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芷然的目光渐渐沉了,她装作受不住威压的样子,缓缓弯下身,向小白传音道:“一会儿见机行事。”
她不清楚二长老为何来得这么快,但他已经知道了真相,这一战避无可避!
可她的实力还未曾恢复到巅峰,小白的空间传送又有时间限制。她如今所能做的,只有一个字——拖。
“二长老,仅凭什么灼伤的痕迹你就认定是我下的毒手?你不觉得太草率了么?”她故作勉强地开口:“这片森林里灵兽如云,和我的宠物有同样招数的,不是没有。你自己也说了,郑顶天的尸体被凶兽所蚕食,我是否可以认为,他的尸首并不完整?或者面目全非?你怎么就能肯定死掉的是郑顶天?你不分青红皂白,在没有人证的前提下,就要对我喊打喊杀……”
她深呼吸一下,沉声说:“这样做,你就不怕被王爷知道了,向你问罪么?”
“你别拿祁王来压我。”二长老怒声咆哮道:“上次有王爷护着你,让你逃过一劫。这一次,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他恨!恨之前没及早在郑家除去这个贱人,才会给她机会伤害他的孙儿。
“我只是怕你杀错了人,放过了真正的凶手。”郑芷然一边调理内息,一边道。
“少废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说着,二长老的身影猛然在空中消失,他的掌心凝聚了一团恐怖的灵力,一掌拍向郑芷然的头部。
郑芷然心中一念,刚要唤出烈火雄狮的兽魂进行偷袭,可这时候,她的余光中出现了一抹鬼魅般的黑影。
黑影从右侧疾速而来,速度快得便连她也只能捕捉到空气里的残影。
“啊,大坏蛋来了。”小白仿佛看见了救星。
拓跋胤旋身轻转,宽袖挥动间,轻而易举就卸下了二长老的掌劲,反手一推,一道看似柔和实则万分强劲的力量硬生生将二长老震退到数丈之外。
身影翩然而落,微微偏头细细打量着郑芷然的面容。在看到她唇角残留的血痕时,一双好看的黑眉蓦地皱紧。
“你来了?”虽然很惊讶拓跋胤的出现,但郑芷然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她的脸上写着‘得救了’三个字,嗔怒道:“你再不出现,恐怕就要帮我收尸了。”
“就是,就是。”小白嗷嗷叫着,一个劲点头。
可惜在场三个人,却无一人有心情关注到它。
“本王不过是稍微离开了一会儿,你便把自个儿折腾成了这副鬼样子?”拓跋胤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悦。他一伸手,强势地拉郑芷然入怀,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唇角。
郑芷然别扭地想要躲,眼角却注意到数丈之外的二长老,道:“我也不想啊,分明是他不分青红皂白,见面就对我出手。口口声声说什么,是我杀了他的孙子。”
她瘪了下嘴,满脸的郁闷:“我压根没见过郑顶天好不好。”
“你放屁。”听到这话,二长老猛然间从拓跋胤出现的惊愕中回神,怒斥道。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攻击直接朝他的面目飞了过来。
二长老匆匆施展灵技,勉强躲开了。
“本王很不喜欢听到污言秽语。”拓跋胤优雅地理了理衣袖,一派气定神闲。
可二长老却不敢因此而放低戒心,他强忍住不甘,指着郑芷然说:“王爷,你不要被这个女人骗了。她就是杀害我孙儿的真凶,是心狠手辣之人啊,可怜我那孙儿尚未成家,更未留下任何的血脉……”
讲到这里,二长老悲从心来。
“他就这么没了,我这一脉便要就此绝后啊。”
“所以呢?”拓跋胤微微挑起一边眉毛。
二长老懵了,所以?什么所以?
“因为你痛失血脉,便可在此指鹿为马,污蔑他人?”他冷冷地发出一声嗤笑。
二长老急红了一张脸,道:“我没有污蔑她!”
他将先前的说辞又说了一遍,斩钉截铁道:“这些证据还不够证明谁是杀害我孙子的真凶吗?”
“这不过是你的推断罢了。”拓跋胤不以为然。
“王爷!”二长老的语调徒然拔高:“事到如今,您还要包庇这个女人?”
郑芷然听到这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二长老,你凭的只是一道伤口,以及我和郑顶天同在一处地方。但你没有亲眼看到我动手,就一口咬定是我所为,你不觉得太牵强了么?我想你还不知道,就在不久前,森林中有杀手潜入。也许郑顶天在半道撞见了他们,遭到了他们的毒手呢?说起来,我在找药材的时候,曾听到过森林深处有激战的声音。如今想想,兴许正是他们与郑顶天交手时,发出的。”
“我孙儿从未与人结怨,怎会招惹来杀手?”二长老一个字也不信。
上官家派遣灵者混入灵兽山脉一事,他也曾从眼线口中听说过。但当时,他只以为上官家此举是为给上官明月出气,想在山脉里对郑芷然下黑手,便抱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态,未曾理会。
哪想到,他的好孙子竟然也牵扯其中,甚至于丢了性命。
他怎能不悔,怎能不恨?
“你说是杀手干的,那那些人现在何处?我接到孙儿的求援,第一时间赶来此地,从未见过所谓的杀手。这根本就是你为了脱身找的借口!”二长老指责道,盯着郑芷然的目光就像淬了毒的匕首一般,阴毒、狠绝。
郑芷然摇头轻笑:“二长老,你看我像笨蛋吗?倘若真是我下的手,我会给郑顶天求援的机会?好吧,就算我一时大意,给了他这个机会,可我又怎么会傻到明知他搬了救兵,向郑家求援了,还傻乎乎待在这儿,等着你来抓呢?”
闻言,拓跋胤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宠溺的笑意。
若非他亲眼见到这个小家伙手刃了郑顶天,也许也会被她高超的演技给糊弄过去。
二长老愤怒地咆哮道:“那是因为你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我孙儿的心脉异于常人,心脏更是长在了右边!你以为,你刺他的那一剑,要了他的命,你就将他抛尸于森林,妄想让凶兽吃掉他。可你百密一疏,你不曾发现我的孙儿尚有一口气在!所以,他才拼着最后的力气捏碎了我交给他的玉牌,揭露了你的暴行!”
原来是这样。
郑芷然这才明白缘何二长老会来得这么快。
“王爷。”二长老缓了缓情绪,面色铁青的向拓跋胤作揖,然后说:“我知道您对这个女人十分青睐,可您万不能因此就颠倒黑白,漠视她犯下的恶行啊。我孙儿同她无冤无仇,她却因为忌恨郑家,杀害无辜。您若执意姑息,传到圣上耳朵里,怕是会有损您的名誉!”
“本王的名誉,轮不到一个外人来关心。”拓跋胤沉声道:“本王一直在暗中看着她,她有无杀害郑顶天,这世上无人比本王更清楚。”
“你分明是……”二长老不可置信地惊呼,但当他对上拓跋胤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时,剩下的谴责通通说不出来了。
“是什么?”拓跋胤往前迈了一步,无形的压迫感瞬间朝二长老扑了过去:“你在怀疑本王说谎?”
“……不敢。”二长老低下头,不甘心地说道。
“本王看你倒是敢得很。”拓跋胤冷笑道:“莫说她不是杀人凶手,即便她果真杀了郑顶天,那又如何?不过是一个无官职在身,倚靠世家存活的蝼蚁,死了就死了,难道还要本王的女人为他偿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