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长老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更是握得死紧。
“你不服？”拓跋胤双目之中皆尽讽刺。
“王爷说这话未免太过了！”二长老忍无可忍地回击：“我孙儿再如何，也是郑家人！您这样做，是不把郑家放在眼里。”
郑芷然听得嘴角直抽，这人是被郑顶天的死气糊涂了吧？别说一个郑顶天，便是整个郑家，何时又被拓跋胤放在眼里过？
而拓跋胤的回答，一如她所想。
“郑家值得本王另眼相看么？”
一句话，生生堵得二长老说不出话来，他面部的肌肉一个劲抖动着，气息万分絮乱，显然是怒到了极致。
“该说的，本王已经说完。”拓跋胤漠然道：“还不滚？”
“王爷！”二长老大叫起来。
“你是想自己走，或是想让本王送你一程？”说着，他缓缓凝聚力量。
感受到那蓄势待发的灵力，二长老发热的脑子顿时冷静了。
他很清楚，有拓跋胤在，今日想要除掉郑芷然已经是不可能了。
他深呼吸一下，道：“好！王爷既然肯为她作证，我姑且相信她与我孙儿之死无关。只是……”
一抹狠色在他眼中闪过：“倘若他日我找到证据能证明，她是杀害我孙儿的真凶，望王爷莫要再插手此事。”
“本王插不插手，与你何干？”拓跋胤没有中套，想用以退为进的手段，逼他表态，这人拿他当傻子么？
二长老气得差点吐出血来。
就在这时候，远端的树林中有数道气息快速靠近。
“是郑家的护卫。”郑芷然看着飞身赶来的四人，目光在他们抬着的木板上顿了一下。
只见木板上边摆放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尸骸衣衫破烂，到处是被凶兽啃食过的伤痕。
“长老。”四名护卫刚一靠近，冷不防见到祁王也在，本能地停下脚步。
郑芷然推测，他们应该是跟着二长老来的，只是在看到郑顶天的尸首时，二长老一门心思想要向自己报复，便将他们留在了案发地点，代为收尸。
二长老回头看着自家孙子凉透的身体，恨不能立刻就手刃了郑芷然。
他捏了捏拳头，用尽了全力才将这股恨意压下去：“我们走。”
“二长老。”郑芷然叫住他，十分好心的提醒：“我方才所言句句属实，如果你真心想为郑顶天报仇，就该好好查查那帮杀手的来历。虽然我与郑家早已恩断义绝，可再怎么说，我和郑顶天也算是在一个宅子里，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也不希望他死不瞑目，更不希望凶徒逍遥法外。”
那你怎么不去死！
二长老险些把心里话脱口而出，好在最后关头，他仅存的理智阻止了他。
为了不把自己活活气死，他什么也没说，调头就走。
没走多远，他又听到郑芷然阴魂不散的声音：“哎，我也是出于一片好心，才会出言提醒的。没想到，竟然没人领情。”
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一张老脸如同恶鬼一般的狰狞。
“长老……”尾随在后的护卫颤巍巍唤道。
二长老置若罔闻，他转过身，隔着茂盛的丛林眺望着郑芷然那方。
眼前恍惚的出现了她得意的面孔。
“噗——”
“二长老！”护卫慌忙上前。
他却一把将所有人推开，随手擦掉嘴边的血渍，阴鸷的说：“郑芷然，早晚有一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她不会每一次都这么好运能等到祁王前来救场，她落单之日，便是他为孙儿复仇之时！
郑芷然虽然没看见二长老吐血的画面，但这并不妨碍她脑补。
“借本王的势痛打落水狗的滋味，如何？”忽然，她的耳边飘来了这么一句话。
她微微一怔，坦然的笑道：“还不赖。”
这个回答让拓跋胤倍感满意，他邪气地挑起眉毛，道：“本王可是又救了你一回。”
“王爷路见不平，仗义出手，小女子实在是感激不尽。”郑芷然迅速朝他行了一礼，没等拓跋胤说话，她又接着说：“可是王爷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灵兽山脉呢？”
“本王知道你有难，故而，特意前来英雄救美。普天之下，也只有你能让本王亲自走一遭了。”拓跋胤面不改色的说。
信你才怪，明明是跟踪她好不好？
郑芷然翻了个白眼：“说真的，你是不是从我一离开罗浮宫，就跟着我了？我和郑顶天交手的时候，你也在场？”
“你这会儿倒是敢承认了。”拓跋胤似笑非笑道，一双眼仿佛缀满了星辰，熠熠生辉。
“郑家人都走没影儿了，我还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么？”郑芷然想都没想就把心里话说出了口，一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种话不就是变相承认她把拓跋胤当作了可以信赖的自己人吗？
想到这儿，一股热源便窜上了她的脸颊，尤其是对上拓跋胤那双笑意盎然的眼睛，她心里愈发的不自在：“你别想太多，我没瞒着你是我知道，你一直有在暗处偷窥我。所以没有说谎的必要。”
拓跋胤好整以暇地盯着她，也不表态。
可他越是沉默，郑芷然就越别扭，总有种越描越黑，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她有点受不了眼下的氛围，问：“你干嘛不讲话？”
“本王在等你把违心的话说完。”拓跋胤淡笑着开口。
“什……什么违心？我说的都是真的。”郑芷然辩解道。
他面上笑意更浓，长臂一伸。
郑芷然立刻就动用了灵力，想要施展灵技躲开。
但她的速度哪里快得过拓跋胤，还未从原地飞走，就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反手一拽，整个人稳稳的落到了他的怀里。
“你！”郑芷然又气又恼。
“不是违心，你脸红做什么？”他伸手点了点她沸烫的左脸。
“我热的不行么？”她失口说道。
“行，怎会不行。”拓跋胤一阵失笑，他缓缓放开她，低头看着她那双不停闪烁的眼眸，道：“本王就爱你口是心非的样子。”
说完，他的唇落在了她的脸上，如鹅毛般轻柔的触感，却让郑芷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回过神来，一击肘击冲着他胸口而去。
可力道却在半空被他卸掉，大手牢牢握住她的手腕：“被本王说中了心思，恼羞成怒了？”
郑芷然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出来，只好作罢。
她面无表情的说：“王爷，我的反应是每一个女子受到登徒子轻薄以后，都会有的正常情况，和恼羞成怒没有一丁点关系！”
“登徒子？”拓跋胤扬眉轻笑：“芷儿是在暗示本王，应该对你做些登徒子会做的事儿么？若这是你的愿望，本王不介意让你如愿。”
“好啊。”郑芷然眼中闪烁过精芒，她不再抗拒，而是主动贴近拓跋胤。
这过于反常的举动，反而让他怔了一下。
趁着他愣神的瞬间，郑芷然一扭身，摆脱了他的桎梏，飞到数米外的安全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