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修真小说 > 行山宫传 > 第二十五章 邪谲骨笛
    天剑宗找上蓝烟也在情理之中,当无影剑封四问蓝烟自己的徒弟齐玮是否伤在她的手上时,蓝烟直接寒下了一张俏脸,应道:“不错!”

    “小姑娘倒也有几分胆色,这就好办了!”

    那长者说这话似是在夸赞蓝烟一般,可蓝烟听在耳中确着着实实地打了个突。她和齐玮交过手,虽然那草包不济,但剑术还是有模有样的,如今这天剑宗中大名鼎鼎的无影剑就站在面前,自己又能有几分胜算呢?

    “按江湖规矩,既然我门下弟子折在你的手里,我天剑宗就要讨回这笔账。”

    “这是自然。”

    “好!”她的坦荡赢得了无影剑的点头赞许,“石浩,你这就上前去和落霞剑的传人比试比试!”他头也不回地对身边的英气少年吩咐说道。

    “是,师父!”

    那叫石浩的少年恭应一声后大踏步上前,慢慢拔出了背后负剑。

    有无影剑在此,蓝烟自知今日绝讨不了好去,她也不啰嗦,‘仓’地一声落霞剑出鞘,一道凝炼的红光如同游蛇直锁石浩咽喉,石浩也不含糊,侧身避过一击的同时剑走游龙,斩向蓝烟左腰。二人一来二去很快拆下十余招,石浩虽剑术不弱但显然欠缺对阵经验,他一味冒攻正让蓝烟摸清了他的短处。

    无影剑在旁边看到石浩的表现不由得连连皱眉。石浩是他心爱的小弟子,他在剑术方面悟性极高,已颇有几分造诣,他若懂得藏拙,不一意味进攻,必能在蓝烟剑下撑过百招,若果真如此,那就了不得了,石浩非但能因此搏得些许声名,他这天剑宗宗主也能略略扬眉吐气。

    只是事与愿违,他一时话没说到,他这小弟子恐怕也要折辱在此了。可他乃一宗之主,若此时出手,恐叫天下英雄耻笑,没耐何只能瞪眼干着急。

    蓝烟瞅准石浩破绽,一招霞光映日准备一剑封喉,只是她的招式尚未用老便中途收势,剑锋擦着石浩左肩落下,划开一道长约寸许的伤口,石浩自然是败了。

    蓝烟手下留情,无影剑本当见好就收。可他两名弟子接连折在蓝烟手上,无疑是落霞剑狠狠打了天剑宗一记耳光,这叫在当今武林本就式微的天剑宗如何在人前抬得起头?!

    “蓝姑娘果然得到落霞剑主妙音真传,老夫不济,愿领教一二!”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怕也没用,没地给师父和狼刹堂丢了脸,输人不输阵怕就是蓝烟此时这般了。

    “封宗主何必过谦,请!”

    她明知今日必过不了无影剑这关,还是挺直脊梁往前走。

    与无影剑过招自是非同小可,蓝烟凝神出剑,落霞云飞,霞挽沧海,霞光映日,霞光满天,她一招紧跟一招,招招致命。她是想先发致人取得先机,否则一旦处于下风被迫防守,那将再无还手之力,只有等死的份了。

    无影剑的名头绝非浪得虚名,他避实就虚躲过蓝烟的连环攻击,心下也是吃惊,落霞剑法果然名不虚传,若非蓝烟内力稍差,此役还真不知结果如何?

    无影剑亲自出手本意就是要杀掉落霞剑的威风,以雪两名弟子折辱之耻,是以并无心跟蓝烟兜圈子。蓝烟的落霞剑法虽使得密不透风,无影剑也并非没有办法破解,他于霞光满天中识出实剑,瞅准机会一剑祭出,蓝烟尚未看清是何物袭来,手中的落霞剑就已被震的脱手而出,她下意识的身体下挫顺势迅速后退,这才堪堪避过无影剑的致命一击。

    蓝烟剑已脱手哪敢空手对阵无影剑,对无影剑的攻击只能是狼狈躲避,她自知在劫难逃,暗咬银牙发狠地说道:“你今日若杀了我,狼刹堂就算追到天漄海角也会将你天剑宗从江湖除名!”

    “哈哈哈”无影剑仰天而笑,道:“你折辱我门下弟子,使我天剑宗颜面扫地,你非死不可!今天就算君问在这儿,他也拦不住我,狼刹堂又如何?我封某人还未看在眼里!”

