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金的到来是盛安所预料不到的,已经是四更天了,这个时候同辉堂的灯已经熄灭了,原本应该待在同辉堂的阿金却出现在了盛安的流韵轩。
“金姑姑倒是有雅兴,不知道为何半夜来到我流韵轩?”
“二少爷看起来也是思虑过多,已经过了四更天了,居然都没有入睡。”
盛安笑了笑:“金姑姑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我了?”
“二少爷,你前几日出府见了君乐姑娘,这几日和君乐姑娘的联系也很多。”阿金的话让盛安愣住了,不过盛安也只是微微愣住了一瞬间的时间:“金姑姑这是什么意思?”
“老夫人一直在问我你最近的行踪,我可是什么都没有说。”阿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盛安就知道阿金有求于自己:“金姑姑对我这么好,我自当回报,不知道金姑姑想要什么?金姑姑在老夫人手底下这么多年了,难道还有什么得不到的吗?”
阿金的神色瞬间就暗了下去:“如果说从一开始我就是被骗的呢?”阿金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自嘲的语气,这是盛安所不曾见过的阿金,“你不用觉得我好笑,难道你真的认为仅仅因为我对老夫人的敬佩之情就足以让我侍奉她一生吗,我甚至没有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金姑姑,你真的没有丈夫和孩子吗?”盛安突然反问了一句。
阿金的眼中出现了湿意:“我曾经有过孩子,却从来都没有过丈夫。”
盛安没有继续追问:“金姑姑要我帮你做什么?”
阿金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张纸交给盛安,盛安打开一看,随后就折起来顺手放在蜡烛上点燃了,烧的只剩下黑灰。
“金姑姑可是要明白,无论这件事查出来的结果是什么,受伤的都是你。”
“我这一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过,既然他们都不肯告诉我真相,那我就自己去找。”
阿金眼中坚决让盛安都有些动容,以前她还不懂金姑姑,如今总算是明白了当初盛老太君为什么会看上阿金,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了。
阿金走后,盛安的心中有些沉闷,在这晋国公府不知道埋藏了多少心酸苦楚的事情,若是这些事被挖出来,一人一口唾沫也将这晋国公府给淹了。
盛安不知为何想起了苏彧倾,苏彧倾这个人虽然行事狠辣,但是盛安相信,苏彧倾是最光明磊落之人。
盛景元一大早就在盛擎淮的掩护之下离开了国公府,依霞楼已经很是热闹了,盛景元没有敢在众人的面前大摇大摆的出现,他直接和盛擎淮掩面进入了包厢。
暮雨昨天被君乐给气到了,所以她今天一直在四处张望,当盛景元出现的那一霎那,暮雨就将他给认出来了。那一刻,暮雨的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原来君乐说的是对的,她将别人丢弃不用的东西当成了宝贝。
依霞楼的包厢都是可以从里面看到外面的景象,但是从外面却看不到里面的景象。盛景元和盛擎淮坐在包厢中看着大厅的景象,盛景元的心中那是喜滋滋的,盛擎淮苦作笑脸。
包厢的么突然被推开,暮雨走了进来,盛景元还以为是送茶的小奴婢,连头都没有回。暮雨站在盛景元的身后,她在想盛景元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
发现暮雨的是盛擎淮,盛擎淮喊了一声:“暮雨姑娘。”
盛景元心中一动,他赶紧转过身,在他的身后,暮雨已经快要哭了:“亏得我听了你被打的消息还要去探望你,现在看来你真的是一点事都没有,既是如此,你为什么要骗我?”
“暮雨,你就别在这里胡闹了,你也知道,今天是君乐姑娘的诗会,我当然要来这里看一看了。”盛景元还是留着几分耐心的,暮雨也是依霞楼数一数二的姑娘,盛景元对她也是有几分喜欢的。
“盛景元,我对你一片痴心,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你当日还说要与我一起,如今下了床便不认人了?”暮雨的情绪有些激动,盛景元的火气也上来了:“你就是一个妓女,你还想有多好?难不成你让我娶了你这样的一个妓女回去吗,你也不想想你有没有那个资格?”
“那君乐呢?”暮雨问道。
盛景元楞了一下:“当个妾室还是可以的。”
暮雨仿佛在这一瞬间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盛景元,我真的是看错你了。”
暮雨说完就走了,盛景元连追都没有追,他在等君乐的出现。
君乐很快就出现在楼梯上,依霞楼的大厅是呈现“米”字状的,六个楼梯都是围着同一个高台。君乐走上高台,高台上已经放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一把古琴,桌子后面就是一把椅子。很显然,这是为君乐准备的。
“君乐在大燕走过很多的地方,最终选择留在燕京,是因为大家捧场。君乐自知只是一个风尘女子,但是心中还是很喜欢诗词歌赋之类的东西,所以才会每个月举办一次诗会,感谢大家来捧场。”君乐说完这番话,下面就炸开了。
“君乐姑娘,你这是什么话,能见到你我们可开心了。”
“君乐姑娘的才情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君乐姑娘不用谦虚。”
“君乐姑娘,你就放心了,就算是你天天来这么一个诗会,我天天都来。”
……
君乐看着下面拥挤的人群,男人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淫秽的光芒,它们仿佛可以刺穿君乐的身体。君乐弯了弯唇角,她笑的依旧很开心,如果不是这些人,不会有今天的君乐,她当然会好好“感谢”这些人。
“君乐无以为报,只能在这里为大家弹上一首曲子,聊表谢意。”君乐说完已经在椅子上坐下,她的手放在琴弦上的那一刻,周身的气质顿时就变了。在这一刻,她仿佛不是身处青楼,也不是一代名妓,她就像是那最是温婉的世家大小姐,她拥有着整个大燕最好的琴技。
君乐弹得是一首《东风》,东风是百年前一个琴师所作,琴师看到东风吹来,自然界的花草树木都在随风而动,他便作此曲意指人心切不可像这些花草树木一样,因那东风而摇晃,后来这首曲子也变成为了有名的凝神静气之曲,若是弹奏着无法静心,便也无法弹出这首曲子真正的意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