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沈玉川与影子来到信中所指示之地,一家废弃已久的工厂,四周,荒无人烟。
推开铁门,就看到杨玉纯被绑在一张木椅上面,嘴巴被黑布塞得满满,周围,站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黑装大汉,警惕的看着他二人。
杨玉纯眼神难得的满是淡然,只是直直的望着从门前走来的二人,深吸口气,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张杨花坐在距离杨玉纯不远的另一张木椅上,一身青花旗袍勾勒出妖冶身材,她望着沈玉川二人,嘴角挂着冷笑:“你们终于来了,可是让我好等。”
“那我现在来了,你可以放人了吧?”
影子推着轮椅,走到距离张杨花两丈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沈玉川随即缓缓开口。
“呵,呵呵,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我千辛万苦把人绑了过来,你来了就让我把人放走,你当这是干什么?小孩子过家家吗?”
张杨花忽然觉得跟一个傻子打交道有点侮辱自己的智商。
“那就说说你的条件吧。”
沈玉川淡淡出声,隐隐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很简单,用你的命,换她的命!”
张杨花挑了挑眉,起身迈步向杨玉纯走去。
“不可能。”
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三个字,脱口而出,沈玉川没有丝毫的犹豫,让张杨花刚迈出的步伐不由一滞。
而杨玉纯,也瞬间睁开了眼睛。
看着她们的样子,沈玉川又补充了一句:“我来这里是要把她带走,不是来和你讲条件的,你,也不配和我讲条件。”
“呵,是吗?你确定我们不要讲条件?”
张杨花原本还有片刻的诧异,但她随即就明白过来,她必须抓住主动,随后迈步向杨玉纯走去,既然他来了,就说明他在乎她,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她伸手夺过身边一名大汉的手枪,抵到了杨玉纯的脑袋山。
“你,是在威胁我?”
沈玉川勾了勾嘴角,一脸的戏谑。
张杨花冷哼一声:“怎么,现在人在我的手上,难道我还不能威胁你?”
“你以为我会在乎她的死活?”
听着沈玉川一言出口,杨玉纯瞬间眉间一跳。
“你不用假装镇定,这对我来说没什么用,我给你十秒时间,你如果不给我答复,我就先打穿她一只手。”
张杨花也表现出强硬的态度。
“你确定要这么做?”
张杨花觉得他是在戏耍自己,想起那天夜里自己的出丑,她心底一股无名之火就止不住窜上来,怒不可遏吼道:“你最好给我端正你的态度,现在人质可是在我手里。”
沈玉川丝毫不为所动,反倒冷笑一声:“人质?有意思,你不用等十秒了,现在就可以开枪。”
“你以为我不敢?”
“随你的便。”
张杨花牙根咬的咯咯作响,心一横,枪口移到杨玉纯被绑在椅子后面的左手上,厉吼一声:“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答不答应我的条件?”
沈玉川故意避开杨玉纯看向自己,那一双充满无助的眼神:“有本事你现在就开枪。”
张杨花彻底被激怒,“砰”的一声,椅子传来剧烈的晃动。
杨玉纯痛的快要流出泪来,可是自己嘴巴被堵住,发不出声音,她只能将这份钻心之痛生生咽进肚里,死死望着沈玉川的眼神,瞬间充满绝望。
沈玉川依旧没有选择与她对视,只是看着张杨花恶毒而不屑的目光,继续淡淡出声:“你知不知道,选择开这一枪,是你今天晚上作出的最错误的决定。”
“你他妈的还敢威胁我,你信不信,我立马打断她另一只手!”
张杨花愤怒的嘶吼着,同时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句,难道我猜错了,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眼前这个女子的死活?
她原本想推翻自己这个想法,可是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这个人,他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动容,那种镇定和淡然,丝毫不像是装出来的强大。
她忽然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魔鬼!
“你知不知道,这从来都不是一场小孩子的游戏。”
沈玉川无奈叹息一声:“你没有经历过这些,但作为过来人,我需要提醒你,成年人的游戏,要比这残酷的多。”
“从现在开始,游戏的主导者,不再是你!”
话音落下,铁门再次被推开,只是踉踉跄跄奔跑而来的两个身影,却让张杨花不由一怔。
她的父母!
还是被绑住双手的她的父母,却没有任何其他人再出现。
“杨花,你在干什么?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要害死你爹你娘吗?”
张父愤怒的嘶吼着,想要跑过去质问自己的女儿,可是在路过沈玉川二人的时候,被影子伸手拦下。
“是你抓了我的父母?你想干什么?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他怎么知道我的身份?他怎么找到了我的父母?他怎么知道今天把他约到这里来的是我?他都是什么时候干的?
