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宦官这会儿再不懂,也不配作他的乖乖儿了,身上疼着,脸上却透着笑:“小的知道了!这次那林阿大是一定会暴露了!”
就算林某不向外传风,硃会兒也能把他作成内奸,给他个人赃并获!“我儿,你灵醒,不枉我疼你。你听我说,你明儿这般如此、如此这般……”说着兴奋起来,气都粗了,将小宦官身子扳过来,就算工具不能犯,也要把林某说的姿势演一演。
小宦官也发现硃会兒今夜不寻常,心里一颤,知道要受罪了,然而身体上却没有一丝不愿意的样子。就算受罪,倒也安然。
他早就下过决心了:宁愿被人搂在被窝里安安稳稳的受苦,也不要去外头朝不保夕的自由。
人在乱世,总要有条路走。
这就是他的路了。
晚上干苦,白日还要苦干。他照着硃会兒的计谋,要给林某栽赃去。
“怎么?”硃会兒看他那慌慌张张的样子,脸就一沉:“失败了?”
“不是不是……”
“那是栽上了?”
“没有……”小宦官好容易喘回这口气,“我看见林阿大跟人鬼鬼崇崇的说话!”
就是说不用栽赃,人那里有真赃!
硃会兒喜得捧着小宦官要啜一口:“我儿,你是福将!”便催着快说详细。
等听说林阿大跟谁会面之后,硃会兒却呆了呆。
那是个宫女,名为小湖,是刘氏的宫女。
刘氏闺名丹楹,给李存勖生了个长子李继笈,于是母凭子贵封了夫人,跟其他几个嫔妃争宠正争得凶。硃会兒跟她之间的关系有点微妙。
要说恭敬吧,硃会兒对她是恭敬得很的,毕竟她有个儿子在那儿,不好得罪。要说亲近吧,硃会兒跟她却保持着距离,毕竟她生育过了,身体没其他美女们鲜嫩,也没个有力的娘家作后台,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失宠了?犯不着为她去得罪其他嫔妃们的!
是她给朱梁牵眼线?还是小湖自作主张?总不会把世子继笈也牵连进去吧?
硃会兒觉得这事儿得慎重。
他继续盯着。啊刘氏那边的人有奇怪的动静!好像的确是里通外头图谋不轨!硃会兒打了鸡血一样紧步跟进,发现刘氏派人出宫了、又带人回来了!
这事儿大发了!硃会兒连忙要向李存勖告发,可是李存勖跟刘丹楹关起门来了!难道这会儿里头已经……弑主了?!
硃会兒额头上汗有黄豆般大,滚滚而下,腿肚子直转筋,脚下像踩着烂泥,不知道是应该冲进去救驾、还是卷细软逃跑——外头不会已经有朱梁的兵、契丹的兵、或者别的什么兵了吧?
这世道,什么都可能发生的。今天睡在一起、明天就被咬死,又不是没发生过。
硃会兒在那里拼命的想:“要不要去救驾?”消息传回来了:“常侍,不用去了!”
不用了?没救了?那外头的兵是不是也打进来了?硃会兒五雷轰顶。
“……常侍?”传话的宫人很奇怪,“不用向张公公要银钱造羊车了。”省了件差使。很严重吗?
硃会兒脑子里嗡嗡响了一下:“……哈?”
原来林某把消息透给了刘氏那边。刘氏搞了个羊车。
这事儿吧,交给硃会兒办,就浩大了,又是要选人羊、又是要造车,又是要跟谏阻的大臣们周旋,整个儿作死的节奏。
交给刘氏,她外头直接让人牙子买了两个肥美的妇人,进宫妆扮起来,拿现成的车子一挽,就能让李存勖上去过瘾了。
硃会兒善于办大场面,而刘氏顶顶拿手随遇而安、螺丝壳里作道场。
林某作灵魂师的时候锤炼出来,看人是挺准的。
就算李存勖对这种草台班子的羊车有点遗憾,但刘氏只要勾起他的兴头,到了车里可有法子跟他真个销魂了。她虽然生产过,硬件差点,但是事在人为,肯干加巧干,倒也是个技术骨干。
她需要林某的帮助来勾起李存勖的兴头,林某需要她的技术来灭了李存勖的火。末了她再劝谏李存勖别再精益求精整别的了,还是要省下富贵精力以大业为重。林某相信灭了火之后的李存勖一定肯听得进去。
这一来,妖妃跟贤妃,刘丹楹一气占全了,好不便宜。
李存勖足在院子里呆了俩时辰,等再出门来,又是仪态庄重的贵人——就算有点疲倦样子,焉知不是为国事操心的呢?
硃会兒再见到全须全尾的李存勖,真是要哭了。
李存勖就是他的天、就是他的神。这不是假的!李存勖要是出事,他硃会兒的天都塌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个道理他懂。
他给李存勖叩安,叹息而满足的退去,转个身就咬上了牙——对林某。
这小宦官不可留!
此时北边有新消息来了:契丹攻破新州县。
林某用残余的光脑查了查,千年之后,那里名为河北涿鹿,很多当代人听也没听说过的名字,似乎可有可无。但当时,那里也算南来北往一块不错的垫脚石了,地位还是要紧的。
尤其卢文进原本就在新州,对那里的情况懂得很。新州县北边一段城墙不结实,而他会造顶好的投石机,带一群契丹兵在那里砸了半天,城就塌了。再射火箭——对了,那边墙外正好芳草萋萋,春干物燥的一点就燃。烧得熊熊的,里头根本守不住。李嗣肱跟周德威并肩儿弃县而逃,奔幽州去了。据说,契丹一路咬着他们。
以前契丹打破城池后,抢完就走了,整个儿一流窜犯。这次,他们虽也流窜,却并没有放弃新州。卢文进带了个部将刘殷在身边,献给契丹,这次正好的挥作用,留守了新州。
刘殷得卢文进的真传,于攻城守城方面极为老道。当时卢文进助契丹打破了新州北墙。刘殷入守之后,便立刻修墙。
修墙是个大工程,尤其你要坚固得挡敌人炮火的话,需要时间和精力的。
卢文进偏偏独出心裁,刘殷替他实施下去,发民伕就近割草,打了大量草包。一边垒草包、一边就着草包调灰泥筑石筑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