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秋桐咬了下嘴唇,心里有些懊恼,然而更多的却是慌乱。
“你快走,我不想连累你。不然一会儿你想走也走不掉了。”陆秋桐很快定了心神,似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对着白清梵坚定的说。
白清梵回过头嘴角微微上扬,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笑容,“放心,你的命是我救得,我也会带你一起走的。”
他的话让陆秋桐愣住了。
就在这愣神间,那群人冲到了他们眼前,为首的陆婶看着家丁倒在地上,脸色蓦的一沉。
“陆秋桐,你竟然违背长辈之命!”陆婶板着脸,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来人!把这个臭丫头给我抓起来!”
“我的东西呢?”白清梵往前迈了一步,突然挡在了陆秋桐的身前,不让那些人碰她。
陆婶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男人,“你是谁?”陆婶皱起了眉头,莫名的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只是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是谁。
“嗤!”白清梵冷笑一声,凉凉的说道,“看来还是教训的不够啊!”
“是你!”穿着大红色喜服的王麻子闻言从人堆里钻出来,他看清白清梵的样子后,下意识想起来那天被暴揍的经历,浑身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陆婶突然想起那日陆秋桐说的话,电光火间想明白了眼前这人的身份,“玉佩是你的?你是京城李家的人?”陆婶眯了眯眼睛,虽是疑问,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质疑。
李家?
白清梵闻言一愣,他不留痕迹的瞥了一眼身后的女子,嘴角微微勾起,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那还不赶紧把东西交出来?”
陆婶暗戳戳的咬牙,心疼的要命,到口的肥肉就这么被迫吐出来,她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哼!”陆婶从鼻孔里重重喷出一口气,她盯着白清梵半晌,才不情不愿的从怀里掏出那个玉佩。
就在这时,突生变故,“砰”一声巨响,眼前爆开了大片的烟雾。
那烟雾没有味道却浓重的如同深秋最重的浓雾,让人伸手不见五指。
“什么人?”
面前空气隐隐窜过一股细流,陆婶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好像有人站在了她眼前……
突然间,陆婶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什么东西禁锢住,然后用力的锁紧,随着手腕上的力量的越来越大,直到腕间的骨头好似要被捏碎了一般。
“啊!快来人啊!”剧烈的痛让她大声叫喊起来,陆婶只觉得自己的手已经没有了知觉。
闻声而动的陆府众人渐渐摸索过来,此时周身的白色烟雾渐渐散去,隐隐能看到人的轮廓。
等烟雾彻底散了,陆府众人大惊。只见陆府的主母狼狈不堪的跪坐在地,面色惨白如金纸,她原本捏着玉佩的手软绵无力的垂落在腕上,竟被人生生捏碎。
陆夫人的手已经痛的失去了知觉,直到烟雾散去她才发现玉佩已经不见。
再抬眼看向陆秋桐的方向,二人早已经不见。
一股怒意伴随着身体上的痛齐齐涌上心痛,陆婶最后竟眼睛一翻白直接晕了过去。
而陆秋桐早就在烟雾最浓的时候就被白清梵抱起,白清梵用轻功带着陆秋桐趁乱飞走了。
至于那块玉佩……
白清梵在一处偏僻的房顶站定后,眼神里流露出一抹阴狠,他的东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拿的。
他看了看怀里被他用内力振晕的陆秋桐,冷意稍稍缓和了几分,这次就算了。
废了那女人一只手,稍作惩戒好了。
翌日一早,陆秋桐就醒了。尽管她声音很轻,但还是被外面守夜的丫鬟注意到。
“吱呀”一声,门扇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圆脸的小丫鬟。
迎上陆秋桐有些疑惑的眼神,小丫鬟微微福身行礼,恭敬的说道,“主子清晨就离开了,临行前吩咐奴婢们要照顾好姑娘。”
他走了?
陆秋桐闻言愣了愣,随即缓过神来,对小丫鬟流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那就麻烦你了。”
白清梵的人办事很妥帖,即便是只有陆秋桐和小团子两个人,也给安排着了一桌丰盛的早餐。
小团子好久都没吃到如此美味的吃食,便敞开了肚皮大快朵颐,直到小肚子吃了个滚圆。
陆秋桐也很享受,这是她来到这里以来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吃饭。
这顿饭,姐弟二人都吃的无比的欢畅。
用过早膳,管家派了辆马车把姐弟二人送回了家。
陆秋桐留了个心眼,让车夫在村口停下,她和小团子绕了一圈从后头走进村子。
“姐,我们为什么绕一圈啊。”
小团子和姐姐躲在家后头的雪堆边,他有些不解。
陆秋桐悄悄探头看一眼,又很快缩回头,她看着小团子,面色有些严肃。
“我们回不去家了。”
“啊?为什么!”
