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铁门,一片漆黑。
影子像是带着夜视镜一般,走得很是坦然和随意,丝毫也不担心会被什么东西给绊倒。
可刚走出没几步,黑夜中便多出一丝隐隐的杀气,恰巧此时对面缓缓走来一个身影,让影子嗅到一抹危险气息,双手下意识攥紧。
当来人走近,沈玉川淡淡一笑:“这,才是真正的杀机!”
“你是沈玉川吗?”
来者没有理会沈玉川的话,只是沉着声音说出一句影子听不懂的鸟语。
“你是来杀我的?”
沈玉川启口,用淡淡的声音回出一句,顿时令来人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东瀛语言,还说得如此流利,自然。只是那一句反问,也证实了他自己的身份。
“不错!”
来人大手一挥,身后霎时出现数十位与他穿着均是一般的东瀛人。
“就凭你们,也配?”
沈玉川冷笑一声抛出一句,顿时让来人拉下了脸,还从没有人敢如此跟他们说话,敢如此瞧不起他们。
“无知!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
“死到临头?不错,的确有人死到临头了,只不过却不是我。”
沈玉川轻轻一笑,随即两边立刻出现十六道诡异身影,手持唐刀,森冷绽寒光!
“我已在此,恭候你们多时了。不知道,你们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可怕?”
风,瞬间嘶啸而起,席卷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为首一人爆发出的慑人杀气,让说话的东瀛人心中一悸。
他虽然听不懂对方在说些什么,但他清楚,来者定是敌人,还是实力不俗的敌人。
面对十六道黑衣诡影的突然到来,现身的三十七名东瀛武士,纷纷拔出腰间倭刀,缓缓朝前走去,如临大敌。
沈玉川知道,这是宫本川雄的王牌近卫,这让他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这么看得起自己,竟然调动了蓝衣护卫,不过也正好,是时候检验一下十六秘侍的训练成果了。
现身的为首那人也跟着拔出唐刀,缓缓向东瀛人走去,表情阴冷。
临近,他疾然出手,长刀一挥,速如闪电,对方一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举刀硬接,双刀接触的刹那,他握刀的手突然一松,刀身绕着对方的刀刃旋转了一圈,他再度握住刀柄,却是反手,奋力一拨,对方霎时胸膛鲜血迸射,染红墨色黑夜!
余下十五人也紧随其后,瞬间出手……
一瞬间嘶起的风,又仿佛在一瞬间静止!
短短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为首的东瀛人望着面前躺下的三十六具尸体,满脸写着无尽的凄凉与绝望。他不敢相信,己方在十六人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曾经不可一世的他,竟被面前少年一掌震断肋骨,吐血倒地不起。那颗骄傲的心,在这一刻,被残酷的现实彻底无情撕碎!
他闭上眼,不再起身还手,他清楚,如今再做什么都是徒劳,站在他身前的这名少年,是一个他必须仰视,也惟剩仰视的存在!
就在影子抬起右手,准备给他一个痛快时,身后之人却淡淡开口:“影子,先不要杀他。”
影子努了努嘴,撤向一边。
“说点能让你保命的吧,不过前提是,最好能让我感兴趣。”
沈玉川将目光转向东瀛人,轻道出一句他能听懂的话,平和的眼神中没有嗜血与杀伐,却足够让他颤栗。
他不敢相信,世间竟还有如此可怕的眼神!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他振作精神坦然迎接沈玉川的目光,同时轻哼一声,“杀了我吧,大东瀛帝国的武士,绝没有贪生怕死之徒。”
他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笑容:“想从我嘴里套出秘密,妄想!”
话音刚落,他狠狠瞪了始终云淡风轻的沈玉川一眼,随后合紧牙关。只是在正要用力的刹那,一旁的影子目光捕捉到他这一不起眼的动作,以雷霆之势一拳轰在他的下巴。
影子蹲下身子,看着他口中蹦出的下颌那颗浸满毒素的假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还挺有骨气的,想自杀?来,死一个我看看!”
东瀛人朝影子射出狠毒的目光,他愤怒,可却又无可奈何!
只是想到自己崇圣的武士道精神,他意已决,宁死不从!
“把他带回去,我想,他会给我们很多惊喜。”
沈玉川看向带着惊恐却又眼神坚定的东瀛人,清冷的脸上多了一丝微不可见的戏谑:“放心,我有很多方法可以从你嘴里挖出东西,听说你们东瀛有种刑罚叫做断指,是将人的十指一根一根的硬生生拽下来,很痛苦也很刺激,我刚在一个人的身上试了一次,效果还不错,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熬到十指断完而不痛死,不妥协?”
东瀛人眼神瞬间死寂!
“我们也该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沈玉川轻抛出一句,随即看向已被带走的东瀛人,眼神中多了一抹杀伐的坚定:“对了,让暗影把这些尸体全部丢进黄浦江,毁尸灭迹!”
