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静了?
确实是太静了!啸虎方才一直在发脾气,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现在停下来才感觉到。
只是他从心里抵制自己的猜测:“那又能怎样?难道我三百精锐你还尽屠了不成?”
“嗯哼?”血衣男子耸了耸肩,“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现在整个猛虎舵总堂,能喘气的也就剩你们了。”
“奥奥,对,还有我。”
血衣男子一拍脑门,随后捏起兰花指指向自己鼻尖,表情颇为玩味。
啸虎闻言,大惊失色,低垂下身的手已开始微微发抖,不过他依然故作镇定地叫嚣道:“你放屁!”
“不信啊,你可以喊喊试试,我等着你。”
血衣男子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靠在门边,歪着嘴角,看着脸上阴晴不定的啸虎,笑着说道。
那一抹千娇百媚般诱惑眼神抛向自己,啸虎顿时打了个激灵:这变态,他妈的到底是公是母?
啸虎很不愿意相信血衣男子所言,于是出声喊道:“阿浩,阿正,阿钧!”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着,却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啸虎的心,顿时凉了个透!
“怎么样?没骗你吧?我这人一向心地善良的,什么话都不藏着掖着。”
血衣男子直立起身,另一只手从袖中抽出血玉竹箫,缓缓朝啸虎等人走去:“好了,别挣扎了,纳命吧,我保证留你个全尸,行不行?”
“就算只剩我们了又怎样?想要取我的命,没那么容易,给我上!谁能杀了他,我赏十根大黄鱼。”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不过,是愚蠢的勇夫。
血衣男子露出不屑笑容:“既然你不领情,那待会儿就休怪我出手无情了。”
说完便见他手腕一抖,剑尖凸出,血色曼陀罗花在手心一转之下飞散,美轮美奂,接着他一个箭步上前,开始屠戮生命!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袭击失败了?”
灵鹫带着百名门中精锐埋伏在猛虎舵外不远处的一片树丛,他一直等待着,准备在双方两败俱伤之际,出手收拾残局,坐收渔翁之利,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可谁知声音突然之间停止了,周围一切瞬间静的可怕,尽管打斗声本来也就很小。
“很可能,毕竟啸虎也在这总堂安了三百精锐呢,就凭那几个黑衣刀手想要袭击得手,简直就如天方夜谭,他们以一当十也远不够啊!”
临近一个长着一张尖嘴猴腮脸的男子很自信地分析着,还不时看向灵鹫:“灵鹫先生,咱们要不要杀进去?”
“杀你个头啊!”
灵鹫捞起身边一根棍子就敲在他头上:“你他妈没长眼啊,还以一当十,那几个袭击的人,以一当二十都绰绰有余,他们最多两败俱伤。”
就在猴脸男子揉着脑袋,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时,灵鹫皱紧眉头又抛出一句:“只是为什么会这么静呢?难道猛虎舵的人被屠尽了不成?”
“走,咱们去看看。”
灵鹫大手一挥,身后百名精锐立时站起,随他向猛虎帮总堂悄悄走去。
与其在这里无为的等待,还不如直接眼见为实。
只是当他们看到总堂里横七竖八躺着的无数尸体时,顿时面色一寒,他们见惯了屠杀和血腥,但如此残酷的场面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这里的每一具尸体,似乎都不是完整的!
身首异处,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血流成河,腥气冲天!
“怎么会这样?那群黑衣刀手战斗力当真如此强悍?”
灵鹫紧皱着眉头,看着眼前尽是猛虎帮帮众,惊恐的双眼瞪得浑圆,疑惑地喃喃自语:“这群人,究竟是怎样恐怖的魔鬼?”
“不用郁闷了,你马上就可以去陪他们。”
正当灵鹫百思不得其解时,一袭紫衣已站到他身前不远处,面露微笑。
此人是何时出现的?灵鹫登时大惊,不用想,来人定是高手!
“你是何人?”
灵鹫大手一挥,身后百名精锐立时站起,右手持刀,眼露寒光,如临大敌。
“我是何人并不重要,来这里只想问一句,青帮家务事,金门也要管?”
青帮家务事?灵鹫闻言立时皱起眉头:“你是青帮的人?”
“你的问题太多了。”
似乎是感觉自己说漏了嘴,紫衣人眼神恍惚了一下,被灵鹫捕捉在眼里。
紫衣人没有理会,伸手拔出背后锏中之剑,慢慢向他们靠近:“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要我动手?”
洪雕从未感觉到过如此强烈的杀气,来人走路节奏轻缓,却步步带风,有种黑云压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一刻,灵鹫清楚,自己今夜怕是凶多吉少!但他依旧,有着莫名的自信,毕竟己方不是自己一人,而是百名精锐。
“废话少说,要战便战。给我上!”
