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两?你们老陆家也太敢张口了!”
“你也不看看你娶得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现在买个媳妇少说都要十两银子。你再看看看她的样子定是个能生养的。若不是陆婶子做主,二十两还不能卖呢!。”
谁家这么缺德!竟然把电视机开这么大声音!
陆秋桐迷迷糊糊的去抓放在枕边的手机,不想摸了个空。
恩?手机呢?
陆秋桐挣扎着眯开眼睛,却瞬间睡意全无,震惊的瞪圆了双目。
破旧的厅堂里,一小撮穿着长袍青衫的人在激烈的争执。在她身边的角落,一个小男孩傻呆呆的站着,粉嫩可爱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因惊吓过度,张大着嘴巴哭不出声。
似是有感,小男孩下意识的扭过头,神情满是惊喜。
“姐,你醒了?”
姐?
“谁是你姐!”陆秋桐张张嘴刚想否认,脑海里又突然震荡起来,仿佛是炸开了堤坝,记忆如洪荒巨流般汹涌澎湃的冲入脑海。
等缓过神来,陆秋桐的脑海里已经被大量的记忆填满,她穿越了!
原主也叫陆秋桐,父母双亡,被村里安排给同族叔父抚养。但叔父夫妻二人霸占了陆家财产后嫌陆氏姐弟碍眼,竟要将陆秋桐嫁给王麻子换钱!
可怜原主刚刚及笄,懵懵懂懂中被推向墙角磕破额头身亡。
嘶!难怪自己刚醒来时额头还有些痛。
陆秋桐轻抚额角最疼痛的地方,触感有些湿润。再一看,指腹上留下一大抹红色,仔细一嗅还能闻到淡如铁锈的血腥味。
竟伤的这么深!
“这帮人真是狼心狗肺!”陆秋桐愤愤过后倒有些心疼。“如花的年华就这般逝去,还是死于自己的亲人之手。小姑娘走的时候,怕是心寒至极了吧……”
“哟!陌婶子说的不错,这还真是个美人呢!”
刺耳的声音在耳畔炸开,陆秋桐下意识抬头望去。
下一秒却被扑鼻而来的一股子馊臭味熏得皱紧了眉头。
好臭!
入眼是一个满嘴黄牙的黑脸汉子,头发油腻,衣衫邋遢,一双小眼滴溜溜的转着,贼眉鼠眼,像极了老鼠精。
“这等的货色去了勾栏院怕是上百两银子才能风流一夜吧!”老鼠精一双小眼色眯眯的,眼神尽是猥琐打量陆秋桐,恨不得此时此刻就能把眼前的美人扒光一亲芳泽。
“那可不!若不是为了她弟弟,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嫁了!”
说话的是王麻子身后的一个中年妇女,眼见着王麻子出言调戏陆秋桐,一脸巴结和讨好,“麻爷,您真是赚了!”
这些就是原主的亲人?
陆秋桐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抬眼扫过去,心中渐渐生出火气。
就是这群人,他们吞了原主父母的财产又百般欺凌她们姐弟二人,不知原主父母若是泉下有知,会不会为自己所托非人而锥心流泪。
王麻子对上陆秋桐的眼神,以为她吓傻了,心中更是得意,当下挺直了腰杆。
“陆婶子说的不错,这身段是个能生养的!想那日后夜夜骑在身下,必定是逍遥快活!哈哈哈!”
王麻子越看越满意,口里淫言秽语不绝,最后索性向陆秋桐伸出咸猪手!
“够了!”
陆秋桐瞥到越来越近的肥猪手,脑子里“轰”的炸开,甩手就对着王麻子的脸就是一巴掌!
这下又快又狠,若是命中目标,定让这恶心人的玩意出不了门!
陆秋桐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小娘子这么快就投怀送抱了?”
下一秒,陆秋桐蓦然脸色大变。
她还没等靠近王麻子,手腕就被捏住。王麻子顺势将她搂在怀里,一双手不规矩在腰间乱摸着。
“放开我!”
陆秋桐凶狠的眼神直接飞过去,“你这个脑满肠肥贼眉鼠眼令人恶心的吐出隔夜饭满脸疙瘩的丑陋大蛤蟆!老娘我问候你祖宗十八代!赶紧给我滚开!”
陆秋桐对着王麻子拳打脚踢,拼命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若是穿越前,十个八个王麻子也不是陆秋桐的对手。而现在,因为这常年吃不饱饭,这身体根本没有什么力气,没等陆秋桐挣扎几下,人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王麻子的手还是如铁钳一样牢牢的禁锢她的手腕。
“呦!小美人还有脾气!”王麻子见状起了兴致,眼睛色色的眯起,撅起厚厚的香肠嘴就靠过去。“麻爷亲一个!”
刹那,难以言喻的气味一股脑的袭过来,混杂着汗味和酒气,陆秋桐措手不及之下被熏的眼前一黑,胃里直冒酸水。
“你怎么不躲了啊!”王麻子肆意逗她,故意慢吞吞的凑上去,把恶心人的行为放大数十倍,畅快的欣赏陆秋桐的表情,心中升起一抹快意!
