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去后院瞧瞧,告诉各位夫人,府内有敌人来袭,请她们务必躲在房间,别随便出来。”说着,老嬷嬷沉了眸子定定望着前院的方向,口中呢喃道:“老爷,您可一定要取胜啊。”
熊熊火光投影在郑晟的脸上,狰狞如鬼。他看着退到半丈外的郑芷然,阴恻恻地笑道:“你在罗浮宫住着的这段日子,王爷他似乎没教你什么本事啊。只有这点能耐,妄想能取我性命?芷然,这么久你是一点长进也没有,你娘她若是知道了,不知会有多失望。”
“闭嘴!”郑芷然怒红了眼:“你没资格提起娘亲。”
任何人都可以说这种话,只有他,不行!
双脚猛地踢中地面,同时,她向小白传音道:“小白,配合我。佯攻!”
郑晟只有一个人,他的灵之技再强,面对狂风暴雨式的攻击,总会有力竭或者不暇的时候。
她要做的,就是迫使他露出破绽,然后一击必杀。用他的血,他的肉,血祭娘亲在天之灵!
郑芷然身体轻盈,速度极快,肉眼根本无法跟上。
郑晟全身警惕,他的视线里不间断地出现郑芷然的影子。每一次捕捉到残影,下一刻,螳螂尺就会挥出一道凌厉的风刃。而小白时不时地就会近身,用龙息进行偷袭。
灵力裹住他的身体,像是穿上了一层坚固的盔甲一样,风刃皆尽被其拦下来。
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郑晟已经开始跟不上她的攻速。护体灵力也有了疲软的趋势。
郑芷然又一次唤出兽魂:“小白!”
“收到!”
白光忽闪,调动一身力量的龙息对着郑晟的背部狠狠喷出,与此同时,锯齿螳螂的影子也从前方逼去。
头顶上,郑芷然聚力于双手,然后向下一推螳螂尺。
前后上三方的攻击齐齐发出,郑晟周身的‘盔甲’在轰隆隆的巨响下宣告破碎。爆炸般的气浪席卷了整个院子,滚滚浓烟里,他的身影微微摇晃着,地上的青火失去了灵力支撑,瞬间消失于无形。
他受伤了!
意识到这一点,郑芷然没有片刻的犹豫,灵者一阶的力量全数灌注在双手之上。脚凌空一踏,灵之技再一次施展出来。
双拳呼啸着向尘埃里那抹身影砸去。
“砰”,拳头击中了什么坚硬的物体,反弹回来的力量震得她虎口。
只见郑晟双拳朝前击出,硬是靠着拳风正面挡下了郑芷然全力的一击,然后双掌瞬间摊开,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发冠已经没了,微微泛白的长发在空中乱舞。一双眼睛阴鸷得就像毒蛇。
双拳碰撞时的反冲力,原本要将郑芷然冲飞。可因为他握着手的缘故,她的身体不自觉的滞空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两人的眼睛笔直撞上。
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内好像有漩涡,只是一个对视,一股尖锐的疼痛毫无征兆地就袭进她的大脑之内,郑芷然面色一白,惊骇地看着他。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没有看到他出招!
可她看见的竟是他背后如蜘蛛网一般爆射而出的银线,一个呼吸间,这些银线就钻进她的身体。
脑海瞬间震荡,般疼痛起来。
郑晟反手一拽,郑芷然就像没了线束缚的风筝,倒飞在地上。
“灵魂的滋味如何?”郑晟得意地看着她。
锯齿螳螂凭空消失,重新变作印记回到了她的丹田之中。而小白也跳到了郑芷然身旁,小小的身体炸毛一样的拱起,对着郑晟龇牙。
可它娇小的体形,丝毫没被郑晟放在眼中。直接跳过它,看向郑芷然。
如今,她蜷缩在地上,美丽的面庞香汗遍布,面色、唇色都在这抽经八股的剧痛之下变得惨白。
“你的天赋的确让我大吃一惊。”郑晟继续说道:“没想到,当初不学无术的丫头片子,也有成为灵者的一天。”
他微微翘起一边嘴角,笑得畅快,好像一个胜利者一般:“可惜,这个世上除了灵力,还有另一种少有人知的招数。”
说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郑芷然。
“呜汪”,小白威胁地吼叫道。
郑晟玄袖轻挥,直接用灵气把它扇飞到角落里。他复又盯着郑芷然,道:“别再挣扎了,以你的阅历、年纪,灵魂的强度怎配与我相提并论?我的魂之力已经击中你的灵魂。如今,你不过是在等死罢了。”
郑芷然咬紧牙关,她能感觉到脑海当中的疼痛正在慢慢变小。
她猛地闭上眼,开启内视。
只见灵台旁盘踞着一道道银线,这就是郑晟口中所谓的魂之力。然而,这些银线未曾如他所想那样,直接郑芷然的灵魂。而是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屏蔽在灵台之外,无法深入半寸。
连接金芒的另一头,赫然是灵台上用她的灵魂所形成的金色漩涡。漩涡正在翻转,缓慢地吸收着魂之力的力量。
郑芷然脑海当中的动静,郑晟毫不知情。他仍在宣泄着胜利:“等到魂之力粉碎你的灵魂,你的意识就将灰飞烟灭。郑芷然,这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你说你,若是死在神鼎自爆中,该有多好。那样,你就不用品尝得到希望,又失去希望的滋味了。”
看着她木偶一样一动不动的身体,一种畅快的感觉油然而生。
“当仗着有祁王撑腰,是何等的猖狂?”他仰头大笑道:“可如今呢?你自认为修为增进,便目中无人的跑来郑家作妖。你以为凭你这点能耐,就能杀了我?”
他的眼神里带着嘲讽,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笑话。
“不自量力!”郑晟嗤笑道:“不过,也多亏了你这份狂妄。否则,我哪里会有机会,除去你这个心腹大患?”
在她现身之时,他就用神识查探过附近的动静,并未发现拓跋胤的气息存在。这也是他动了杀心的真正原因。
失去了祁王的保护,于他而言,郑芷然只是一团任他的面团。只要她死了,今后,他就再也不用日日提心吊胆,担心哪一日,她会借着祁王的势,对郑家出手。
她的死,他大可以推到秘境上去。死在魂之力下是不会有外伤出现的,届时,只需说她不知在秘境中遭遇了什么,找上门后,与自己过了几招,便晕厥倒地,再未醒来。同自己无半点关系。
哪怕祁王铁了心要追究,也得顾及世人的看法。
郑晟在脑子里过了一圈计划,确定万无一失,便静静看着郑芷然,等待她断气。
突然,一丝颤栗感从灵魂深处传来,他的面色猛然间白了一下,喉咙微动,一口血瞬间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