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叮铃。”
马车铃清脆,在万籁俱静的雪地里十分悦耳,低调朴素的马车慢慢在一片茫茫的白色里缓缓出现。
车身整体由深棕色的楠木制成,拉车的马通体雪白四蹄矫健不畏严寒,竟是北地千金难求的雪灵马!
“明月,停车。”
车厢里突然传出一声喝令,声音低稳沉重,隐隐透露出一股威严。
赶车的人倏的扯住缰绳,动作洒脱,是个绝顶高手。
“什么事主子?”明月有些疑惑,冰天雪地的怎么就突然停住了。
织锦的车帘被一柄白玉骨扇挑开,紧接着,玄色身影潇洒的从马车上跳下来。
“有血腥气。”白清梵下车后皱紧了眉头,轻嗅几下,“味道很重。”
他的鼻子一向灵敏,很快锁定目标,白玉骨扇点几下路边的雪堆,雪块崩落,露出里面一抹暗粉。
“这怎么还有个人啊!”明月大惊,赶紧上前扒开雪堆。
一个身着暗粉色衣裳的姑娘眼睛紧闭躺在里面,额头有点点猩红。
“还有气。”明月主动上前探探鼻息,放下心来,他有些庆幸,“幸好主子路过,不然这么冷的天,再躺一会儿就该冻死了!不过一个姑娘家怎么躺在雪堆里?”
白清梵余光瞥到不远处路边的一只绣鞋,眉头微动,却并未言语。
玄色袖袍在天地间轻轻划出弧度,粉杉少女被抱在男子怀里,进了马车。
主仆二人很快继续前行,清脆的车铃渐渐远去。
陆秋桐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好似置身在火堆之旁,浑身上下暖意融融,舒服极了。待她睁开眼来,一下子脸就涨的通红!
“流氓!”
陆秋桐抬手就是一耳光过去。
竟然在摸她的胸!
陆秋桐大怒,心里有些愤懑,人家穿越都是被当成宝,她怎么各种被流氓调戏!
白清梵正在用内力给陆秋桐暖身体,以驱逐她身上的寒气。未曾料到手下的人睁开眼就给他一巴掌!
下意识的躲避过去后,白清梵反应过来。
他抓住陆秋桐拍过来的手,从鼻息冷哼一声,有些不悦。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白清梵眯起眼睛的打量着她,正好对上陆秋桐有些恼火的眼神。温婉清亮的双眸闪动,单看五官应该是个温顺娇俏的可人,此刻露出要吃人的表情,倒让他想起来了自己曾经养的一条小狗。
好一个胆大妄为的小丫头!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看本……公子。”白清梵喉结微动,不留痕迹的转了话锋。眼神却牢牢的盯在陆秋桐的身上,嘴角扬起一抹戏谑,“你可知道本公子是谁?”
“我呸!”陆秋桐挣扎不动也就放弃,脸上不屑的看着白清梵,“管你是谁!你以为穿上绫罗绸缎就掩盖了你的人渣?”
还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白清梵眼睛眯了眯,突然顺势压倒在她身上,眼眸里隐隐有火焰升腾。“人渣?我怎么人渣?在下从没听说过救人性命也是人渣!姑娘……又是在哪里听得呢?恩?”
温热的鼻息轻轻喷在陆秋桐的耳朵上,低沉的声音缓慢而有磁性,最后的尾音轻轻上扬,魅惑又勾人。
陆秋桐猝不及防下被男人靠近最敏感的耳朵,一下子就晕乎乎了。嚣张的气焰不翼而飞。
“你……离我远点……”陆秋桐涨红了脸。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刚胸口处的确有股热流从那里涌向全身,随着他停手,热流也跟着消失。
好像,他确实是救了自己。
“多谢相救。”陆秋桐红着脸推开白清梵缩在车厢角落。
“恩。”白清梵听到后,满意的收回手。
一时间,车厢里安静下来。
“咕叽咕叽……咕咕……”
白清梵迎上陆秋桐诧异的眼神,面不改色,瞥了一眼,淡然道:“救你耗费在下太多内力,体力不支……”
“恩公大恩大德,小女没齿难忘,今生日日替恩公祈福,愿恩公长命百岁寿比南山……”陆秋桐低垂着头坐在角落,口中像背书一样念念有词,“来世必定给恩公当牛做马……”
“那怎么好意思!”白清梵打断了陆秋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瞥了一眼对面的女子,眼眸微闪,“不过,既然姑娘执意感谢,那就请在下吃顿饭吧。”
陆秋桐惊讶的抬起头,有些错愕,这人听不懂她的话么?
“不知镇上的酒楼在哪?”白清梵摆弄着手里的白瓷骨扇,心情大好。
“没钱。”陆秋桐没好气的说,“要饭的就该真诚的去人家门口。本姑娘也从听说过要饭的要让人家带去酒楼……”末了,陆秋桐扬起脸,学着白清梵的样子挑衅的一笑,“不知公子是在哪里听说的呢?恩?”
“放肆!”