张杨花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她原本的趾高气扬,强势疯狂在她父母出现的那一刻全都消失不见,现在的眼神里只剩下恐惧,面对这个眼前坐着轮椅,曾让她不屑一顾的人的深深的恐惧。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就立刻放了她,用你的命换你父母的命,要么,你就开枪杀了她,而我,开枪杀了你的父母,你的时间不多,十秒钟给我答案。”
说着,沈玉川就从怀里掏出一支左轮手枪,看都不看指向她的父母。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张杨花在这一刻,终于体会到这个坐着轮椅的年轻人究竟是有多么的可怕!
“杨花,你犹豫什么?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我们白养你了吗?”
张母在一旁也忍不住嘶吼了起来,虽然她也很爱自己的女儿,可生死关头,有几人能大义凛然的选择赴死?
张杨花确实在犹豫,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她的心脏跳的快到了极点,她虽然很讨厌自己的父母,但那毕竟是她的父母啊,但,但她也不想死啊!
沈玉川看懂了她想却没有说出口的话,轻轻摇头:“做错了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话音落下,他便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张父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子弹射出了他的小腿。
“提醒你一下,还剩五秒!”
沈玉川目光冰冷的望着她:“现在,你想好了吗?”
“杨花,快救救你爹,救救你爹啊,我不想死,不想死!”
听着父亲瘫倒在地上,捂着小腿的伤口,声嘶力竭的呐喊,张杨花怒不可遏,抬起自己的手枪就对准沈玉川,她真的想扣动扳机,从没有人敢这样威胁她,敢拿她的父母这样威胁她。
可她手指还没有摸到扳机,就被沈玉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出的一枪击中手腕,手枪掉落在地。
“不要想着开枪,我可以保证,在你们任何一个人扣动扳机之前,他一定会先死!”
沈玉川声音清冷,看着张杨花身边几名大汉顷刻间举起手枪对准自己的样子,嘴角一勾:“我说过,现在游戏的主导者是我,两个选择,立刻给我答案!”
张杨花真的想过下令手下扣动扳机,可想到沈玉川刚才展示出的那神鬼一枪,清楚他并不是在开玩笑,她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忍受着手腕传来的剧痛,脸色终于动容:“好,我,我放人!”
只是她话音刚落,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随即响起:“不可以!”
秦飞龙缓缓从暗处走来,身后跟了十几名黑装大汉。
“秦,秦少!”
张杨花看着自己心仪的男人终于出来了,心里像是有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杨花,你不要听他危言耸听,他不敢杀你父亲的,张总是什么人,给他十万个胆他也不敢这么做,他就是吓唬你,让你把这个女人放了,但你想想,你要是把她放了,咱们今天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你父亲那一枪的仇还怎么报?再说,难道你真的想死?”
不得不说,秦飞龙还是有些小聪明的,张杨花被他三言两语便撬动了心窝,他眼见有效,便趁热打铁:“你放心,我们这里有这么多人,他不敢太放肆,如果杀了你父母,他们岂不成了待宰羔羊,他只要不傻,就不会开枪的。”
张杨花点了点头,露出一抹微笑,她爱这个男人,她愿意相信这个男人所说的一切。
“你有本事就开枪,但我要警告你,你今天,别想走出这个工厂的大门!”
她死死握着滴血的手腕,声音清冷。
张父瞬间惊慌起来,死死瞪着不远处的女儿,声嘶力竭的喊着:“张杨花,你这个不孝女,老子这些年真是白养了你!”
张母扶着张父的身子,泪流满面道:“杨花,你疯了吗?疯了吗?你连你父母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张杨花故意避开父母的眼神,她觉得自己现在决不能妥协。
“这个世上,怎么就是有这么多傻女人呢?”
沈玉川长叹一声,看着身边的影子摇了摇头,影子嘴角一歪,没有回话。
他明白自己在这种场合里应该扮演的角色,他不会妨碍沈玉川作出任何决定,对他来说,他只需要做的,就是执行。
杨玉纯突然晃动起身下的椅子,神情中带着一抹急切,她清楚沈玉川要做什么,可她发不出声音,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企图阻止沈玉川的决定,可是,沈玉川依旧选择对她无视。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今天,就来给你上这一课吧。”
沈玉川深吸口气,闭上眼睛,再次抬起握枪的手臂,指向张父的头,突然戏谑一声:“被你们一打断,我都忘了,十秒早就过了。”
话音落下,枪声响起,整个工厂顷刻间完全死寂!
看着怀里的一片血肉模糊,张母承受不住这种打击,顷刻晕倒过去。
张杨花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眼神里满是惊恐、愤怒和绝望:“你是个魔鬼,你他妈就是一个魔鬼!”
她想向沈玉川扑过去,却被秦飞龙抱住身子拦下。
杨玉纯也死死地盯着张父的尸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所有人都没想到沈玉川会真的开枪,就连秦飞龙都是心底一颤,这家伙,真是一个疯子!
“我现在再说最后一遍,到底放不放人?”
沈玉川目光冰寒,死死盯着几欲暴走的张杨花:“一念生死,你还有一次机会,接下来,就是你母亲的命!”
一言出口,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冰凉,从脚底寒彻了整个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