小团子十分不解。
陆秋桐只好让小团子探出头往家里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他们姐弟二人的房子前团团围着一圈健壮凶悍的家丁,他们密不透风的把守住家门,显然就等着她们姐弟二人回来,来个瓮中捉鳖呢!
“怎么办啊姐!”小团子明白后,一下就慌了,他看着陆秋桐急得掉下了眼泪。
“别慌,有姐在呢。”陆秋桐把小团子抱在怀里,故作轻松的安慰道。
实际上,她也惶惶不安,一颗心跌进谷底。
没了房子就没了家,若是就她自己倒还好说,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可是现在有了小团子的存在,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她可不能让小团子跟她受苦啊。
一股寒风袭来,陆秋桐咬着牙紧了紧衣裳。
更何况现在又是寒冬腊月,没有房子遮蔽,雪天寒风起,很容易冻死人。
突然间不知想到了什么,陆秋桐眸子微闪,她起身拉着小团子悄悄地离开了雪堆。
村头,村长家。
“你做好决定了?”村长福生坐在炕头,手里拿着跟烟杆子嗒吧嗒吧抽着烟。
听了陆秋桐刚刚所说的话,村长沉默了半天。
“是的,福生叔。我已经决定把房子卖了。”陆秋桐态度出乎意料的坚决。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面上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一抹悲凄,“我爹娘死的早,继续留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没有人能护住我们姐弟二人。”
“这次得爹娘在天之灵庇佑,逃跑出来,下次若是”陆秋桐说不下去了,声音不禁哽咽,低声啜泣。
村长也听说了陆家闺女被婶婶逼迫嫁人的事,心中本就可怜这孩子。再加上他和陆秋桐的爹早年也有些交情,当下也就点头同意陆秋桐要卖房子的请求了。
“可是,你要把房子卖给谁?”村长又嗒吧嗒吧抽着烟,面色有些发愁。
陆家的房子是个烫手的山芋,无论谁接了都要被陌家人的迁怒。轻则被挑衅找茬,严重的像那村头瘸子,生生的被陆家家丁给打断了腿。
村里人都有老有小,没人愿意惹祸上身。房子不光是得有钱买,那也得有命住才行。
如不是因为村里人怕陆家人报复,早在陆秋桐被迫嫁人时就该有看不过去的人上去阻拦了。
陆秋桐看着发愁的村长,眼珠轻动,她试探性的说,“不如就由公中出钱买下,然后把陆家房子改成学堂。这样既能给老秀才一个地方住,也能让村里的孩子识些字,日后去镇上大户人家里找活计更容易些。”
村长抽烟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在仔细思考陆秋桐的建议。村里前些日子来了个老秀才,他一直想留住老秀才,让他给孩子们教书。老秀才没有地方住,这段时日暂时住在祠堂,但长期如此也不是回事。
此刻,陆秋桐的建议就像是给村长打开了道天窗,狭隘的思绪一下子豁然开朗。
不,不光是老秀才的住处得以解决。陆家房子还连着的那块地,也可以趁机分了,给困难人家补贴一二,免得总有困难户三天两头过来向他哭诉。
越琢磨村长的眼睛越亮,若是公中出钱买下陆家姐弟的房子,的确能解决好多问题。
陆秋桐看着村长的神情就知这件事成了大半,忐忑的心也渐渐趋于平缓。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村长重新拿起烟杆子,他看着陆秋桐郑重的说道“这事我做主,就这么定了。只是,卖房的银子倒是得少给你一些,也好给他们个交代。”
陆秋桐欣喜的连连点头,“多谢福生叔!”
银子少可以再赚,但是逃离这里的机会可就这一次,若是错过便不会再有了。
对于陆秋桐来说,只要能离开这里就不愁没法翻身。孰轻孰重,她还是能拎的清的。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打算?”福生看着陆秋桐,苍老的目光隐隐有些担忧。
陆秋桐感激的一笑,“我带弟弟出去看看,往远处走走。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她一扫刚才的悲凄和伤感,面上尽然是对美好生活的期待和憧憬。
“好!好!”村长看着她的样子有些欣慰,他慈爱的拍了拍陆秋桐的肩膀,心里倒是由衷的盼望这两个孩子摆脱那个婶婶后,日子能过得好些。
陆秋桐从村长家出来时,日头已经过了正中渐渐往西方偏移了。
她右手挎着一只小包袱,左手牵着小团子慢慢的走出了村子。
刚刚在村长家不仅把房子卖了,还被福生婶送了几件她闺女不穿的衣服。
虽然是旧衣服,陆秋桐仍然十分高兴,连连对福生婶道谢。这年头谁家也不容易,能送出这些东西,也说明福生一家是个心善的。
这份情陆秋桐心领了。
福生婶还留他们姐弟二人吃饭的,不过却被陆秋桐拒绝了。此地不宜久留,多停留一会儿就多一分危险。
告别了福生叔一家后,陆秋桐带着小团子顺着地图上指明的方向离开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