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让小白先一步去邢家传信，这会儿他们应该也在去往郑家的路上了。”郑芷然偏头对拓跋胤说道：“到时，由我率领邢家人攻入郑家。他们欠我，欠邢家的，也该还了！”
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透着刻骨的恨意。
这一天她等了太久，也盼了太久，如今，终于被她等来了！
“啪”
脑门上突然传来的钝痛，让郑芷然猛地一愣，她揉着被弹中的脑袋，说：“你打我干嘛？”
“嗯，这副样子总算是顺眼多了。”拓跋胤满意地笑了。
或许她自己不知，方才那满脸仇恨的她，有多令他心疼。
郑芷然一阵无语，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不好直接怼回去，只得把这事翻篇，下令启程。
一行人疾速穿梭过街头，途径的街道皆是一派冷清，两侧民居房门紧锁，一路行来，郑芷然几乎没碰到过一个路人。
她也没觉得奇怪。白天城外那么大的动静，这些百姓岂会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如今吴家调兵遣将，罗浮宫又出动了大批人马，他们当然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边是五大世家之一的郑家，一边是当朝王爷以及手握兵权的将军府，不论他们站在哪一方，都会得罪另一方，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便是做局外人，两不相帮。
一如当初邢家覆灭，也无人帮把手一样。
看着这冷冷清清的景象，郑芷然心里颇觉讽刺。
就在这时，前方拐角处猛地有陌生人的气息飘出。
“什么人？”开道的侍卫当即飞扑上去，迅速将人制服。
脸贴地的少年大声嚷嚷：“疼疼疼，你们不能轻点吗？当心折了小爷的胳膊！”
这声音……
郑芷然嘴角一抖，刚想吩咐放人，耳边却忽然飘来了拓跋胤冷冽至极的声音：“鬼鬼祟祟，必是心存不轨，杀了。”
“刷。”
侍卫立刻拔刀，泛着寒芒的刀尖直直对着脚下的六个男人。
“手，手下留情！”凌少吓得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他艰难地抬起头，朝侍卫群中央的郑芷然呼唤：“主人，是小的啊！”
“蠢货。”郑芷然忍不住骂道。她没有知会过他，这家伙跑来这儿干嘛？还智障的暴露了关系。
拓跋胤斜眼看她，眼眸中带着一股凉意：“主人？你与他几时成了主仆关系，嗯？”
郑芷然尴尬地咳嗽一下：“这事儿吧，说来话长。眼下也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的目光愈发冰冷，显然很不满意她的隐瞒。
“等正事解决，我慢慢同你说好不好？”郑芷然撒娇道。
他轻哼一声，脸色虽未回温，但好歹没了要继续追问的架势。
郑芷然长松了一口气，忙让侍卫放手。
凌少刚恢复自由就一溜烟跑到郑芷然跟前，舔着脸笑道：“小的知道您今儿个要办一件大事儿，这不，专程候在此处等您经过呢。主人，您带上小的呗。小的虽然修为不行，可这些护卫却是凌家的好手。”
他指了指身后的亲信，说：“有他们和小的贴身保护您，您一定不会受伤的。”
去郑家寻仇这么重要的事，身为主人第一个下属的他，怎么可以不参加？
“你以为我是组团去踏青吗？”郑芷然斥道：“还有，我之前是如何交代你的？这才多久，你竟将我的叮嘱忘到九霄云外了？”
“小的哪儿敢啊。”凌少噗通一下跪了下去：“小的一直记得您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可眼下，您已经与郑家撕破脸，还要找上门去报仇。小的这时候暴露身份，是最好的时机啊，若是郑晟那老匹夫知道小的是您的人，他肯定会有所顾忌，不敢轻易碰您一根头发丝。”
话刚说完，一道灵力无情击中他的身体。
“哇！”凌少惨叫一声，整个人化作流星笔直飞向后方，砰地砸在了街尾的石路上边。
“不知死活的东西。”拓跋胤漠然收势，然后对侍卫吩咐：“碾过去。”
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话，把他当什么，死人么？
“他也是一片忠心，想要帮忙而已。”郑芷然真怕他会直接踩死凌少，忙不迭开口说情。
凌少对她的崇拜已经到了狂热的程度，听说她要对付郑家，会有这样的举动，她也能理解。虽然蠢是蠢了点没错。
“你在替他说话？”冰冷的语气里蕴藏着无尽杀机。
郑芷然深深觉得，自己若再多劝一句，凌少不死都得死。
她忙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偷偷向凌少传音：“赶紧让开，别再跟上来了。”
已在亲信搀扶下重新站起来的凌少，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神采瞬间黯淡无光。犹如一只被霜打厌的茄子，失魂落魄地挪到边上。
队伍重新开拔，直至离开这条街，郑芷然仍能感受到后方刺来的怨念目光。
“没带上他，你很失望？”拓跋胤语气不善地问道，双目紧盯着她，大有她若敢点头，就要折返回去杀了凌少的架势。
“你哪只眼睛见到我在失望了？”郑芷然白了他一眼。
他也不气，反而露出几分愉悦：“最好如此。”
郑芷然懒得理他，脚下猛地提速，没一会儿，便在约定的地方见到了由吴家三兄妹率领的兵马，还有先一步抵达的邢家人。
三路人马正式汇合，近五百余人几乎霸占了整条街。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影。
“芷芷，你总算来了。”吴惠君飞身来到她身旁，直接跻到她和拓跋胤之间：“本姑娘命人去郑家打探过，那里此时府门紧闭，宅子里安静得跟鬼屋似的，其中必定有诈。”
郑芷然眺望着不远处那座庄严的大宅，灵识释放而出，却在将将靠近之时，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灵力波动。
她试图分析出这股灵力是什么，突然，第六感疯狂发出警报。
郑芷然迅速收回灵识，脑袋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下，一阵眩晕。
“怎么了？”吴惠君急声问。
她勉力摁下脑中的不适感，沉声道：“是灵阵。”
不会错的，刚才那种感觉分明是灵识误入阵中，引起了灵阵的自动防御！
她的灵识比普通修行者更加强大，一般的灵阵不可能让她如此不安，且阵中的灵力与她掌握的四阶内所有灵阵皆不相同。
所以，这个阵法的等级，至少也在四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