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修真小说 > 行山宫传 > 第二十六章 波澜乍起
    当日,玉秋千与南严等人动起手来,撒澈哪里还能保持镇定,他挥剑上前相助,却被她用煞气卷飞出去。

    “走开!从现在开始,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她幽寒地神情和语气真好比是在用钝刀将他凌迟一般,使他五脏疼痛欲裂。当他再次上前时,她直接聚气成牢,将他困在了煞气里,四周一片阴寒黑气弥漫,他虽能听到外面杀声阵阵,却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直到她内力耗尽,无力再控制煞气,一片黑色迷雾才尽数散去。

    此时正值夜半,忽然毫无征兆地下起雪来,这场雪雪势之大覆盖面之广亦是百年之中所罕见。但普济寺前杀气腾腾,再纯洁的雪也掩盖不了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

    她的身边倒着多具尸体,里面竟有‘疾羽箭’陈之光,再看其他剩余的人也好不到哪去,个个都身受重伤。而她也伤得不轻,她一身血迹,面色惨白,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显然被她的狠厉惊到了,一个外貌柔弱的小姑娘辣手无情,不仅杀死行山宫和青门中几个在江湖中叫得响名号的高手,还把剩余的人全部重创,每个人都在担心,如果再次交手,会不会立刻身首异处?

    余下的还能动的数人以南严为首,缓缓向她逼近。

    她脸上毫无惧色,一动不动的静静等待他们走到她最强攻击范围之内,她已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最坏打算!

    “我求求你,不要再杀人了!”

    撒澈挥剑挡在了南严等人面前,眼前这些人都是他所熟悉的。他现在顾不上管究竟谁对谁错,他只想让这场恶战马上停下来。他不想她死,也不想他们死,死亡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太残酷。

    撒澈虽然看着南严等人,话却是说给玉秋千听的。

    玉秋千并不答话,面上神色千年不变,冷冷盯视着南严等人。

    南严自是不会就此罢手,他心下以为只要合众人之力全力一击,玉秋千必死无疑。

    见南严不肯罢休步步向前逼近,撒澈长剑出手同时击向几人。南严等人经过与玉秋千的苦战本就已受伤力乏,又念他是宫锦之子,哪里会认真与他动手,此时撒澈拼死出手,几人合力也是招架不住。待将几人逼退,撒澈回身再看时哪里还有玉秋千的身影。

    蓝烟因不想拖累玉秋千而选择先走,但却因一场突降的大雪而途中受阻,待她回到狼刹堂已是多日之后的事了。君问见她独自一人形容狼狈地回来心下顿升疑窦,正待开口问玉秋千的去向,哪知蓝烟却先一步‘扑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君问一见蓝烟如此,霎时心中警铃大作。

    “我师妹呢?”

    “狼主,玉姑娘为撒澈和天剑宗弟子石浩所伤,并被南严带人围在了祈州普济寺,如今生死不明!”蓝烟哽咽说道。

    “撒澈?天剑宗?哼哼!我师妹是何身手,他们怎么可能伤得了她?!”

    “是玉姑娘不忍撒澈和石浩二人互伤性命,生生受了他们两掌!”

    蓝烟声泪俱下把在普济寺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君问,君问听后,只觉肝胆俱裂,两道剑眉狠狠拧到了一起。

    “我要前往祈州,你们留守狼刹堂!”君问只觉事态严重,刻不容缓,当即吩咐道。

    “狼主三思!”初寒劝阻道:”狼主,今时不同往日,不仅西阁对我们虎视眈眈,就连宫主也视我们为眼中盯,你若离开狼刹堂,他们必然会借机出手,到时狼刹堂定会杀机四伏,危机重重!”

    “狼刹堂隶属东阁,说到底玉轻尘不过想让狼刹堂彻底为他所用,让他心存顾忌的只不过是一个我罢了。西阁若想动狼刹堂还得掂掂自己的分量,有你们四人在,他们自然不会轻易出手。你所担心的不过是怕他们派出杀手,对我半路截杀。”

    君问一语点破初寒心之所想。

    “狼主!此非常时期,你不能离开行山宫!”

    “我心意已决!”

    听君问语意铿锵,初寒始知再难劝阻。

    “初寒、韩亭少,我走之后狼刹堂内外事务皆由你二人共同打理!”

    “是!”

    “夜星、蓝烟,遇事不得擅做主张,需听从初寒和韩亭少调派!”

    “是!”

    君问将堂内一应事务安排妥当后,一刻也不耽搁地赶到永安阁面见玉轻尘。

    “他们终于忍不住了!”玉轻尘双手紧握成拳,手上青筋暴起,双眼中闪过狠厉之色。“西阁勾结青门杀手行悖逆之事,实在罪无可恕!君堂主,你即刻前往祈州诛杀南严!”

