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凉玉的坐骑可是马中神驹赤兔,这脚程岂是寻常人能比的?等到萧千漓得到消息骑马追来的时候,除了吃了一嘴的沙土之外,他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有得到。
“郡主醒了没有?”无奈之下,萧千漓只好先将萧欢宜带回王府,虽然他也觉得萧欢宜丢人现眼,可这是他的亲妹妹,他总不好弃之不顾。
婢女桃叶小心翼翼的摇头,小声道:“王爷,今儿郡主被人欺负得狠了,气急攻心只怕一时半会醒不了。”
还好意思说!一提起这事,萧千漓就气得恨不能给她几个耳光,怒声道:“都怪她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如今终于踢到了铁板被人教训,是她活该!早就和她说过不要在外惹是生非,她偏不听,今日对方只是给她一些教训,若是下了杀手她哪里还有命回来!蠢货,她犯蠢你们也不拦着,要你们何用?”
桃叶一听,立刻惶恐的跪下,磕头道:“王爷息怒,其实今天并不能怪郡主,虽然郡主言语挑衅在先,可确实是对方先动的手呀。再者,吃亏的可是郡主,您可一定要为郡主做主啊。”
闻言,萧千漓想起萧欢宜那张肿得根本看不出原本容貌的脸,这护犊子的心立刻便跳跃起来,一股无名之火在心头燃烧旺盛。“今天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头说来,一个字都不许漏掉。”
王爷到底还是心疼郡主的,这可不就是要为郡主撑腰了吗?!桃叶这般想着,忙不迭的将今天他们如何偷溜出府,又是如何遇到了闻凉玉等人,之后又是怎么发生的争执,事无巨细的全都给萧千漓说了一遍。
随着她的描述越来越详细,萧千漓的脸色也越来也黑,桃叶只当他是气对方仗势欺人,哪里知道萧千漓此刻是真的想要一掌毙了自己的亲妹妹。
“你说欢宜叫她闻凉玉?”萧千漓眉心紧锁,一双眼却锐利如刀。
桃叶被他的眼神吓得一抖,却如实点头,道:“是,郡主确实喊了对方的名字,就是叫闻凉玉。”
真是什么也拦不住欢宜有一颗作死的心啊!萧千漓喟然长叹,挥手示意桃叶退下。“回去伺候好欢宜,此事莫要再提,更不能让陛下知晓,你可明白?”
桃叶听得一头雾水,自然是什么都没有明白,可她不过是个低贱的婢女,自然不敢说什么。“是,奴婢明白。”
“退下吧。”萧千漓纵然是猪也能明白,闻凉玉是看在萧氏皇室或者是他们与萧千渡同宗的面子上,才会对挑衅咒骂的欢宜手下留情。否则以着她杀人如杀鸡的脾气,只怕早已经弹指一挥间就取了欢宜的小命。
今后他定要好好束缚欢宜,万不可再让她出现在闻凉玉的面前。可一可二不可三,若欢宜当真几次三番的前去挑衅,万一当真挑起闻凉玉的真怒,只怕他就真的要为这个未出嫁的妹妹准备丧事了。震惊四国的女杀神,可不是能随便招惹的人。
再说闻凉玉骑马跟在送葬的队伍身后,一路平静的走到皇陵,远远的便看到重兵把守。闻凉玉不能靠近,索性弃马踩着树枝翩然前行,最后停留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目送金丝楠木的棺木被放进那黑漆漆的洞口中。
“大都督,属下查明,旭王萧千渡就躺在那个棺材里面。”高荣悄然靠近,对闻凉玉小声禀报。
“他还活着,对吗?”闻凉玉知道这场葬礼是假的,也知道萧千渡是在诈死,可她的心却依旧忍不住的为他而担心。放着好好的王爷不当非要诈死,谁能告诉她,萧千渡这个呆子到底想干什么!
高荣一愣,旋即点头,道:“是,他还活着,只是气若游丝,应该受了不轻的伤。”
“嗯。”暗月盟和西林朔联手夜闯王府去杀他,这岂能善了?他能在重重围杀中保得一条性命已算能耐,受伤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见她只是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高荣瞬间猜不透她的心思。“大都督。”
“有话就说。”闻凉玉抽空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高荣,声线清冷道。
高荣定了定心神,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到这边,小声问道:“大都督公然掌掴了欢宜郡主,不怕萧千漓来找麻烦吗?”
说实话,她倒是真的不怕萧千漓来找她麻烦,对于一掌能扇飞的男人,她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你当萧千漓和萧欢宜一样没脑子?在知晓我的身份之后,萧千漓唯恐避我不及,又怎么可能送上门来找虐?等此番事了,你护送叶承回京复命,他受了不轻的伤,一路上多照应着点。”
高荣一听立刻皱眉,急切道:“那大都督你呢,你不回去吗?”
在来送葬之前,闻凉玉抽空见了从白淮府中抓来的孔六,得知了许多辛秘,也知道了对西林朔来说,自己一直都只是他手中对付仇敌的利刃罢了。待知晓一切之后,她如何还能做到心平气和的回京见他?
请原谅她再也无法容忍他的欺骗和利用,别和她说什么江山大义、天下苍生,等哪天她成了这天下的主人,她自然会担负起该负的责任。现在,谁当皇帝谁操心,凭什么她要披荆斩棘的为他趟地雷?
十年深情一夕成空,闻凉玉竟然发现自己没有眼泪可流,明明她的心很疼,可她却只有血没有泪。
“走吧。”待最后的填土完成,闻凉玉返身大步离开,她的脚步没有任何迟疑,依旧是那么的强而有力,每一下仿若都走在了众人的心上,引起激烈的颤抖。
高进紧跟其后,见高荣还站在原地,急忙伸手拉了他一把,低声道:“大哥,你犯什么傻?大都督都走了,还站在这里有什么可看的?”
“高进,我有一种不祥的感觉。”高荣抬手摁着心口,忧心忡忡道。
不祥的感觉?高进吓一跳,每次大哥有这种感觉,准没好事!“什么不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