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夫人缓缓低下头，看着前胸滴血的刀尖，脖子咔咔向后转去：“你……”
“刷。”
长剑从她身体里抽拔出来，也拔断了她的生息。
郑芷然吃惊地瞪大眼，她全然没想到上官雄居然会手刃正妻。
“王爷。”上官雄开口道：“您所说之事，皆是她瞒着老夫干的。老夫近日因明月之事，茶饭不思，终日浑浑噩噩。虽听下人说起，府中人马有异动，但老夫哪有心思过问？如今听您说起，老夫才回过味儿来。必是她调遣了府中的兵马，想要对郑姑娘不利。”
说着，他无力地闭上眼，带着几分悲痛的说：“老夫早该警觉的。自明月死后，她就被仇恨蒙蔽了双目，日日叫嚣着，要杀了凶手为女儿报仇。如若老夫能早先知道她糊涂的行为，定能阻止她犯下大错。罢了。”
他摇摇头，似是不想再未上官夫人的做法辩解：“说到底，这事是她错了。但如今，她已被老夫亲手处决，还望王爷开恩，莫要因为她一人，迁怒上官家。”
郑芷然越听越觉得心寒，他作为一家之主，对府中的人马调配会毫不知情？简直是笑话！
他杀上官夫人，不过是想将所有的错推到她身上，以此来洗清自己，不让上官家变成第二个郑家而已！
这一点，她明白，拓跋胤也明白。
他微微翘起一边眉毛，似笑非笑地盯着上官雄。
那满是嘲弄的笑容，让上官雄倍感难堪。
他咬着牙，说：“请王爷放心，类似的事，今后绝不会再次发生。若老夫府上还有谁胆敢诬陷郑姑娘，甚至对郑姑娘下手，老夫第一个不放过他！”
说完，他见两人不说话，把心一狠，直接立下了天道誓言，发誓今后上官家绝不会再与郑芷然为敌，更不会再为上官明月之死，向她问罪。
天道运转，誓言结成。
拓跋胤这才点头：“但愿你能说到做到，没了郑家，若再没了上官家，皇城的世家格局，便太无趣了。”
看似调侃的话，却暗藏警告。
上官雄装作没有听出他的潜台词，连声附和。
郑芷然不愿再看他那张虚伪的脸，抬步往门外走去，但在出门前，她忽地又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上官雄，意味深长地说：“对了，方才听上官夫人说，令千金是在回府的路上毒发身亡的？”
上官雄不知她为何会有此一问，沉默的点头。
“我在青山见到她时，她面色并无异常。料想，应该是在回城后中的毒。但回城的路上，无人碰过她，回城后，把她交到上官夫人手中前，更没人有机会给她喂下毒药。照这么推测，理应是碰触过她的人所下。此毒也非口服，而是通过肌肤、血液、伤口进入她的身体，且毒性极强。下毒者要么与她有仇，要么就是想利用她的死大做文章。”
说到这儿，郑芷然故意停顿一下，挑眉道：“当时碰过令千金的人里，除了我，没有其他人与她结仇。那么，最后可能的就是第二种。上官家主不妨好好想想，令千金一死，谁获利最大。”
说完，她没看上官雄是何种反应，飞身离开上官家。
“杀害上官明月的凶徒，你心中有数了？”走在皇城僻静的长街上，拓跋胤含笑问道。
郑芷然眨眨眼，道：“何以见得？”
“凭本王对你的了解。”他戏谑道，语气分外暧昧。
郑芷然白了他一下，边往郑家走，边说：“我的确有怀疑的对象。当时近上官明月身的，除了上官家的护卫、上官夫人、我之外，便只有郑晟一人。而上官明月的死，他是最乐意看见的。只要上官明月死了，任谁都会怀疑是我所为。上官家必将视我如仇敌。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有上官家这个朋友帮衬，郑晟想对付我，便又多几分胜算。”
“所以你故意引诱他往郑晟身上想，想借此挑拨他二人的关系。”拓跋胤接嘴道，眉宇间流露出几分赞赏：“不愧是本王的女人，真是聪明。”
她聪明与否，和是不是他的女人，有直接关系吗？
郑芷然暗暗吐槽，没接他这话：“如果郑晟果真被上官家窝藏起来，经此一事，他们的同盟关系必会破碎。他在上官家呆不下去了，也会转移阵地，自爆行踪。”
她只需要派人盯死上官家，或许就能抓到郑晟。
“本王会命人在各城各镇设下关卡，他是白天逃的，即便不在上官家，也逃不了多远。沿途的山脉、丛林，本王皆会派人搜寻。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他狠声道。
郑晟一日不除，不仅她无法安心，他亦然。
“也只能这样了。”郑芷然苦笑道：“但愿他就躲在上官家某个地方，否则，天大地大，得花多久的时间，才能找到他啊。”
拓跋胤极不喜欢她愁眉苦脸的样子，伸手揉了几下她的脑袋。
“喂！”郑芷然赶忙拍掉他的爪子，理了理被他抓乱的头发：“你乱碰什么？”
“怎么，你身上有什么地方是本王碰不得的？”拓跋胤邪笑着问道。
“我身上有哪处是你可以碰的吗？”郑芷然不甘示弱地反击：“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王爷难道没听过？”
“嗯。”拓跋胤沉吟片刻，摇头道：“还真没听过。”
郑芷然嘴角猛地一抖，这家伙存心拿她开涮呢。
她弯唇笑道：“王爷，您肚子里该补充些墨水了。竟然连这么基本的道理，都不知道。”
“好啊。”拓跋胤笑着应下：“不若今晚芷儿你为本王念念书，有你的声音作陪，本王方能认真听记。”
“您老还是另请高明吧。”郑芷然果断拒绝，说完，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懒得再搭理他。
拓跋胤飞身跟上，大手蓦地拽住她的手腕，手指顺势穿插进她的指缝，十指紧扣。
“你……”郑芷然恼怒地瞪着他。
“念书，或是让本王牵着你走？”拓跋胤似笑非笑地问。
她两个都不选好吗？
“放手！”郑芷然低喝道。
“唔，看来你更喜欢第二种呢。”拓跋胤直接曲解了她的行为，五指一紧，扣住她的指头，让她没办法抽出去，然后他自顾自迈开步伐，领着她往郑家走。
郑芷然挣扎了几下，没用，只得安慰自己，就当是他今天助她拿下郑家，给他的回报好了。
想着，她便顶着一张不情愿的脸，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冷清的月光挥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拖得老长，黑影相连的双手清晰地倒影在石板路上，亲密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