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皇城之外的十里竹林边,停着一辆马车。
凤幽玄一身长袍迎风而立,发丝掠过剑眉,双眸清冽深邃如万丈寒潭,浑身上下由内而发的凌冽之气让人不敢靠近。
西山逐着余晖,等到夕阳垂挂天际时,苏锦才缓缓地向竹林走来,身上一件淡黄的纱衣,在晚风吹拂下有些单薄。
在苏锦出现的瞬间,凤幽玄双眸如沐暖阳,寒冰皆为柔情所获。
“怎么穿得如此单薄?”凤幽玄脱下自己身上的长袍,自然而然地给苏锦披上。
苏锦只觉得肩上微微一暖,但心里却泛起一股酸涩,她特别想上前紧紧拥住凤幽玄,特别想倾诉自己一点也不愿意让他离开自己,远赴边疆。但最终都只做一声轻轻的叹气。
“锦儿,随我一起去边境好吗?我不想和你分开那么长时间。”凤幽玄伸出手轻轻地拂过苏锦脸颊上的头发,说出自己找苏锦来的目的。
我也不想。苏锦差点便要脱口而出,她低下头,纠结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我不能和你去。”
“为什么?”凤幽玄诧异,他没想过苏锦会拒绝自己。
“如今你和夏紫嫣已有婚约,我若随你前往,别人该怎么看?”苏锦后退一步,背对着凤幽玄说。
“你知道那婚约本便不是我所愿,解决边境的危机回来,我定为让父皇撤销我们的婚约。”凤幽玄之所以随军边境,也是为了夺得战功,撤销婚约。
“那现在为什么不撤?”苏锦明知顾问,她转过身看向凤幽玄时,眼中有着失望,“你一日有婚约在身,我便一日,不能堂而皇之地和你在一起。”
“锦儿你为何要如此逼我,你明知道现在婚约不可能撤销,南阳候不可能罢休,赵贵妃也在从中作梗,我……”凤幽玄不解为何一向善解人意的苏锦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日后呢?现在只要洛云飞找不到,边境之危便解不了。你要让我等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太自私了?”苏锦身上的长袍随风扬起,说出如此重话,她只觉得心里隐隐作痛。
“所以我才不愿你在朝中受人青眼,我们一起到边境可好?等边境之危解决,我们一起策马同游,去看看四国的风光可好?”凤幽玄的语气近乎带着哀求,他觉得这一次毕竟是他亏欠苏锦,他伸出手想要搂过苏锦。
苏锦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凤幽玄的手,她冷冷了说了最后一句,“等哪日你能给我身份了,我自会和你一起。你不防去找嫣然郡主随你通往边境。”
说完,苏锦双眸一敛,缓缓转身,她生怕自己再多待一刻,就会忍不住把心中的想法和盘托出。
看着苏锦决绝的背影,凤幽玄呆立在原地。之前苏锦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又何尝在意过身份,如今却以这番话来激自己,恐怕……
“主子。”青衣站在马车,给苏锦行礼。
“回去。”苏锦迅速吩咐了一句。
“是。”青衣上前替苏锦掀开马车的帘子。
苏锦进了马车,才整个人松懈了下来。她靠着马车车厢壁,忍不住眼眶发涩,不自觉地一颗眼泪落在手心中。苏锦恍然,忙抬起手拭去眼角的泪痕。
两人此次见面,之后不知要过多久才能重逢,刚刚那一番没有一句是她的真心,可是为了让凤幽玄能安心地前往边境,她只能这么做。
“边境风光,四国风情,我又何尝不想与你同看。”苏锦捏了捏袖子,缓缓地叹了口气。
如今朝局动荡,她只能留在皇城之中,一来替凤幽玄查清党羽,二来继续暗中查洛云飞的下落,才能早日解决边境之危。
苏锦掀开窗帘,往车外看了看,只能远远地看到凤幽玄仍立在竹林边上。
马车缓缓驶进城门,不一会儿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大军整顿开拔,原本宣景皇应亲临鼓舞士气。然直到正午,大军不得不开拔之际,十万士兵只等来了宣景皇的一道圣旨。
“……解决边境之危迫在眉睫,望大军万众同心,早日凯旋归来。”黄公公将宣景皇的谕旨宣读完,对着跪在地上的顾炎弯腰,递过圣旨,“将军快起来吧。”
顾炎有些诧异宣景皇没有亲自前来,但皇命已下,大军开拔在即,他身为主帅,自当率大军前往。
“出发!”顾炎一声号令,带着十万士兵缓缓从皇城出发。
凤幽玄压后,刚刚宣景皇没有出现,他也有些担心,难不成前日的伤寒越加严重了吗?不过宫中的消息密不透风,他根本打听不到任何消息。
在皇城城门,凤幽玄一人一马翘首看着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