    无影剑如此贬低君问和狼刹堂,蓝烟气得紧咬下唇,双手的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只恨自己无能不能杀了无影剑。

    “封宗主何苦咄咄逼人,蓝烟折你两名弟子,你已还以颜色,何不就此摞手,让彼此相安!”

    玉秋千飞身至避无可避的蓝烟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蓝烟带离无影剑的攻击范围。

    无影剑的一番话激怒地并不只有蓝烟,一直置身事外的玉秋千终于不再视若无睹。

    无影剑见开口说话的原来是一直站在旁边的那个纤纤弱质的美丽少女,便开口训斥道:“小姑娘,休要多管闲事!”

    “蓝烟是我的同伴,她行事不隐不稳,该当教训,但你想杀她却绝无可能。再者,君问正是我的师兄,封宗主出言诋毁,我又怎能视若罔闻!”

    “哈哈”无影剑大笑,全不将玉秋千放在眼里,不无讥讽地道:“小姑娘,你待如何?”

    “我还是那句话,封宗主若就此撂开手,大家自然相安无事!”

    听得玉秋千说话口气忒也托大,无影剑冷哼一声,道:“小姑娘,别说是你和君问,今天就算是你师父华堂来了又能耐我何!”

    “封宗主如此瞧不起我的师父和我的师兄,那么,得罪了!”

    “也好!正可将你和姓蓝的丫头一起了结,君问要报仇来找我无影剑便是。”

    “你想藉由与我师兄一战重振天剑宗威名,此事你就别想了!”玉秋千伸出一双雪白的掌心隐隐逸出淡黑烟气的纤纤玉手,冷声道:“你不配我师兄出手。”

    玉秋千轻声轻语地三两句话将无影剑羞辱了个彻底。

    “哼哼。”无影剑怒从心头起,恶声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受死吧!”

    他话落剑起,势若九天飞濗,挟着轰隆鸣响向玉秋千当头击下。

    玉秋千不闪不躲,双掌及周身瞬间黑气暴涨,一下将她淹没其中,哪里还看得见她人之所在!一团鬼面煞气携着森森鬼哭之音撕裂轰隆鸣响,以逐电追风之势迎空而上直奔无影剑而去。只听‘砰’得一声巨响,鬼面煞气直接撞到了无影剑身上并从他体中穿透而出,眨眼间就见无影剑身若败叶急速坠地,石浩和他的另一名弟子骇然之下赶紧上前欲搀扶其师,不料竟也被煞气的巨大冲力累极而摔飞出去。

    恰在此时,普济寺寺门大开。蓝烟循声回头,只看见走出寺门的两个人中一个是慈眉善目、仙风神骨的高僧,另一个居然是撒澈!

    原来那日撒澈和玉秋千分开后,心中对她很是挂念,他一时情急生智想到玉秋千必会再寻怀远禅师,便设法找到了怀远禅师的友人——洛平才子易阆仙,这才得知怀远禅师已到祈州的消息。他得此消息后,一刻也不耽搁的就寻到了普济寺,原是打算将怀远禅师请回灵山寺去,不曾想却在这里遇上了玉秋千。

    “天剑宗从此在江湖除名了,可惜了封宗主的一世英名!”

    玉秋千自黑气缭绕地空中旋身落地,她看向无影剑的眼神既冰冷又无情。

    撒澈自是见过玉秋千的身手,但再次见识这诡异的一幕仍不免心惊,而那高僧,虽非武功卓绝之人,但必竟是得道之人定力非凡,心中虽惊异而面上仍能不露声色。只苦了天剑宗几位功力浅定力差的弟子,只能脸色苍白的躲在一旁瑟瑟发抖。

    石浩眼见玉秋千重创自己的师父并出言不敬,一时激愤之下,提剑上前。

    “回来,石浩,回来……”无影剑大声喝止自己的弟子前去送死。

    石浩哪里肯听,异常坚定地一步一步走向玉秋千。

    玉秋千手掌轻挥,一团淡黑烟气扑向石浩将他打倒在地。

    “石浩!”

    “师弟!”

    天剑宗众人忧心的喊声响成一片。

    哪知石浩慢慢爬起身,又向玉秋千走过去。

    “回来,石浩,为师叫你回来……”无影剑急的差点背过气去。

    “封宗主有此等弟子,天剑宗必不会沦为无名,将你的弟子带走悉心栽培,十年后再来寻我报仇吧!”

    玉秋千又是手掌轻挥,这次的淡黑烟气直接将石浩推回了无影剑身边。

    无影剑心中当真是五味杂陈。自己因冰寒煞气侵体,经脉受损严重,一生的修为怕是废了,而那少女无意为难石浩,总算给天剑宗留下一线希望,这也算是他唯一的安慰了。

    还未等无影剑从这一系列的变故中回过神来,石浩再次向玉秋千走了过去。

    众人这次真是惊呆了,难道石浩吓傻了不成,才会一心寻死?