“逃不掉了吧,小美人!赶紧从了麻爷,麻爷让你快活似神仙!哈哈哈!”
陆秋桐咬紧下唇,心里突突冒火。可是眼下她浑身无力,王麻子又往这边一挤,肥硕的身体硬生生把她逼在墙角,她无处可躲!
不能被他亲上!
陆秋桐死命的闭上眼睛,不看那张堪比月球表面的疙瘩脸,喉咙间准备酝酿一口浓痰,等癞蛤蟆再凑过来就狠狠的吐一口。
“放开我姐姐!”
突然一声清脆的童音响起来,陆秋桐面前的难闻气味忽的消失不见。
“小兔崽子,你竟然敢推我麻爷!”王麻子毫无防备之下,被推到在地上。
眼见推他的是个小孩子,当下变了脸,唾一口吐沫,双眼闪着凶狠的光芒就对着小孩子冲了过去。
“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不好!
陆秋桐猛的睁开眼睛,下一刻却目眦尽裂,“弟弟!”
王麻子两步跨过去,他飞起一脚,瘦小的身体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跌落在地。
小男孩坠地后紧接着就发出惊天阵地的嚎哭声。
“哎!麻爷怎么跟个小孩子计较!”
眼见着陌家的的嫡系男丁被推到,身后的那群人不再坐视不理,纷纷上前扶起孩子道:“诶,一个孩子,你跟他计较什么!”
“就是!还是个孩子!怎么说也是陌家的嫡系!”虽是指责,却因二十两银子没说出口,听起来就有些不痛不痒的感觉。
“老子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亏!”
眼见着王麻子红着眼睛还要冲过来,几个抱手看戏的女人纷纷上前,拦着王麻子劝道。
“算了,麻爷!您大人有大量嘛!”
陆秋桐那个臭丫头出了事不要紧,横竖也是要卖给麻子。但她弟弟可是陌家这辈唯一的男丁,怎么也不能受了欺负。
众人纷纷围绕过去,一时间也没人注意陆秋桐。
王八蛋!死不足惜的王八蛋!
陆秋桐心中狠骂两句,她突然冲上去,猛的踢向王麻子的裆部。
王麻子正骂骂咧咧,压根没注意角落里头的陆秋桐,松懈之下,被踢了个正着。
“我告诉你们陌家的……哎呦!”
唾沫横飞的话一下没说完,他一下子变了脸色,捂着裤裆坐在地上,黑脸肉眼可见的白了起来,不消一会就大汗淋漓,疼的直抽搐。
“啊呀!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杀人了?”
“哎呀!麻爷你还能动弹么?”
不知是谁大声嚷了起来,厅堂里乱成一团,各怀鬼胎的陌家人纷纷围上去,生怕王麻子出了事而追究他们。
借此机会陆秋桐转身就跑!
她可不傻,报复完王麻子还继续留在那里。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那丫头片子跑了!”终于有眼尖的人瞥见一抹暗粉的衣襟消失在门口,心下一慌,叫出声来。“快追啊!”
那可是二十两银子啊!必须得把她追回来。
“对!不能让她跑了!”厅堂里的人反应过来,脸色都有些难看。
“擦!好冷啊!”
陆秋桐跑出去后不禁爆了句粗口,狠狠的打了个冷颤。
外面北风呼啸,冰碴子顺着风强力打在头脸上,像被蚂蚁咬过一样吃痛。
陆秋桐一身暗粉色单薄的衣衫,根本无法抵御寒风。“这么冷的天,体力又跟不上,根本跑不远的!”
陆秋桐眉头深深蹩起,严肃的思考着,也不知道她现在跑回去和王麻子道个歉还能不能来得及……
“陆秋桐,你个臭丫头,别跑!”
听着身后悉悉索索的叫喊声越来越近,陆秋桐环顾四周后,索性一咬牙,蹬掉脚上的一只鞋扔在路面上。
寒冬腊月,雪连下了好几场,路面虽已经被清洁干净,可道边上还堆着几尺厚的雪堆。
接着,她整个人翻身跃进了路边的雪堆里。
刚进雪堆,冰凉的雪就顺着衣衫的孔洞一点一点浸透进去。很快,雪被体温融化,变成了水珠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大风哀嚎而过,凉意深透心底。
额头上的疼痛和刺骨的寒冷双重折磨着身体,如刀绞般在体表翻滚,陆秋桐哆嗦着牙齿坚持着,全身唯一清明的之有大脑,她的肢体已经僵硬,好似感觉不到存在了。
很快,脚步声越来越近,陆秋桐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她把鞋跑掉了!就在前面,她跑不远的!”
隐约间,她听到大队人马远去的声音。
脑子里那根紧绷弦的忽的断掉,陆秋桐眼前一黑,失去了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