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夜晚依旧炎热,可工厂的所有人,却莫名感觉到寒冷。
沈玉川所展示出来的强势和疯狂让人不得不感觉到惊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长出如此铁石心肠?
“秦少,救救我妈,救救我妈啊,求求你了!”
张杨花的声音吼到嘶哑,可秦飞龙却不为所动。
“杨花,你怎么还不懂?这个家伙是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我怎么救你妈?怎么救?你爸已经死了,还要向他妥协,你怎么对得起你爸的死?”
秦飞龙晃动着她将要瘫软在地的身子,目光突然闪现一丝阴狠:“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那我们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你不是也很厌恶你父母总是操控你的人生吗?他们只要都死了,就没人可以管得了你了,张氏的所有,只有你有权继承,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张杨花一脸震惊的望着他,顷刻心如死灰。
“你太累了,就在一边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给我。”
秦飞龙冷冷一笑,转脸看向沈玉川:“我真他妈佩服你,你是我见过的最狠的人,但那又怎样?我这里有二十个人,二十把枪,你觉得你还能活着走出去?你不是要开枪吗?你开枪啊,我看你开了枪,你还有什么筹码和本少对抗?”
“不,不,秦少,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啊,那可是我妈,我亲妈啊!”
看着秦飞龙一脸的狰狞,沈玉川摇了摇头,转而看向张杨花泪流满面,满是空洞的眼神:“你难道还没醒悟么?他从来都不在乎你,更不在乎你父母,对他来说,他的脸面大于天,他的骄傲不容亵渎,所以,他的目的只是要我死,其他的,他都可以不在乎。”
听到这句话,张杨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彻底陷入了绝望,她最爱的人,居然会这么对她,居然从来都不在乎她,那他当自己是什么?姘头么?还是仅仅供他发泄私欲的工具?
她目光呆滞的望着秦飞龙,突然间笑了,充满着讽刺,不过却是在讽刺自己,可笑她为了讨他欢心,每天不断精心的打扮自己,怕他对自己产生审美疲劳,不断地换着装束,怕自己满足不了他,还经常和闺蜜去学习新姿势,自己真是太可笑了。
她忽然目光闪露一抹阴狠,趁秦飞龙没有注意之际,一下扑到他的身上,又咬又抓,眼神里充满着嗜血的疯狂。
秦飞龙大惊失色,可依然没有躲过去,被女人狠狠在脖子上抓出四道爪痕,肩头也被她撕咬下一块肉。
他疼的龇牙咧嘴,眼见女人又咬住了他,目光闪过一抹狠毒,抬起脚一膝顶中她的腹部,女人吃痛,松开了嘴,他抓住机会,一巴掌将女人扇飞了出去。
女人摔倒地上,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沈玉川目光一凝:“影子,动手!”
一声令下,影子在所有黑装大汉还没有从秦飞龙两人的举动中反应过来之际,如箭一般的速度冲到他们身边,蓄劲一拳,轰向了其中一人的脸。
看着身边兄弟被一拳放倒,口鼻窜血,不能动弹,众人立时大怒,嘶吼着向影子冲去。
只是他们虽然长得强壮,但一身三脚猫功夫又怎么是影子的对手,刚有一人冲到后者身边,就被其一记手刀放倒在地,昏死过去。
影子不给他们任何反抗的机会,全力施展自己的身法,一边躲避攻击,一边适时出手,眨眼之间,已有七八人倒地不起。
幸存的十多名黑装大汉满脸惊恐,完全没想到这个一直站在沈玉川身边,几乎都已经被他们忽略的少年身手竟然如此可怕,他们不敢再强行攻击,警惕的看着影子,如临大敌。
其中一个站在后面的大汉,偷偷摸出自己的手枪,可还没等他抬起手,影子目光一寒,一个纵身就冲破人群站到了他的面前,诡异一笑,然后抬起一脚踹到了他的胸膛。
大汉向后跌飞出去,口中血水翻飞,撞到墙边发出“咚”的一声,才停下身形,缓缓滑到地面。
秦飞龙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下已经被放倒了近十人,一脸的不可思议,也不管倒在地上的张杨花死活,看着已经向自己走来的影子,边吼着边往后退:“给我挡住他,挡住他!”
说完,他撒腿就跑!