    “你伤我师父还语出不敬,身为天剑宗的弟子,我即使是身首异处也要和你一战!”

    玉秋千看着他,微眯双眸,半晌之后,从腰间摘下了那支从不离身的笛子。

    别人倒也罢了,只无影剑一见那支阴森惨白色如人骨的笛子,脸色都变了,失声喊道:“骨笛。”

    玉秋千看了无影剑一眼,淡淡道:“何为骨笛,我却不识。”

    “此笛是由人骨所制,邪谲异常,你,你……”

    “你话语荒谬,我亦不知真假。今日我就以此笛为剑与你的弟子过招,好成全他对你的一片恭敬之心!”

    “骨笛所至,尸骨无存。你祭出此等凶器,如何使得?”

    撒澈再也看不下去,奔下石阶拦在了玉秋千面前,听他语气,显然是知道骨笛的来历。

    “封宗主为我所伤,我自然要成全他的徒弟。”

    玉秋千看到撒澈并不惊讶,似乎早就知道他在这里一般。

    “你如何成全?难道非得要见血你才甘心吗?”

    别说撒澈,在场的人无不认为玉秋千杀死石浩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玉秋千若出手,石浩是非死不可!

    玉秋千看着撒澈,轻声道:“我答应你,不伤人!”

    她说完后闪身走过撒澈身侧,向石浩说道:“请出剑吧!”

    石浩自知不是玉秋千的对手,他聚全身内力于剑身,起手就是一式蹑影奔雷向玉秋千迎面刺过去,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玉秋千以笛为剑,横笛胸前,石浩的剑恰中笛身,无论他在如何用力,长剑也不能再前进半分。玉秋千身形不动,将内力徐徐聚于笛身,就见石浩连人带剑一下被震飞出去。

    石浩迅速起身,再次攻向玉秋千。

    这次玉秋千效仿无影剑对付蓝烟的一招,直接以笛碰剑,以内力震得石浩长剑脱手而出,之后她以骨笛连点石浩天钧、风门两处大穴。

    “石浩,为师救不了你!”无影剑不敢再看下去,伤心无力的闭上了双眼。

    玉秋千一气呵成,待点石浩大椎穴时,忽听背后掌风雷雷,她迅速转身同时祭出手中长笛,可当她看清来人竟是撒澈时,急忙撤力收手,她待要后退,只感背后风声扑扑,心知是石浩来袭,但她若此时飞身而起,不及收势的撒澈与石浩将会直接对上,二人必将非死即伤,后果难料。电光火石间,只听‘砰砰’掌声错落,在场的人一时都呆住了。

    玉秋千居然不闪不避生生受了二人两掌。

    “我,我……”撒澈惊惶地变了脸色,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石浩也呆愣住了,他出掌之后才发觉自已的阴、阳大穴已被冲开,内力运行畅通无阻,玉秋千非但没伤他,还助他冲开了天钧穴和风门穴,他到此时终于明白玉秋千‘封宗主为我所伤,我自然要成全他的徒递’这句话的真正意思,她是在做补偿,也是在给天剑宗留下希望!

    “你不信我?!”玉秋千的声音冷得凝成了冰,她看向撒澈的眼神死一般地沉寂。

    “……”撒澈脸色蜡白的扶着玉秋千的双臂,痛苦的就仿佛他才是受伤的那一个。

    以玉秋千的身手,要躲开石浩与撒澈的夹攻简直是易如反掌,但她终究没那么做,事情已经摆明,她宁肯自己受伤,也要保住撒澈和石浩二人性命,在场的每个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石浩后退两步,对着玉秋千躬身施一大礼,之后他回到无影剑身边,道:“师父,弟子输得心服口服!十年之后,弟子再与她一战!”

    眼见玉秋千下手毒辣,以骨笛点中他阴、阳大穴,无影剑还道石浩必死无疑,谁知他非但没受伤,内力似乎还一下提升了不少。

    “她助你冲开了阴阳大穴?”无影剑问道。

    “是。”石浩点了点头。

    “时也命也!”得到石浩肯定的答复,无影剑喟然长叹,无限感怀地对玉秋千道:“姑娘,天剑宗石浩必践十年之约!”

    玉秋千闻言微侧身体,轻轻点头回应。

    无影剑一挥手,正欲率众弟子离开,忽然四下冲出许多黑衣人来,瞬间将众人包围,为首的正是行山宫西阁的南严。

    “南堂主?你是来杀她的吗?”

