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丢掉了一堆肉,往森林外走的路上,小白的脸就没好看过。它甚至放弃了郑芷然肩膀上属于自己的专属座位,而是鼓着腮帮,靠着四条小短腿,一马当先走在她前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本宝宝很不高兴,快来哄我’的气息。
“今天天气真不错啊。”郑芷然背着手,悠哉悠哉地说。
“……”一个巨大的井字蹦上小白的脑门。
“咦,那不是巫毒草么?”郑芷然又指了指一棵松树底下,迎风摇曳的六色奇花。
“你还有心情欣赏风景!”小白刷地止步,转过头来冲着她咆哮。
“终于肯理我了?”郑芷然眨了下眼睛。
小白嘴,满眼控诉的说:“你就会欺负我!”
说好的没了,它这么生气,她也不哄哄自己,实在是太过分了!
“怎么能说是欺负呢,我明明是在关心你,怕你吃太多,长得太圆,以后要是没有母龙相中你,我怎么向你爹交代呀?”郑芷然意味深长地瞄了眼它胖乎乎的体形。
“骗人!你就是不想让我吃!”小白又急又气,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瞧着它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郑芷然也歇了玩闹的心思,道:“我和你闹着玩的,真以为我会连几个肉都舍不得?没想到,在你心目中,我是这样的人。”
“才没有!”小白吓了一跳,又见她低着脑袋,像是在伤心难过,哪里还顾得上怄气,慌忙跑回到郑芷然脚边:“芷芷,你别哭。我没有那么想你,我就是生气你不给我吃的。大不了我不吃了还不行吗?你别哭啊。”
郑芷然的肩膀抖得更加强烈。
天哪,它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芷芷?”小白小心翼翼地呼唤。
郑芷然刚想再逗逗它,孰料,一股颤栗感猛地爬上背脊。
危险!
她一把抓起小白,双脚在地面一蹬。
“轰!”
一束青光从天而降,只见她刚才所站的地面霎时间尘埃滚滚。当浓烟散去,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坑赫然映入眼帘。
看到这一幕,郑芷然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要是她没有及早躲开,这会儿怕是要被劈成两半了。
“郑芷然!”一道夹杂了大灵师十成威压的声音如一口大钟,朝着郑芷然狠狠砸下来。
她躲在树冠之中的身影猛然一僵,肩膀、头顶,好像正有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压着,让她无法动弹一下。
天空上,一抹藏青色的身影凭空出现,衣诀在外放的灵力下,肆意摇摆。他的面容狰狞而扭曲,凝视着郑芷然的目光之中,更是刻满了快要喷射出来的恨意。
“是他……”小白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它拱着身子,咧嘴发出低吼。
“二长老。”郑芷然一边传音,示意它先冷静,一边唤道。
郑家二长老冷笑了一下,右手一挥,竟是连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出手便是杀招。
灵力在空中化形,凝聚成一柄锋利的刀刃,冲着郑芷然的天灵盖凶狠劈下,只一个呼吸,便已近到她的眼前。
“芷芷!”小白大叫一声,可郑芷然却被这股威压震得无法动弹。
它一咬牙,张口咬住她的胳膊,奋力一跃,跳到了地上。
灵力刃轰地将大树从中央劈开,的树干瞬间倾倒而下,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咳。”郑芷然狼狈地爬在地上,经脉泛起一般的剧痛。
“你有没有受伤?”小白忧心忡忡地站在她跟前,余光还注意着天上的强敌。
郑芷然颤着手擦去了嘴角的血渍,传音说:“只是受了点内伤,死不了。”
如果她没和烈火雄狮交手,没有在收服兽魂时,耗费太多的力量。她怎么可能如此狼狈?
“二长老。”郑芷然摇晃地站起身,手却偷偷伸入储物戒指。
一瓶伤药无声划入掌心,她好像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忍不住捂嘴咳嗽起来,而在二长老看不到的地方,一枚灵药已经被她咽了下去。
“我和郑家的种种,那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郑芷然苍白着一张脸,昂首直视二长老,道:“不知您今日为何对我下如此狠手?”
“你还有脸问为什么?”二长老双目赤红,身侧的杀意浓得快要化成实体:“你杀我孙儿,害他丢了性命,更甚,连一具完整的尸首也未留下来……”
说到这儿,二长老的声音带上几分哽咽,脑海之中出现的,是半柱香前匆匆赶到森林里,看到的孙子被凶兽蚕食的画面。
他唯一的爱孙啊,昨天夜里还好好的同自己说话的孙子啊。如今,却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都是她,都是这个贱人!
二长老的呼吸登时变得急促,他身旁的空气被灵力所扭曲。
郑芷然心头一紧,面上却是一派无辜:“郑顶天死了?”
“你少在我面前装疯卖傻。”二长老愤怒地拂袖,一道气浪呼啸着向下方飞去。
郑芷然早已趁着说话的当口,利用丹药恢复了七八成的实力,但她却故意装出无法力敌,只能慌忙躲闪的样子,原地一滚滚到了右边,险险避开了二长老这一招。
“我本就不清楚你在说什么。”她虚弱地咳嗽几下,继续说:“我更不知道你所说的,是我杀了郑顶天,又有何凭证。”
她略微喘了几口粗气,道:“我根本就没见过郑顶天,又怎么会杀了他?”
“没见过?”二长老怒极反笑:“你以为利用那些畜生,制造我孙儿是死在它们手里的假象,就能掩盖你杀了他的事实吗?”
他横指指向小白,一双眼睛仿佛利刃一般,锐气逼人:“可你没想到吧,这只畜生破坏了你的诡计!它在我孙儿脸上留下的灼伤印记,是铁证!”
他曾在郑家目睹过这只小奶狗与家主的战斗,它的招数会造成怎样的创伤,他清楚得很!而整片森里里,又只有郑芷然一个活人,且她又与郑家仇恨颇深,不是她,还能是谁?
“你想让凶兽蚕食我孙儿的遗体,想置身事外,想在我跟前装无辜,装委屈。郑芷然,你做梦!”
雄浑的威压铺天盖地的袭来。
二长老咬着牙,一字一字道:“我今日要拿你的人头,血祭我孙儿的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