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西照国的京城便整个儿的被哀乐笼罩,不多时大街上便由远及近的传来了哭泣声。随着时间的推移,哭泣声被不断的壮大,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如丧考妣般哭得肝肠寸断。

    原本望着满城肃杀的惨白,闻凉玉还有些应景的眼眶发红,可当她听到那些肝肠寸断的哭声时,这眼泪硬生生的被逼退。若不是她确定自己是千渡唯一的女人,她真的会怀疑西照国的旭王是不是一个妻妾如云儿女成群的花老头,否则外面的这些孝子贤孙如何解释?

    “大都督,这些人哭得真渗人。”高荣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便是哭声,如今外面这哭声如雷贯耳,他早已经浑身难受得恨不得捂住耳朵。

    闻凉玉淡看他一眼,难得善心大发道:“不想听就捂住耳朵吧,这哭声委实难听。”

    话音刚落,一阵香风便迎面而来,闻凉玉此刻坐在京城第一酒楼临街的雅座上,很显然对方并不仅仅是路过这么简单。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这里已经有人了,还请您去别的地方。”不等对方靠近,高荣便先一步起身挡住了对方欲往前走的脚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和闻凉玉有过数面之缘的欢宜郡主萧欢宜,今天她是偷跑出来的。自从得知萧千渡重伤不治之后,她便被亲哥萧千漓关在了府中,不管她怎么哭闹恳求,哥哥都不放她出来。

    如今她终于寻了机会溜出府门,可她却被拦在了旭王府外,无奈之下她只能来这酒楼之上为渡哥哥送葬。岂料在这里,她竟然遇到了一个老熟人,一个让她咬牙切齿恨不能喝其血啖其肉的贱女人!

    “贱人!你竟然在这里!”萧欢宜一眼便认出了红衣如火的闻凉玉,当即怒从心起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高荣,挥舞着指甲便冲了过去。

    就没见过这么不记打的人!闻凉玉动都没有动,她相信高荣和高进,断然不会让这等货色近她的身!

    果然,高荣被她一巴掌推开之后,木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反手便扭住她的胳膊,丝毫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将她给丢了出去。要知道萧欢宜可是一国郡主,整个西照国所有的郡主加起来也不超过一只手,这是何等金贵的身份,什么时候被人如同丢麻袋一般的丢出去过?

    当即她身后的随从们便被吓得差点失心疯,一个接一个的如同叠罗汉一般将萧欢宜七手八脚的接住。纵然他们接得很是及时,可此刻的萧欢宜却依旧发髻凌乱、发钗七零八落,何等狼狈。

    “贱人,你竟敢对本郡主动手!来人,给本郡主将她拿下,立刻马上!”萧欢宜何时吃过这样的亏,当即气急败坏的跺脚嚷嚷道,早不知将郡主的端庄优雅丢到了什么地方。

    闻凉玉讥讽的瞥她一眼,回头就看到送葬的队伍从楼下经过,下意识的目光便被那漆黑的金丝楠木棺材吸引。不知千渡此刻是否真的躺在里面,以着她的眼力竟然没有寻到排气孔,莫非这是一个空棺?

    凝望着看都不看自己的闻凉玉,萧欢宜只觉得这一拳头好似打在了棉花上,让她没有半点成就感,有的只是屈辱和愤怒!“你们,你们都给我上!给我杀了她,我要将她碎尸万段,你们都给我上去!”萧欢宜气疯了,抬手便给了手下一个耳光,连打带踹的逼着手下伺候的人冲上去和闻凉玉拼命。

    虽然萧欢宜是个没脑子的,但并不代表她的手下人都没脑子。那些人可都是人精,从闻凉玉等人的衣着气度上隐约猜到,眼前这人身份非富即贵,说不定和他们家郡主相差无几,不是他们能得罪得的人。

    所以,虽然萧欢宜对他们是拳打脚踢,可这些人却迟迟没有动静,只是唯唯诺诺的挨着萧欢宜的揍,希望以此能减消郡主的怒气。

    “上啊,你们都上啊,干什么呢你们,给我上啊!”见他们不上,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萧欢宜也顾不得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挽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可惜她连高荣这一关都过不了,冲上去就被丢回来,再冲上去再被丢回来。如此反复几次之后,萧欢宜气得眼泪直掉,可高荣却依旧不肯放行。万般无奈之下,萧欢宜只能怨毒的瞪着闻凉玉,咬牙切齿的说着数不尽歹毒的咒骂。

    “闻凉玉,本郡主诅咒你不得好死!你就是个扫把星,都是因为你,渡哥哥才会英年早逝!你这个贱人为何不去死,渡哥哥都被你克死了,你还有什么脸面活着?你这个克天克地克父克母克男人的贱人,你凭什么活着,凭什么站在本郡主的面前!你给本郡主跪下,你给我的渡哥哥磕头赔罪,你个贱人,你不得好死。”骂到最后,萧欢宜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好像被骂的人是她一样。

    待她骂完,闻凉玉这才抽空回头看了她一眼,对高荣命令道:“她嘴巴太臭,掌嘴。”

    高荣一愣,他只杀过女人,可还没打过女人,当即有些犯难。“大都督,这打女人……”

    话音未落,闻凉玉便将视线投向高进,道:“高进,掌嘴。”

    “是,大都督!”高进可没有高荣那么迂腐,这个女人敢如此恶毒的诅咒大都督,他早就想要给她几个耳光打得她满地找牙,如今大都督下令,他哪里会有什么犹豫?

    当即一步窜到萧欢宜的面前,不等对方回过神来,抬手便啪啪啪啪的给了她七八个耳光,直将对方打得满嘴是血,捂着脸呜呜呜的哭喊着。“大都督,幸不辱命。”

    “嗯,不错。”闻凉玉点了点头,看都没看满脸是血的萧欢宜,抬脚便从她的身边擦肩而过,径直下了楼翻身上马朝送葬的队伍追去。

    可怜萧欢宜半点便宜都没有讨到,反而被人当众打得满脸是血,又气又怒当即一口气没能上来,便这般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郡主!郡主您怎么了?”随从们见她晕倒,当即慌得六神无主,也顾不得郡主是偷溜出来的,直接禀报了大将军王萧千漓,手忙脚乱的将丢人现眼的萧欢宜送回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