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温宁拧着眉点头,回望着云灵风,“走吧,去见君上。”
她对云灵风是心存感激的,他两次站出来替她说话,还用自己来为她做保,这样无条件的信任,是她从来不曾遇到过的。
但是感动归感动,这不代表她就要为了那一时间的感动而放下自己的底线,替他做些什么。
楚天好转的消息很快流入到君上那里,以至于两个人过去的时候,君上一直笑灼颜开地夸赞温宁,对她的能耐更加赏识不已!
“可是,孤王很好奇,你们是怎么知道楚天中的什么毒,又怎么能快速配制出解药的?”大月的御医艺术那么高超都束手无策,更别说平时不碰这些的温宁,莫非温宁私下对药材有研究?
“这正是微臣和三王爷要来找君上禀名的。”温宁头一垂,眼底冷光淡淡。
“什么事,说吧。”太子毒药一解,君上胸口的大石头放下来,真个人都有些倦意,打了个呵欠问。
“在得知太子殿下中毒后,微臣估算了一下,觉得应该是跟晚上皇宫里的晚宴有关,所以和三王爷连夜进宫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结果发现皇后身边的一个公公有可疑。
但是无证无巨,贸然抓了人他一定死咬这件事跟自己无关。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微臣和三王爷停守在宫门外守株待兔。
深幕时刻,他果然现身还在御林军的把手下露出了端倪。与皇后要人后,把那个公公带回了三王府,他承认是他配置出的毒药,太子就是饮用了那毒药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微臣和那人商量,只要他愿意调配出解药并交代出幕后人,便可饶他一命。
这解药??就是按照他口述的方子做出来的,已经由他先试过药了,确认是解药后,才敢让南渊太子殿下服下。”
“难怪你和三儿刚才来的时候,都那么坚定。”
温宁面露愧意,“太子中毒命悬一线,解救要紧,所以刚才没有跟君上仔细解释清楚,还请君上降罪。”
“你啊??是故意的。”她刚立下大功,怎么好让他降罪。
温宁无奈一笑,转而严肃起来,“君上,那人虽然配制出解药,解开了南渊太子身上的毒,但是却没有来得及说出幕后人是谁,就遇害了。”
“三王府戒备森严,谁那么大胆子敢闯进去灭口行凶?”这绝对是在藐视天威,不把他大月的王孙贵族当回事!
“微臣和三王爷更是在死者身上发现,死者很有可能和北疆国拖不了干系。”
“什么?!”薄怒之下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地上面的杯具都颤动了起来。
温宁抿着唇,她明白君上心头的怒火,南渊太子中毒这件事,一点跟北疆牵扯上关系,那就有意思了。
“可有确凿的证据?”
“微臣惭愧。”温宁摇了摇头,要不是被那个人逃了,说不定还能抓到一只狼爪,顺着狼爪往上要摸到狼头就容易多了。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一定给孤王彻查!”
“是!”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因为南渊太子这件事,你们一夜没睡,都早点回去休息吧。”他罢了罢手,让两个人下去。
离开使馆,温宁没直接回刑部,而是去三王府看尸体。
云灵风看她盯着早已经安置在偏房里面的尸体。
“死者,男,从腿骨发育来看,年龄应该在35到40岁之间,尸身长七尺一,腰三尺三,头骨轮廓突出,有北方人特点,虎口干净,但是十指呈不正常灰黑色,说明死者生前不善用兵器而长年玩毒,喉咙有箭伤,以角度插入,穿透后骨,是一箭毙命??”温宁擦了擦汗水,看了看一旁做记录的月牙,“过来帮我一下。”
月牙正要过去搭把手,云灵风却先一步搬动死者的尸体,将它翻了个身。
温宁还没说,他就已经明白她的意思,这样的默契。
回想起来,他第一次看自己解剖的场景,也是在这间屋子,他身份娇贵,却从来没有过半点娇贵样。
温宁说了声谢谢,拨开尸体的头发,从银针包里面抽出几根银针,手法飞快地从尸体的脊椎骨钉到尾椎骨。
片刻后又一根根抽了出来,“上面三根针呈灰色,往下依次呈现出褐色,黑色,说明此人身体原本就携带着剧毒,应该是长年服用毒药造成的。”顺着琵琶骨往下摸了摸,摇头道,“背部干净无任何伤痕旧疾。”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又拿着小刀准备开膛破肚检查里面的五脏六腑。
月牙心有不忍,动了动几次嘴巴,转向靠近云灵风,低声说道,“三王爷,您快劝劝我家大人吧,这都大晌午了,大人从昨晚宴会到现在一粒米没吃过,再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的。”
云灵风摇头,“你家大人性格你最清楚,她认定了的事,不管任何理由,都一定要做完,谁也劝不住。”
可是??
月牙还想说些什么,突然一想到三王爷跟大人一样,从昨晚到现在也是什么没吃,眼睛都没合过,从使馆回来,就一直在旁边看着大人验尸。
心底有些为大人感到欣慰,“三王爷,您也没有休息过,先去休息吧,这里有奴婢呢。”
他又摇了摇头,嘴角展开轻柔的笑意,目光紧随着尸体旁边站着的人,没有说话。
但是态度却很明确在回应月牙:我陪你家大人。
“唉??”月牙轻声叹息了一阵,大人也是太专注了,连三王爷一直陪在旁边都看不见,眼底只有那具冰冷的尸体。
可怜了三王爷一片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