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吴惠君前,郑芷然特地换了件衣裳。
她刚从后院过来,一眼就见到了前院里满脸不快的女人。
“哟,祁王那厮舍得放你出来了?”吴惠君环抱着双臂,冷嘲热讽道。
她脚边的小白连连点头,表示附和。
“先前我有点不舒服,所以他才先带我回来。”郑芷然解释道:“大虎哥他们呢?”
“处理尸体呢。不是本姑娘说你,你别太纵着祁王了,这男人啊,越纵容,就越得寸进尺。今天他能强行把你带走,改日指不定会拿条锁链子,把你绑起来。要本姑娘说啊,像这种家伙最好有多远,离多远。”想到拓跋胤几次三番的霸道行径,吴惠君就是一肚子火。
郑芷然扑哧一下乐了:“他不会的。”
“听听你这语气。”吴惠君啧啧两声:“还没过门,这么快就维护上了?”
对着她不满又暧昧的眼神,郑芷然的面颊不自觉开始发烫:“我是实话实说,什么叫维护。不说这个了,回城时,你可有看见邢家人?”
“见到了。他们本想跟着来罗浮宫,但本姑娘看他们身上都带了伤,就打发他们回去包扎,等你的消息。”说到正事,吴惠君顿时正经起来:“郑家这次伤了元气,你若想动手,眼下是最好的时机,趁他病要他命!”
这个道理不止她懂,郑芷然也懂。
上扬的唇角缓缓扯平,她双目之内泛起一片肃杀,轻声道:“那就今夜!”
“好。”吴惠君激动地说道:“本姑娘立刻回府清点兵马,黄昏时分,在郑家外汇合。”
与此同时,郑家。
郑晟刚逃回家中,便立刻命眼线留意黄沙道的动静。
当数百弟子惨死当场的消息传回来,他气得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家主,不好了!祠堂……祠堂那边……”一名家仆连滚带爬地跑入前厅。
“祠堂?”郑晟一把抹去嘴角的血渍,飞到他跟前,揪住他的衣襟,怒问:“那方如何了?”
家仆有些喘不上气,憋红着脸,说:“祠堂里,有声音传出来。”
郑晟猩红的瞳孔猛地一缩,丢开他飞身赶赴后院。
郑家祖祠就建立在大宅最末的一处院子里,院外设有防御灵阵,且日夜有护卫把守,乃是族中的一处禁地。
哪怕这次调动了全族的精锐,这里的人马却一个未少。
郑晟风风火火冲进祠堂,刚推开门,他就见到了地上碎裂成渣的玉简。
残渣上方是摆设族中三位长老灵魂玉简的位置,一旦其灵魂破散,玉简也会随之破裂。如今,那本该摆着三枚玉简的地方,只剩下二长老的那枚,孤零零立在中间。且玉简上遍布裂痕,足以见得,他的情况有多不妙。
郑晟恍惚地低下头,看着那碎掉的玉简。
玉碎人亡……
大长老他竟然!竟然!
“噗!”一口心头血再次喷出,他踉跄着,险些一头栽倒下去。
“家主!”守在院外的护卫听到动静,慌忙跑进来。
“出去!全都给老夫滚出去!”郑晟大声咆哮。
那近乎癫狂的吼声,吓得护卫当即止住步伐,相顾对望了一眼,这才退下。
等他们一走,郑晟猛地闭上眼,强行运转功法,将满心的愤怒与恨意压下。
睁眼时,他的眼中已看不见任何波动,只有见不到的黑沉。
老大没了已成了定局,就算他再怒,再气,也改变不了这既定的事实!
想着,郑晟便冷静地分析起眼下的局势。
族中三名长老,两个惨死一个半死,所有精锐皆尽丧命。留下的,不过是一些实力平平的废物!
此番,他已在吴家面前露了脸,大长老那边也已事败,郑芷然必定还活着,且她绝不可能放过这个穷追猛打的好时机。
她背靠祁王,又有吴家、邢家替她撑腰,单凭郑家现下的人马,根本不可能挡住她。以她对郑家的恨意,一旦率人杀来,郑家必将灭门!
想及此,郑晟登时有了决断。
家族没了,将来尚可重建。可若他死了,郑家就真的没了!
“来人!”郑晟扭头高喝。
没回会儿,护卫们便齐聚在祠堂之中。
“吩咐下去,即刻开启府中的守族灵阵,全府备战!一旦有敌人来袭,杀无赦!”
“是。”
护卫即刻散去,将郑晟的指令传达到每一个弟子耳中。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就在这全府备战的关键时候,郑晟却躲在祠堂,偷偷取出了一枚玉盘。
玉盘上刻着美丽而复杂的神秘图纹,郑晟如捧珍宝般轻抚过每一道纹路,然后咬破食指,将一滴血滴在纹路上,口中念着古怪的口诀。
暴虐的灵气从玉盘内散发出来,在他身旁凝聚,宛如一个金钟罩,牢牢环绕住他。
血红色的灵气在罩中肆意流淌,色泽越来越浓烈,最后,似血海一般直接淹没了郑晟的身影。
黄昏时分,皇城的天空却不似往日那般遍布着晚霞,而是乌云密布,那黑压压的天空仿佛随时都会坍下来,让人觉得压抑。
城内各世家早早就收到了风声,知晓将军府的兵马、罗浮宫的护卫下午皆有异动,纷纷勒令府中众人闭门不出,以免被这即将到来的风波卷进去。
罗浮宫。
“你真打算和我一起去?”郑芷然偏头看着拓跋胤,有些意外他的决定。
他慵懒地靠在前厅的门匛上边,似笑非笑道:“吴家人去得,本王却去不得?”
“我不是这意思。”她无奈抚额:“之前你不是一直都没有插手吗?”
“那会儿吴家不也作壁上观?”拓跋胤犀利回击道:“你既能借用吴家的力量,自然也可以借用本王的。更者,你即将得偿所愿,这么重要的场合,本王岂能不陪在你身边?”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可郑芷然却生不出一丝丝反感,她展颜笑道:“王爷都这么说了,我若再拒绝,不是很不给你面子?不过丑话说在前边,郑晟他必须交给我!”
只有这件事,她不会让步。
瞧着她的坚决,拓跋胤微微颔首:“放心,他会是你的。”
一出罗浮宫,郑芷然便看见了门外空地上聚集的数十名侍卫。
这些人皆有灵师的修为,别说是对上如今的郑家,就算是处在鼎盛时期的郑家,也有一战之力。
“一会儿你们和吴家兵分两路,守住郑家前后两道门。”郑芷然用灵力传音:“不要让任何一个郑家人逃出去。也莫要让其他世家中人有机会支援郑家。”
侍卫们异口同声道:“是,夫人!”
巨大的吼声震得郑芷然耳朵有点发麻,轻轻揉了揉,倒也没纠正他们的称呼。
反正她反抗也没用,还不如由他们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