我要杀了你！”
说着，上官夫人又一次朝她扑来。
“够了！”上官雄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呵斥道：“你别在这儿发疯。郑姑娘敢立下天道誓言，说明她心中无鬼，这件事或许真的另有隐情。”
“什么隐情？”上官夫人猛地扬手，甩开了他的手掌：“这种鬼话你也相信？”
瞧着眼前这出窝里斗，拓跋胤甚是不耐，冷声道：“本王来此，不是为了听你们吵架的。上官明月被谁所害，本王不关心。本王只想知道，你将郑晟藏在了何处？”
锐气慑人的目光落在上官雄脸上，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他面上一怔：“郑晟不是在郑家吗？”
郑芷然审视着他的表情，他脸上的诧异十分真实，不像在说谎。
“他在哪儿，作为屡次与他联手的你，难道不知？”拓跋胤嘲弄地笑了。
“联手？王爷，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上官雄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仍在喊冤。
“误会？”拓跋胤气息一冷：“与郑家联手，夜闯本王的府邸。白日，又与郑晟合谋意图去灵兽山脉狙杀本王的女人。夜间，趁郑家大乱，派遣杀手企图行刺。”
他每说一句，气势便会强硬一分。
那巨山般可怕的压力，让上官雄当场白了脸，魁梧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一桩桩一件件，皆与你上官家无关？上官雄，你当本王是三岁孩童那般好骗么？”语气徒然一重，凛凛杀意铺天盖地的向他压倒而去。
上官雄的瞳孔剧烈缩动，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让他整块头皮开始发麻。
完了，他全都知道了！
上官雄毫不怀疑，这事倘若解决不好，今天他的家族也会和郑家一样，成为历史！
他双目之中闪过一丝决绝，一丝愧疚。
郑芷然留意到他的异样，隐隐有些不安。
未等她想明白这种感觉是因何而来，只见上官雄忽然手腕一翻，一柄长剑凭空出现，一剑刺穿了上官夫人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