电光石火间,短兵相接!
时间过得很快,可啸虎却感觉时钟走过的每一秒发出的声音,都在敲击着他脆弱的心灵。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位清秀的血衣男子竟如此凶残,自己身边的数十名护卫被他顷刻之间削的血肉翻飞,全都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可怕?什么叫恐怖?
眼见血衣男子提剑向他一步步走来,身上已经六七处伤口的啸虎顿时瘫软在地上,持刀的双手颤抖着:“你,你要干什么?大侠,大侠饶命!”
血衣男子丝毫没有去理会他的哀嚎求饶,剑光一闪,其双手被齐齐削下,痛的他顿时失声,面色惨白,蜷缩一团。只是前者并没有丝毫怜悯之情,再度提剑一划:“十年前,你就该死了。”
啸虎头颅跌落在地,鲜血迸射,染红漆黑夜色!
血衣男子淡淡一笑,收剑转身,边走边说:“既说让你三更死,哪能留你到五更!”
而此时另外一边,灵鹫正满眼惊恐地看着紫衣人,身上剑伤已不下十处,看着身边兄弟已尽皆倒下,满地的残肢断臂,他吐出一口血水,艰难挤出一句:“你究竟是什么人?如此高卓的身手,若是青帮中人,为何从未听说过你?”
“该你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不该你知道的,你问了也是白问,何必浪费力气呢?准备好受死了吗?”
紫衣男子笑容玩味提剑看着灵鹫,懒得跟他废话,只是目光一寒,以极快极精准的一剑劈中后者前胸,撩开一条十寸有余的大口子。
受此一剑,灵鹫彻底泄了力气,瘫倒在地,一支血箭喷口而出。
“你,你到底是谁?就算死,至少也要让我死个明白。”
灵鹫想要挣扎着站起身,可手脚终究使不上力气:“道出姓名,我想,我应该听说过你的。”
“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正当紫衣人挥剑上前想要斩杀灵鹫之时,一个黑影急速闪过,他当即转身,厉声一喝:“谁?”
紫衣人没有发现任何身影,可再当他回过头来,灵鹫已逃出数十米远。
看着灵鹫逃走的方向,紫衣人并没有追上去,他嘴角划过一丝邪魅:果然没让我失望!
随即,他便见一袭黑衣闪到自己身边。
黑衣人裤脚边旁,还滴着鲜血!
“该走了。”
紫衣人点点头,随即便与来者一同消失在黑暗之中。
……
眨眼间,子时已过,夜空在皓月繁星点缀下多了一丝静谧!
此时万家灯火已熄,只有远处三千黄浦江水还在静静流淌。只是,陡然而起的一阵疾风,却让原本平静无比的地方起了一丝波澜。
这里距离黄浦江还有段距离,或许谁都想不到此时还会有人出现在这里,但沈玉川,却恰恰在这个时候,在这里出现了。
“四帮尽灭,从此华浦黑道,便只剩青帮与金门两个名字了。”
沈玉川远望已“人去楼空”的猛虎舵总堂,发出一声淡淡感慨:“曾经,龙虎豹狼也算是名震华浦的苏氏四大家丁。只可惜,他们在最错误的时间选择做了最错误的决定,以至今时今日这般收场。”
影子推着他在一片无人荒地处停了下来,接过话道:“贪慕虚荣,恩将仇报,他们死有余辜!”
“不错,”沈玉川苦笑着轻叹一声,“父亲当年待他们不薄,可他们却偏偏选择了背叛,杜月珅给了他们什么,让他们改头换面,换十年荣华富贵,醉生梦死?他们不明白,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莫名感慨的沈玉川说到此处,眼神中陡升起一抹果断杀伐的坚定:“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十年了,我回来了,那就该是他们这些叛徒和凶手噩梦的开始了。”
“哥,咱们下一步要怎么做?”
影子微弯下身,向沈玉川抛出轻声一问。
“下一步?”
沈玉川闻言露出一抹玩味笑容:“这步棋,咱们还没下完呢?”
也不知是察觉到了什么,沈玉川正说话间,骤然冷下脸来,厉声低喝:“出来!跟了我们这么久,也该是时候现身相见了吧?”
影子闻言一愣,这周围除了他们二人,哪里还有别人?只是沈玉川话音刚落,十数米外树丛深处,一袭青衫,巧笑兮倩影微澜,飘然落地。
什么?真的有人?竟然连他都没有丝毫察觉,影子登时睁大双眼,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看着倩影缓缓走近,影子终于借着月光看清楚了她的样子,可随即他便惊声一呼:“若姐姐?”
来人正是他当日在小饭馆援手救下的梅心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