影子没有追,只是转脸瞪了剩下的黑装大汉一眼,他们瞬间被吓的顺着秦飞龙逃跑的方向追去。
一场游戏,就这样尘埃落定,沈玉川终于对视起杨玉纯的双眼,依旧淡然而清冷。
影子将绑在杨玉纯身上的绳子解开,顺手取下了她口中塞的黑布。
杨玉纯没有在意自己的手上还滴着血,站起身就径直走向沈玉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指的是我会来救你?”
沈玉川望向她的眼,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杨玉纯目光阴冷,转手指了指张父的尸体:“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这是你应该对救命恩人表现出来的态度吗?”
沈玉川目光也阴冷下来。
“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有必要以这样的方式吗?有必要杀人吗?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杨玉纯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
“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来救你?”
“如果是以这样的残酷方式的话,我宁愿你不来救我。”
“我们什么关系?”
杨玉纯神情一怔,她没想到沈玉川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她没有回答,事实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继而便听沈玉川续道:“我们只不过是有一面之缘而已,我今天会来到这里,从来都不是因为我想要救你,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冒着生命危险跑来救你?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对我做事指手画脚,强加指责?我一点都不在乎你的命,你死不死关我屁事,我有我的目的,我来只是因为我本就想要对付他们而已,你最好不要自作多情,我们没有关系,你没权利对我的行为指指点点,你也最好不要把我当成好人,因为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
听着沈玉川见不停歇的把话说完,杨玉纯突然间笑了,笑的脸上满是苦涩。
是啊,自己和他本就没有什么关系,双方不过只有一面之缘而已,他凭什么要在乎自己?自己又凭什么对他横加指责?
她突然体会到了很多,从家里出来之前,她是人人呵护在手心里的公主,可现在,她是什么?她凭什么还要让没有关系的人也把她当成公主?
她嘴角仍然挂着那抹笑,只是再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于是默默转身,向铁门走去。
“等等。”
她刚抬起脚,沈玉川又开口叫住了她,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这是你的玉佩,现在还给你,从现在起,希望我们不要再有瓜葛。”
杨玉纯依旧没有说话,伸手接下玉佩,再没有回头的走去。
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影子走到沈玉川身边,故作深沉的叹息了一声:“哥,你太狠心了。”
“不狠心还能怎样?难道我还能告诉她,其实我杀的每个人他们都罪有应得?张杨花的父亲其实在十年前就已经该死了?”
沈玉川微微苦笑:“祸害她这一次,总比祸害她一辈子要好吧?她是个好女孩儿,何必因为我牵扯进一个无底的漩涡中呢?现在这样的冲突,她都会遭人绑架,那以后呢,谁也无法料想她还会遭遇什么更大的危险,再无瓜葛最好。我救了她,她没办法恨我,我心狠手辣,表现的丝毫都不在乎她,她也不会再对我产生任何的信任与依赖,不是很好吗?我已经对不起太多人了,不想自己再多造一个孽!”
“哥,你也太自信了,你不会以为她会爱上你吧?”
影子在一旁鄙夷了他一声。
“我没有说过她会爱上我,我也不认为自己有多大的魅力,但对我来说,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是最好的选择,她对我已经有了信任和依赖,这就是危险的信号,我不能再让这萌芽成长。”
影子伸手推起轮椅,疑惑的问出一句:“你怎么知道她对你很信任,很依赖?”
“那一次闭上眼,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沈玉川皱了皱眉,冷笑了一声。
“我很好奇,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从这两次的见面来说,我总觉得她不像是普通人。”
听到影子的话,沈玉川没有回答,他从一早就怀疑了她的身份,为了证明他的猜测,他煞费苦心与头山打赌,亲手做旗袍让她换上,她虽说话不着边际,但举止却有大家风范,她虽然脸色蜡黄,却皮肤白皙如玉,定然是易了容。
她身份背景绝对不简单!
当他做出这个判断,他本想故作神秘,以便日后徐徐接近,能够利用她背后可能不为人知的势力,可当他知道她被绑架的一刻,他瞬间改变了主意,他做不到。
他不能再让无辜的人因他而受伤害,他怕自己到时候后悔,他怕自己百死莫赎!
“已经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
沈玉川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继而回头看了已经被秦飞龙一巴掌扇晕了的张杨花,话锋一转:“别让她死了,她对我们还有用!”
影子点了点头,随即便从袖中抽出一支短笛,吹响一阵悠扬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