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一声脆响,接着什么东西落在了地板上,咕噜噜的滚出去好远。闻凉玉心慌意乱的低头,瞳孔骤然紧缩,她的手腕上空无一物,方才落地的是同心镯!同心镯竟然掉了?!

    “叶承,这是怎么回事?”闻凉玉如同垂死的母兽,尖锐的质问仿若从喉咙中挤压而出,最后甚至都变了调子!

    眼神明显已经有些涣散的叶承自然无法回答,头一歪便昏死了过去,只是那一双手却满是鲜血,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叶承!”闻凉玉大怒,抬手便要扇他,被高荣快速阻挡。“你也想拦我?”

    其实方才同心镯落地的时候,高荣也被吓得差点跳起来,这同心镯除了将手腕剁掉便只有一种方法可以取下。很显然叶承是知道了那种方法,而且还成功的挖来了萧千渡的心头血,否则大都督手腕上的同心镯又怎么可能轻松脱落?

    “属下不敢,大都督请息怒,叶将军如今身负重伤,若您再对他动手,他就真的必死无疑了。”高荣在心里将叶承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可这情却还是要求的。不为叶承的小命,也为大都督免得今后悔恨。

    暴怒之后,闻凉玉迅速的冷静了下来,在叶承没醒来将事情说清楚之前,她这一巴掌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落下的。“罢了,立刻派人去旭王府打探消息,我要知道他是死是活。”

    高荣点头,转身立刻消失在黑夜中。他不在乎萧千渡的死活,但他却要顾忌大都督的情绪。大都督是他们兄弟的再生父母,救他们性命教他们本事,他们早已经发誓永生追随,她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春满楼的大夫还是第一次被人用匕首抵着抢救病人,等他将最后一个伤口包扎好的时候,浑身的衣服已经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湿透了。“贵人,这位壮士身上的伤全都处理好了。”

    “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闻凉玉扫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叶承,冷声问。

    其实大夫最怕的便是被质问这一类的话题,什么时候醒过来得看个人的身体素质和意志,他只是大夫不是神仙,根本不能给一个准确的回答。“约莫一个时辰,应该会醒来。”

    “应该?”闻凉玉不悦皱眉,命令道:“给你半盏茶的功夫,给我弄醒他。”此刻她心急如焚,如何能等一个时辰?便是半盏茶的功夫,对她而言也如坐针毡。

    大夫听得冷汗直冒,却也看清楚了形式,这屋子里地位最高的应该便是这位说话的女子,他还是老实听话的好。想明白之后,大夫也不耽搁,直接取出一个鼻烟瓶扒开塞子送到叶承的鼻子前,用手扇风让鼻烟瓶中的味道传入叶承的鼻子里。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半盏茶的功夫即将到的时候,叶承痛苦的嗯了一声,然后眼泪鼻子一大把的醒了过来。

    “叶将军快醒醒,大都督有话要问你。”高进见他一脸迷茫,急忙在他身后提醒道。

    大都督?叶承混沌的脑袋立刻清醒过来,而他清醒过来做的第一件事却是看闻凉玉的手腕,见上面的同心镯果然脱落,欢喜的叫了起来。“终于掉了!他果然没有骗我。”

    见他一醒来就犯蠢,若不是看他浑身是伤随时会死,高进真想给他一脚让他提提神。“叶将军,大都督的同心镯为何会掉,麻烦你好好解释一番。”拜托你看看气氛啊,你爹娘给你一双眼睛不是让你当睁眼瞎的!

    叶承此刻总算是清醒一些,待他看到闻凉玉的脸黑成了锅底,这才意识到大都督误会了。“大都督,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这血是萧千渡自己给我的。他知道陛下不会让他安然下葬,所以早有准备,我这一趟可是被他的手下好好的招呼了一顿,最后若不是他给了我这些血,只怕我送了命也是枉死。”想起之前的遭遇,叶承便忍不住在心底爆粗口,就没见过这么腹黑狡诈的男人!

    “他给你的?”心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下,闻凉玉却满腔疑惑没有得到解答。“他为何要给你血?”这可是心头血,那个呆子又想干什么?!

    叶承迷茫的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浑身是血,知晓我的来意之后,便给了我一些,让我回来复命。”

    “你说他浑身是血?他为何会浑身是血?”闻凉玉的心再次悬了起来,此刻她恨不得后背生出翅膀,让她能立刻飞到千渡的身边。

    叶承再次尴尬的摇头,虚弱道:“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闻到整个旭王府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看样子应该经过激烈的厮杀。只是谁会那么大胆,竟敢强闯旭王府去大肆杀掠?”

    不得不说叶承的提醒了闻凉玉,端坐在椅子上的闻凉玉悄悄的握紧了拳头,一字一顿道:“暗月盟。”

    “大都督的意思是那些厮杀是暗月盟的杀手造成的?”叶承吓了一跳,如果当真是暗月盟的杀手,那岂不是说陛下和暗月盟的结盟还在继续?陛下到底要做什么,难道真的要对萧千渡赶尽杀绝吗?

    闻凉玉僵硬的点了点头,声音也逐渐冰冷,“纵然萧千渡已死,陛下却依旧没有放弃对他的追杀。看来,他便是死了,陛下也不会放过他。”

    这得多大的仇恨,才能不死不休。叶承叹气,对萧千渡充满同情道:“他运气真不好,竟然被陛下和暗月盟惦记上了。”

    “运气?你还相信那种东西!”闻凉玉嗤笑,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脸上露出一抹幽深陷入了沉思中。

    一盏茶的功夫悄然而逝,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没有人敢打扰沉思中的闻凉玉。一炷香之后,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的闻凉玉就看到这么一副滑稽的画面,所有人都维持着原先的动作,低眉顺眼的装着木偶人。

    “叶承,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是怎么回来的?还有,他还活着吗?”闻凉玉最关心的便是千渡的死活,那可是她腹中小包子的亲爹,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遗腹子。纵然同心镯已经脱落,可她遗落在萧千渡身上的心,似乎却并没有如西林朔所愿的顺利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