只是在沈玉川被推着转身的一刹那,他似乎感觉到远处黑暗之中,正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很清晰的直觉告诉他,那是一个人,一个散发出的气息与沉冰十分相近的人……
“门主,洪雕先生醒了,他想要见您。”
金门总堂里,黄金山正坐在沙发山品着红酒,听完手下汇报后,点了点头,放下酒杯:“去叫大司主过来。”
“是。”
看着手下缓缓退出房门,他也起身迈步出门,向洪雕养伤的房间走去。
“门主,对不起,属下任务失败了。”
洪雕全身被包的像粽子一样躺在床上,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人,愧疚的弱弱出声。
“说说当时的情况,你怎么被伤的这么重?”
黄金山没有出声,只是若有所思的望着洪雕,吴柞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于是替他出声问道。
“原本目标的身边没有那么多人,我带去的人手足够把他们解决,可没想到最后出现了四个白衣外国人。”
两人自然知道洪雕口中的目标指的是谁,只是在听到后面一句,吴柞伟不禁诧异:“白衣外国人?”
“对,那四个人身手异常了得,而且配合默契,手段狠辣,兄弟们只是眨眼之间,就被他们斩杀殆尽,惨不忍睹,我在他四人夹击之下,撑了不足十招就满身伤口,我拼尽全力,才堪堪杀出一条血路,冲了出来,他们似乎不准备离开目标身边,所以并没有追我。”
听着洪雕的叙述,黄金山不禁冷笑一声:“我原以为杜月珅让连韵若出外留学是为了处理他这些年所赚的黑心钱,没想到,居然还有另一层目的,训练如此手段的杀手,他还真是高瞻远瞩啊。”
吴柞伟又适时插了一句:“那你又怎么会出现在宿鹰被杀的地方?”
“我逃出来后,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不敢直接回总堂,准备先去跟宿鹰汇合,可没想到我徒步走了很久,眼见太阳都已经快要落山,恰好看到门内求救烟花,就急忙朝那里赶去。”
洪雕缓了口气,继续说道:“等我赶到那一带时,附近的兄弟也恰好看到了求救烟花赶到了那里,只是当来到宿鹰出事的小巷子时,已经为时已晚。巷子里躺满尸体,宿鹰身中一十三刀,却无一处致命之伤,喉管被人割断,却未触及颈部动脉,但四肢血管都被挑开,待我到巷子时,他已奄奄一息,我还未及施救,便血枯而亡。”
两人点了点头,这些事情他们已经知道,从搜集到的情况看,与洪雕所言并无不同,吴柞伟沉了沉声,再度问道:“你还看到了暗星?”
“对。”
听到暗星的名字,洪雕有些激动的看向黄金山:“门主,青帮这么做,实在是欺人太甚,你一定要给宿鹰报仇啊!”
黄金山点了点头,神情并没有多少波澜,随后又听吴柞伟疑惑的道了一句:“听你所说,宿鹰应该是遇到了一个实力远高于他的高手,只有暗星一个人,应该很难做到。”
“莫非是他?”
黄金山神情忽然一凛,他想起了青帮的那位神秘人物。
吴柞伟自然清楚黄金山口中的“他”是何人,只是那人自三年前来到青帮,便一跃成为一镇之主,却神秘的不像话,可能是他吗?
“可传闻那人从未出过手,来到青帮以后,甚至连面都没有露过一次,这次会是他出手杀了宿鹰?”
“不无可能,看这次的意思,杜月珅怕是真想和我开战了。”
黄金山拧了拧脖子,转脸看向洪雕:“你好好休息,争取早日把伤养好,金门需要你,我更需要你。”
“门主放心,洪雕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出了房门,吴柞伟跟在黄金山的身后,突然小声问出一句:“大哥怀疑他?”
“你不觉得,他很值得怀疑吗?”
黄金山诡异一笑。
吴柞伟点了点头,捋了捋自己那撮小胡须:“的确,他今日所说与我们当时的猜测几乎完全一样,最大的疑点就出在这里,事出常态必有妖,他确实值得怀疑。”
“先不想这些了,派人多盯着他的举动,穆老来电话,郁小姐这两日便要来华浦,凡事还是要低调些,别被他抓住小辫子。”
黄金山揉了揉脸,话锋一转:“人手集结的怎么样了?”
“临近黄埔道的九舵人手已秘密集结完毕,七千精锐随时候命!”
吴柞伟正了正自己的衣襟,然后忽然拧了拧眉,似乎对黄金山的计划有些不解:“大哥,我有些疑惑,只是作为一路疑兵,拖延救援速度,至于调七千精锐吗?动静可是大了点,时间也早了些。”
“动作不大点,时间不早些,怎么让青帮知道?”
黄金山挑了挑眉。
“可这样一来,可能就是正面拼杀,而不是只拖住青帮了。”
“我要的,就是正面拼杀!”
黄金山又是诡异一笑:“你给我出了一个好主意,这次,或许我们就可以在华浦,一家独大了!”
吴柞伟突然明白,他这是借自己当日提出的一招棋,在布一个更大的局!
“对了,咱们的连大小姐生日是什么时候?”
“七日之后,七月二十七!”
黄金山脸上洋溢着得意笑容:“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