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跟大灰狼玩得近的那几人,发现他们无一不是尖嘴猴腮、嚣张跋扈的模样,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真是说得半点也没错。
我看向那几个没有和大灰狼混在一起的囚犯,见他们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可是面相还是比较正常的,其中一个令我印象有些深刻。
他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身高大概175左右,脸型有点削,眼角骨有些外凸,这样显得他的眼睛很有神,眉毛不算浓密却也不稀疏,总体看起来挺舒服的,
从他跟着大灰狼围上来的时候到现在在自己的独立空间戴着,我能知道他是一个懂得审时度势的人,这种人不会为了陌生人的事情而随便出手,也会为了自己的安稳而加入能庇护他的势力,他要的是稳定,在牢房中求稳定的,无非都是想安安分分坐完牢出狱而已。
不过令我有些好奇的是他捧着的那本书,那是一本叫《商业逻辑百说》的书,书虽然有些泛黄,可是叶角并没有任何的褶皱,从他看到书本不过的情况来看,他是一个挺爱惜书籍的人,这种人大多数都是有文化、爱文化的人。
我又看向了他的枕头,只见枕头旁边放有三本书,分别是《复合效应》、《8020法则》和《重来》,虽然我不是很懂商业上的学问,可是作为一个在大学时期努力学习的我来说,这些书我都略有耳闻,这些都是关于商业管理和创业的书籍。
看来,这黑框眼镜男不单单会审时度势,而且他还是一个对商业有着浓厚兴趣的人。
曾经有人说过,监狱是一个神奇而强大的地方,在里面你想找些什么人才都有,无论是武艺高强的打手保镖、演技精湛的老油条、有勇有谋的劫匪、专注于商业犯罪的高智商罪犯,只要你敢承担风险,里面的人才可谓是用之不竭。
当然了,像大灰狼这种底层的低级罪犯,他们除了背黑锅和对竞争对手下黑手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作用,搞不好还会把自己牵连了。
可是这个黑框眼镜男有些不同,他比这里的人都聪明,也更懂得分寸,我心中有个想法,就是这种人能为我所用的话,对我在监狱的行动有着大大的益处。
我又看向他旁边的两个在下棋的男人,他们头发有些花白,身形有些弯曲,可是双手却比一般的中老年人要粗大不小,脚跟上也有很多发黄的老皮,我想他们入狱前应该是劳动人民。
只可惜安排我入狱的时间太紧了,陆警官给我的资料上只是记载了那些有点名堂的罪犯,像那黑框眼镜男和那两个老头这样安分守己的罪犯的资料却不怎么详细。
他们在各玩各的,而我就这样静静地观察他们的举动,就在这时候,狱警牛洋巡逻经过我所在的牢房,见我抱着脸盆蹲在地上的时候停下了脚步,眼神有些恼怒,也有些不屑,他用手中的警棍瞧了瞧铁门,把大灰狼他们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是牛狱警!”
大灰狼急忙放下手中的纸牌,连拖鞋也没穿就跑到铁门前低头弯腰道:“不知道牛狱警有何吩咐呢?”
牛洋用警棍指着我说道:“6767为什么蹲在那里?你们是不是欺负他了?”
听他这么问,大灰狼急忙摆手道:“天地良心呀牛狱警,你之前还说要我们安分守己,我哪敢就这样欺负他呢?”
那两个下棋的中老年放下了棋子,黑框眼镜男也放下了书本,急忙从床上下来了。
牛洋冷冷道:“大灰狼,我不要听你的话,我要听6767亲口说的话,你给我闭嘴!”