    君问领命而出,急急纵马直奔祈州而去。

    其时行山宫内形势已经十分明朗,君问对他离宫后的判断丝毫无差。他这边还未走出行山宫的大门就已落入了玉轻尘的算计之中。

    “君问前往祈州,狼刹堂群龙无首,此时正是收服狼刹堂诸人的好时机。”

    “不错!西阁固然可恨,但君问也着实令人忌惮。此番他前往祈州,只要西阁得到消息必会派人前去追杀,如此一来,他恐怕永远也回不了行山宫了!”向晚附声道。

    “传信给锦瑟,叫她密切注意西阁的动向,在关键时刻不妨帮西阁一把,务必将君问斩草除根!”

    玉轻尘说话轻飘语气凉薄,他那一双虽无情时而若笑的双眼阴诡的不敢叫人直视。

    事情果然开始朝着玉轻尘所预期地那般发展,西阁得知君问离开行山宫的消息后果然派人追了上去。

    “不管付出多少代价,定要取君问项上人头,只要他一死,狼刹堂必定大乱。”宫锦道。

    “玉轻尘持有狼刹令,如果君问死了,狼刹堂上下必会惟玉轻尘之命是从,这样的话,我们不是替玉轻尘除去了君问这个心腹大患吗?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江归道。

    “你以为玉轻尘真能控制狼刹堂吗?区区狼刹令并不能让狼刹堂那些眼高于顶的孤狼甘心听命,他们与玉轻尘之间必会斗个你死我活,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即可,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咱们再去收拾残局。哼!届时狼刹堂对我们再也构不成威胁了。”宫锦冷笑道:”莫堂主,你即刻赶往祈州诛杀君问。”

    “是。”莫群应道。

    “万事需小心。另外,到祈州后探查一下南堂主的下落,二十几个人凭空消失,至今音讯全无,不知这其中到底有何蹊跷?”

    “是,阁主,我会全力追查南堂主的下落。”

    宫锦闻言点头,又对江归道:“江堂主,密切注意狼刹堂和虎威堂的动向,一旦他们冲突,便速速调派阁中弟子包围东阁。”

    “是!”江归应道。

    “阁主,我有一事担忧。”莫群开口道。

    “讲!”

    “宫外的人野心勃勃,一直对行山宫紧盯不放,万一有个风吹草动,难保他们不会乘虚而入。”

    “你说班樽?!”宫锦略一沉吟,道:“宫中之事充满变数,我们暂不宜与他们冲突。”

    “属下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知是否可行?”莫群出言道。

    “说。”宫锦道。

    “我们不妨借力打力,如今君问手握重权,班樽若想反回行山宫,君问就是个钉子,我们不如放出风声泄露君问的行踪给班樽,先叫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消解狼刹堂实力之余也杀杀宫外那些人的气焰,叫他们短时间内不敢再对行山宫心存觊觎。”

    “此法可行!就依你之言。”宫锦道。

    西阁计策既成,江归、莫群自是分头行动,眼看君问无退可退已成瓮中之鳖,宫锦不禁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行山宫一干人对君问是欲除之而后快,君问并非不知。他只因忧心玉秋千的安危这才甘愿以身犯险。君问出了行山宫后一路快马加鞭昼夜不息,恨不能立刻赶到祈州。

    三日后的清晨,君问的身影已出现在了祈州城冷清的街头,就在他准备找一家客栈投宿之时,忽然看见街边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只见那人发丝凌乱,容颜憔悴,一双失神的眼睛在街头来回搜寻,当他的目光与君问的目光相遇,他明显的一愣。

    看着不复当日飞扬神彩的撒澈,君问愤而上前,“你干的好事!”

    “君问师兄!”撒澈一见他,只觉无颜相见。

    “秋千师妹呢?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找不到她,他们说她已经被这场大雪埋了!”

    “混账话!”君问斥道:“告诉我,当日情形究竟如何?”

    “那日南严带人到普济寺的时候,她已经为我所伤,她和他们战至翌日凌晨,南严带的人死伤过半,她也伤重无力再战,我拼尽全力拦住南严他们,她才脱身而去。只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她依旧杳无音讯,我担心她在这场突降的严寒里受不住,我怕她……”撒澈语音凄楚,再也不敢说下去,“你杀了我吧!”

    “没出息!”君问怒哼一声,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么多天你连一点儿蛛丝马迹也没有发现,那她肯定是藏身在一个你想不到的地方!”

    “你是说她还活着!”听了君问的话,撒澈心中升起了一线希望。

    “当然!以师妹的能耐还不至如此不济!”