白清梵一下就变了脸色,气急败坏的用白瓷骨扇敲她。
“公子可是有身份的人!怎么和我等市井小民还要动手!”陆秋桐早有准备,一下就躲开,“还想不想去吃饭了?”
白清梵闻言气哼哼的收了扇子,转过头不理会陆秋桐,那身风度掉了个彻底。
切!
装逼男!陆秋桐心里狠狠的翻了个大白眼,对着赶车的明月就报了自己家的地址。心里暗暗想着,到时候给他做一锅白粥,他爱喝不喝!
马车很快到了陆秋桐和弟弟和家。
陆秋桐刚下车,一个小小的身影风一样的冲了过来,猛扑进陆秋桐的怀里,“姐姐!你回来了……呜呜,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秋桐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抱起弟弟,看着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泣不成声,有些心疼,“好啦,男子汉是不可以哭的。姐姐这不是好好的么!”
轻言软语耐心哄着,小团子弟弟这才噤声,他注意到了安然身后的男人,有些好奇,“他是谁?”
陆秋桐轻咳一声,瞥了眼满脸挑剔的白清梵后,快速解释道,“这是姐姐的恩人。好啦,我们快进去吧!”
虽然房子破了些,但是还能抵抗住风寒。陆秋桐请他们进屋后,自顾的进了厨房寻找吃食。
出乎陆秋桐意料的是,厨房里空空如也,翻遍了才收到半瓢米。
“姐,你饿了?”小团子听见了动静出来,有些好奇的问。
陆秋桐无奈的点点头,心里有些茫然和无措,这半瓢米她都不够吃,该怎么招待他们?
小团子咧开嘴,从怀里掏出了个半个馒头,放在了陆秋桐的手上,灿然一笑,“姐,婶子给的馒头还剩了半个,留给你的。”
陆秋桐摸着已经变硬的馒头,眼眶渐渐发红,小团子是这个世界上最惦念她的人!
“咳咳!”突然声轻咳惊动了姐弟二人,不知什么时候白清梵站在了厨房门口。
陆秋桐擦干眼泪,有些窘迫。“对不起……”
后面的歉意还没说出口就被白清梵打断,他的声音有些冷,“无妨,我让明月去准备了。”
一会儿的功夫,明月就带着几只野兔山鸡回来了。
野味被丢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惊得小团子都张大了嘴巴,一脸的崇拜,“好厉害啊!”
陆秋桐内心却起了淡淡的戒备和疏离。手底下的人这么厉害,想必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也不简单。
看来,她之前认为白清梵不过是个锦衣华服的公子,还是猜错了。
陆秋桐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很快就掩盖了神色,堆上笑容,“呦!小车夫还真是挺厉害啊!”
这样的人还是远离一些好了,不然什么时候被牵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秋桐眼底深处一阵寒意。
晚饭没用白清梵二人帮忙,陆秋桐一个人就搞定了。架上一个大砂锅,倒上水和底料,她弄了个简易火锅。
“小团子快把碗筷拿出来!”陆秋桐看着锅里白汤翻滚,十分欣喜,好歹算是能招待人了。
陆秋桐既然决定和白清梵拉开距离,吃饭时候也就不多言语,一直低头闷闷的吃着自己碗里的涮肉,心里盼望着二人赶紧吃完赶紧走。。
“姐,你做的真好吃!”小团子捧着碗,埋头猛吃。
野鸡和野兔的肉都是纯天然,肉质鲜美劲道,经过高温沸煮吃起来倒也别有滋味。
“好吃就多吃点!”陆秋桐温柔的给弟弟夹了几筷子的肉,再未言语。
安静和无声在屋里缓缓流淌,噼啪作响的木柴燃烧声和砂锅冒泡的咕嘟声混杂在一起,让人有种温馨又宁静的感觉。
“喜欢这个?”白清梵突然开口打破沉默。
“恩?”陆秋桐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竟把目光落在白清梵的玉佩上。
那块玉佩呈温润的暖白色,轻巧的挂在腰间,在玄色袍子上十分醒目。
“送你当聘礼了!”白清梵俊美的脸带着勾人的笑意,他扯下玉佩,单手掷了过来。
陆秋桐手忙脚乱的接过玉佩,心中有些责怪,“喂!你怎么乱扔东西!”若是碎了,她哪能赔得起!
玉佩入手温热,是一块天然的暖玉,触手便知不是凡品。
“这种东西怎么能随便送人?”陆秋桐微微皱眉,心中迟疑片刻后,还是把玉佩递了回去,状似无所谓道,“不喜欢,你自己好生收着吧。”
玉佩这种东西不能收,很容易惹出祸端。
而白清梵却好似看穿了她的心事,“我送出的东西万万没有收回的”,他头也不抬的扒拉着锅里的兔肉,最后说道,“不想要就丢了。”
“败家!”陆秋桐翻个白眼,暗自腹诽,这位爷财大气粗的确能做出来这种事。
既然如此那她就收着了,万一到了绝境去当铺当掉也能解决燃眉之急。
思来想去,陆秋桐收了玉佩,小心的把它塞到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