    一见来人中领头的是南严,撒澈失望至极,他没料到西阁致人于死地的决心是如此坚决,竟然派人追杀玉秋千和蓝烟至此。

    “若非公子带路,我一时也找不到这里,剩下的事由我处理,公子就不要管了。”南严冷冷地道。

    “你们跟踪我!”撒澈一阵苦笑,对着玉秋千无限痛苦地轻声说道:“对不起,我害了你!”

    “……”

    玉秋千闻言对他根本不做理会,单手用力将撒澈推开再不肯看他一眼,然后迈上石阶对那高僧说道:“大师可是怀远禅师?弟子有罪!”她一面说着一面跪下去叩头道:“我在佛门净地出语无状行为有失,以致冲撞禅师,还望禅师勿怪!”

    “佛祖慈悲!姑娘,我且问你,你可怨恨伤你之人?”

    “我为六尘所缚,妄行不止,该当身受此创,心中不敢存一丝怨怼,自甘心领受!”

    “阿弥陀佛!鬼域中盛开的花尚能保一丝洁净,你心存善念实属不易,惟愿你除掉烦恼余习,早日出离苦海!”

    “谨遵禅师教诲!”

    见玉秋千虚心受教,怀远禅师暗暗点儿头。正所谓境由心生,佛、魔本就一念间,一个念头可叫人悟道也可叫人执著,他决定拉这个行事近妖、心底尚存良善的姑娘一把。

    “你找我所为何事啊?”怀远禅师慈声问道。

    “家兄自幼身患恶疾,久治不愈,恐命不久矣!弟子得知凝魂丹有起死回生之功效,特来求禅师赐药!”

    “你执着此心,为兄长奔波至此,我岂有不成全之理!”怀远禅师毫不为难的将装有凝魂丹的药瓶放进了仍跪拜在地的玉秋千的手中。

    虽经过一番波折,但凝魂丹此时已真真切切的拿在了手里,这带着无限希望的丹药让一切辗转等待都有了价值。

    玉秋千再一次叩拜于地,道:“多谢禅师!”

    “阿弥陀佛!”

    怀远禅师不再理会一众俗人,返身回寺,寺门‘吱呀’一声将一切恩恩怨怨关在了门外。

    蓝烟上前扶起了仍旧跪拜在地的玉秋千。之前因天色昏暗加之她离玉秋千又远,所以根本没看出玉秋千有什么不妥,此时凑近一看才发现玉秋千唇色苍白,显然伤的不轻。

    “你还好吗?”

    “放心!”

    玉秋千把装有凝魂丹的药瓶放入蓝烟手中,轻声道:“你先走,我拦住他们。”

    蓝烟一听这话险些掉下泪来。方才,就在玉秋千和怀远禅师叙话之时,又来了十几个黑衣人,领头的赫然是青门杀手陈之光,南严和陈之光都到了,其它的人也不是什么善与之辈,自己若非为无影剑内力所伤,或可还能抵挡一二,此时恐怕自己非但帮不上忙,反还成了个累赘。玉秋千叫自己走,无非是把一线生机留给了自己。蓝烟咬咬牙,狠下心说道:“你要活着!”

    “好!”

    玉秋千执起蓝烟的手带她飞身而起的同时聚周身煞气成魔疯狂扑向众人。趁众人一时慌乱闪避之机,玉秋千御力于腕将蓝烟推送而出,蓝烟借力跃过众人包围圈,一闪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待众人反应过来,玉秋千的骨笛已携带冰寒煞气以横扫千军之势攻到,这些人被迫的哪还有心思去管远去的蓝烟,纷纷向南严所在的方位退避。

    “速退!”

    无影剑见如潮的黑衣人闪避出了去路,忙招呼众弟子速退,此处刀光剑影,必会殃及池鱼,实非久留之地!

    待走得远了些,无影剑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众人围住玉秋千激战正酣,两拨黑衣人目标一致,此时很是默契的结为同盟,就见那些黑衣人两两一组,一组刚被击退,另一组已经跟上,用的确是车轮战法,分明是自知不敌,在慢慢消耗她的内力。而玉秋千,她自知己身受伤不轻,若以掌对敌必然会耗损大量内力,这样将对自身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是以她选择以笛御敌,借骨笛自身冥力减轻自身内力损耗。但见骨笛所至鬼火磷磷、笛音凄厉,如同夜行鬼魅从腹腔深处发出的咒怨,直惊得人毛骨悚然。

    “武林代有才人出,她若能活过此夜,必会佼佼于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