    君问强迫自己挥去心头的不安,只有他心里清楚他的这番话既是在安慰撒澈又是在安慰自已,因为他心中的焦灼并不比撒澈少上半分。

    “你可知道南严的去向?”

    撒澈闻言摇头道:“不知道。”

    君问紧紧盯着撒澈,眼神中充满怀疑。他确实信不过撒澈,因为撒澈必竟是宫锦的儿子,他若心存袒护之意必然会隐瞒南严的行踪。

    “你会不知?”

    君问话里的意思撒澈岂会听不明白,可他这敏感的身份又怎么能叫人家全然相信他说的话呢?撒澈心里苦涩,却又无可奈何。

    “前几天,不知道是何人把南严的人全部杀死了,我见南严并不在其中,许是逃了吧!”

    这样的答复显然出乎君问意料。

    “南严在西阁的地位举足轻重,武林中无人不知,对他下手就是在和西阁宣战,谁敢这么做?”

    “这就不得而知了!”

    君问略沉吟片刻开口对撒澈说道:“你先回客栈,不要再漫无目的地寻找师妹的下落。我去打探一下消息,有了结果我会告诉你!”

    “狼刹堂的消息网已经布到祈州了吗?”

    对撒澈的提问君问不置可否。他辞了撒澈来到药市街上一家再普通不过的名叫德聚药栈的地方,若非要说出此药栈与别家有何不同,那恐怕就是这整条街上只有他家开门最早。

    君问刚在门前拴好马,听到马打响鼻声的精目长须掌柜就从里面走出来了,他一见君问很是吃了一惊,躬身施礼道:“公子,里边请!”

    待到君问进了屋,他反手关门,极恭敬地又施了一礼。

    “参见狼主!狼主不辞辛劳亲自来到祈州,不知有何吩咐?”

    “免礼!老路,多日前发生在普济寺前的事你可知道?”

    “狼主问的可是天剑宗宗主被打伤和西阁南严率众围攻一个姑娘的事?”

    “不错!你可有那位姑娘的下落?”

    “没有!那位姑娘一战之后就像是在祈州城消失了,任南严和那位撒澈公子把祈州挖地三尺也没有找到她的下落。”老路话音一顿,接着道:“不过,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讲!”

    “那位姑娘伤重肯定离不开这里,我想她是不是被什么人救了。在这个地界儿有能力出手救人并闭锁消息地也只有弈府的主人才能办到。就在几天前南严的人被一举击杀,做下此事的正是弈府,我虽然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真正原因,但我隐隐觉得这两者之间似乎有些关联。”

    “这个弈府行事确实透着古怪,你可知道他的底细?”

    “属下惭愧!弈府的主人十年前来到祈州后,开药栈、做粮商、经营茶楼酒肆,每一样都干得很是红火,这期间他收了一些穷苦人家的孩子到府上教习他们读书习武,因此,十年间他为自己培养了一大批死忠之士,这些人个个精悍强干,替他大肆开疆拓土,他的实力在这几年间得到极大扩张。他虽然势力惊人,但行事却处处谨慎小心从不张扬。我曾试图调查他的来历,但他似乎有所察觉,很快切断了我所有的追查渠道。我冒犯了他,本以为他会伺机报复,但奇怪的是,他却没有如我所想的那样进行反击,我感觉到他无意与我为难,我也只能见好就收了。”

    听完老路的一番话,君问一时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与弈府主人相关的所有事情上似乎有条十分重要却隐约地线贯穿其中,只是这条线似有若无,让他一时摸不着头绪。这个弈府主人到祈州的时间、行事做派,以及对老路的存心相让,这桩桩件件的事情在君问脑海里一遍遍地不停推演,最后集中到一个点上使他心头豁然一亮,他猛地想起一个人来。

    “那个弈府主人面貌如何?”

    君问的突然一问,问得老路有点发蒙。

    “哦!此人从不在人前露面,所有事情皆由他的贴身随侍远书处理,属下无缘得见。“

    “他行事竟如此谨慎?!”君问自语道。

    “狼主认识此人?”

    “我尚不能确定!我需得前往弈府探个究竟!”

    “狼主千万要小心,弈府就是一潭看不见底儿地深水,里面恐怕会暗藏杀机!”

    “放心!”

    眼见得事情有了一些眉目,君问自是坐不住,他起身离坐在老路的恭送声中出了门。趁着天亮,他少不得秘密寻到弈府踩好路线后只待天黑进去一探虚实。

    亲见君问一身凌云气概,老路少不得一番感概。君问是何许人也?纵横江湖多年,大风大浪里趟过来的,就算弈府真是龙潭虎穴他也有胆去闯上一闯,端得是王者雄风,麒麟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