牢房内的人都把目光对准了我,跟大灰狼混的那几个眼神都是带着威胁和恼怒,而下棋的那两个没有什么动作,应该是不敢,至于黑框眼镜男的举动则是有些出乎我意料,他看我的眼光带着些许光芒,好像非常期待我的回答。
对于他们一瞬间表现出来的变化,我都一一记在心中,我看下大灰狼,又看向了狱警牛洋,轻轻推了推我的金丝眼镜之后微微一笑:“回牛狱警的话,他们没有欺负我,我有些东西掉地上了,所以蹲下来找一找,而您碰巧在这路过,事情就是这样。”
听了我的话后,大灰狼他们紧绷的脸色很快就舒缓了,而黑框眼镜男则是嘴角轻歪,把头扭过一边去了。
牛洋打量了我一番,冷冷道:“没事就不要老蹲着,如果让偶尔巡逻检查的欧队长看到有问题的话可是会问话的,要是给我弄了幺蛾子,我保证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撂下狠话之后他拿着警棒就走了,从他的话我能听出,牛洋很忌惮欧队长,往深层细想,这个欧队长对牢房内的管制还真是非常严格和强硬的。
这一点也和我之前看他的面相和殴打瘦子何光的时候的分析相吻合,可是我很清楚,欧队长这个人绝对不是表面看到那么简单,这里的人,也和外面的市井百姓有着很大的差别,我必须时时刻刻留个心眼。
见牛洋走了之后,大灰狼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喃喃道:“幸好那小子识趣,要是在严打期间被逮住了那可是触了大霉头了。”
他以为我听不到,可是我听力已经异于常人,所以他的一字一句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他所说的‘严?打期间’应该监狱定期检查的时间段吧,这些‘严打’其实很多时候这都是为了应付外面的领导进来视察。
看来这向日葵监狱里面的表面工作做得还是挺不错的,这欧队长和一群狱警们也很看重这一期‘严打’期间的表现,他们不敢触霉头,我也不敢去触这霉头。
大灰狼朝我看来,冷冷道:“那谁,6767是吧,赶紧给老子站起来,别蹲在那里了,难看死了!”
我知道他顾虑些什么,所以我也给他一点面子,点了点头说道:“多谢大哥,多谢大哥!”
大灰狼邪嘴冷笑:“还算你识趣,今晚就暂且让你睡床上,要是哪天惹我不高兴了,老子就让你睡厕所!”
听得他这番装逼的话,我心中虽然是生气,可是在这个场合我也不想认真和他计较,毕竟我一出手他就没机会再装逼了。
我微笑着推了推金丝眼镜,转过身来坐在属于我的床上,此时大灰狼又喊话了:“那谁,犯了什么事情进来的,给老子报上名来。”
我把塑料盆往床头放去,转过身说道:“我叫段飞,因为和别人打架进来的。”
大灰狼打量了我一番,耻笑道:“打架?现在被人打了也要进监狱吗?”
听他这么取笑我,他那几个走狗立马就附和地笑了起来:“大哥,你还真够幽默的!”
大灰狼也不看我的脸色,只是指着我说:“你们别看他长大高大,可是他那副金丝眼镜已经足以证明他是斯文败类了!这样的人他妈的能跟谁打架呀,一定是被人打的。”
老子要是这么容易被你这种渣渣看穿,那我干嘛还要戴一副金丝眼镜?
我心中暗笑,并不理会这个无知小人的嘲笑,反而奉承道:“大哥说得对,我是被几个人打了一顿,然后还被他们恶人先告状进的监狱。”
大灰狼听我这么说立马就大笑起来了:“你们看吧,我就没说错吧!?他长得高大也没鸟用,因为胆子小,整个就是一个窝囊包!”
“啊哈哈哈!”
他几个走狗小弟乐得大笑,纷纷用一种‘这个人也得被我欺负’的感觉看着我,面对这些渣渣的取笑我心中没有半点波澜,毕竟这个仇我一定会报,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而已。
听得他们大笑,那在下棋的两人和在我隔壁床看书的黑框眼镜男脸上并无太大表情,只是在各玩各的,我知道他们都是不想惹事,在这个是非之地,只要事不关己那就一定会高高挂起。
大灰狼笑完之后也没有理我了,他们继续在玩牌,没多久就到了吃饭时间,这个监狱吃饭制度和别的监狱有些不同,每逢单数日是在牢房里面吃,每逢双数日便是在大饭堂排队领饭吃,今天是单数日,所以我们的饭都是送到铁门面前自己排队来拿的。
“排队,领饭!”
狱警牛洋用警棒敲了敲铁栅门让我们排队,而他身后几个身穿囚犯服的男人则是抬着米饭和很简单的配菜给我们一一分饭,我是最后一个来的,所以便站在最后一个位置,大灰狼当然是第一个排队吃饭的人。
见我们都领饭了,狱警牛洋冷冷道:“赶紧吃饱了,下午要出去干活!”
大灰狼嘿嘿笑道:“明白、明白!”
狱警冷眼看着我们,带着送饭的囚犯继续往下一个牢房走去。
见他带人走了之后,大灰狼把头往外面探去,见牛洋走远之后立马就收回了嬉笑的嘴脸,换了一个凶神恶煞的臭脸,他隔空看着我,恶狠狠地骂道:“喂,你不知道进监狱的第一顿饭是要孝敬老大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