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胤伸手握住她的拳头,轻轻掰开手指,看着她掌心被指甲印出的月牙痕迹,不悦道:“怎么,你很喜欢自虐?”
“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说笑。”郑芷然的语气之中皆尽烦躁。
“本王何时同你说笑了?”他冷哼了一声,疼惜地揉捏着她的手掌。
没一会儿,便将那印记揉散了。
“郑晟孤身一人,若无旁人帮助,半日时间他能逃多远?”
听到这话,郑芷然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说到帮助,皇城之内倒真有这么一家。”
白天和小五动手的人马之中,除郑家外,还有另一批人。这些人修为不低,且施展的功法,与她收服烈火雄狮前遇到的杀手很是相似。
“郑晟极有可能在暗中与上官家达成了联盟。这次郑晟逃了,最有可能逃去的地方就是上官家。也只有他们,敢在这种时候收留郑晟。”郑芷然越说越肯定,明亮的双眸里闪过一道狠色:“走,我们现在就去上官家。”
如果上官家果真把郑晟藏起来了,现在,他必定还留在府中!
见她重新打起了精神,全无方才失控的样子,拓跋胤心头一松,点头道:“好。”
上官家。
上官雄背着手焦急地在厅中踱步,时不时转头看看门口,仿佛在等什么人似的。
半刻钟不到,门外就有一抹黑色的身影靠近。
他的双眼登时亮了,疾步迎上前,问:“如何?打探到了什么?”
穿着夜行衣的探子行了一礼,然后将在郑家外围的所见所闻一一说给他听。
因为外部有吴家的兵马镇守,他没敢靠得太近,但仅从那崩毁的院墙,以及一具具抬出的死尸来看,不难推断出郑家落败的事实。
“那郑晟呢?”上官雄追问道。郑家扛不住郑芷然的攻势,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唯一关心的只有郑晟的死活。
若他死了还好,倘若他还活着,落到了郑芷然手里,那先前上官家联合郑家伏击她,又夜入罗浮宫行刺一事,必会曝光。
以她狠辣的手段,再加上祁王护短的性子,上官家的处境便会岌岌可危,随时都会步上郑家的后尘。
探子摇摇头,说:“属下并未查探到郑家主的气息。”
“也就是说他死了?”上官雄满脸激动:“死了好,死了好啊。”
“不知上官家主何事如此开怀?”一道清冽响亮的女声倏地传入上官雄的耳朵。
他刚放松下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匆匆转头,便见到院墙之上,并肩而立的男女。
清冷的月光垂直落下,衬得二人身上的冷冽气息愈发凛冽。
听到动静,前后院的护卫纷纷冲向这方。
“都给我退下。”上官雄快步走出前厅,高喝道:“不得对祁王、郑姑娘无礼。”
王爷?
护卫们大惊失色,慌忙放下手里的武器。
用刀尖对着祁王,那不是找死吗?
他们颤巍巍地偷瞄了拓跋胤二人一眼,见其没有追究的意思,当即一哄而散。
上官雄急急来到墙下,冲着拓跋胤拱手作揖:“王爷深夜造访,老夫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一礼行完,却始终没有响起叫他起来的声音。
上官雄不得已只能保持弯腰的姿势,还不敢用灵力撑着。
没过多久,他的脸上就冒出了豆大的的凉汗。
拓跋胤视而不见,侧目向郑芷然看去。
她收回放出的灵识,凝眸望向东侧:“那里有灵阵。”
说着,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那方飞去。
一见他们去的方向,上官雄的脸色霍然变了:“王爷!那里乃是我上官家的禁地,请您止步!”
他边说边提气追赶,但他的速度哪快得过拓跋胤?
几个起落,两人便抵达了布有灵阵的院落。
院子外数名护卫正在站岗,见到有身影靠近,他们立刻戒备起来。
“灵之技,踏云。”郑芷然骤然提速,越过护卫头顶,而拓跋胤袖下右手微动,弹出一道剑气,直接粉碎了灵阵。
郑芷然跃入院中,庞大的灵识席卷过每一个角落,最后停在正前方门窗紧锁的屋子上边。
屋内有极其古怪的灵力波动传出,甚是可疑。
她挥手扇出一道劲风,轰开房门。
刺骨的寒气一股脑从屋内喷洒出来,屋中光线昏暗,月光倾泻进去,照亮了这间屋子。
屋内没有桌椅、床柜,只中央放着一个长方形的冰棺,寒气环绕在四周,冻住了空气,也在地板上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郑芷然暗暗觉得古怪,她调动灵力在体外撑开一个保护罩,然后才踏进屋子,一步步向冰棺靠近。
这具冰棺是透明的,没有任何布帛遮掩,以至于郑芷然刚走过去,就看见了躺在棺椁之中的熟悉面孔。
“上官明月?”她惊呼道,有些不敢相信,目光细细扫过那张绝美的面庞,却怎么也找不到伪装的痕迹。
“她不是应该在别处养伤吗?为何会躺在这里?”郑芷然心头涌现出许多疑惑,她原以为躲在阵中的会是郑晟,没想到,竟然是自己昔日的仇人。
“你还有脸问。”一道身影飞速冲进屋子,如饿狼扑食般朝着郑芷然狠扑过来,手中的匕首直直刺向她的脖子。
郑芷然微微侧身,右手一抓,直接截住了上官夫人的手腕。
周身势压如数释放出来,上官夫人在这股无形的压力之下,根本无法动弹。可即便是这样,她仍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怒视郑芷然:“贱人!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那刻骨的恨意,让郑芷然倍感吃惊。
她曾伤过上官明月不假,但不至于叫她如此仇视自己吧?她这副样子,仿佛和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想及此,郑芷然猜到了什么,越过不断叫嚣的上官夫人,看向那具冰棺。
“你怀疑她的死和我有关系?”虽是疑问,但她的语气却是笃定的。
上官夫人狰狞着脸,大声咆哮:“什么有关系?我儿就是你这个贱人害死的!我要杀了你!杀你了啊!”
她一边说,一边奋力挣扎。
郑芷然冷眼看着她癫狂的样子,道:“你说我杀了她?证据呢?直至今夜前,我都以为她离开皇城,养伤去了。她突然身死,与我何干?莫名其妙就想往我身上扣罪名,上官夫人,您不觉得太可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