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杰生仰头小口饮着葫芦里的佳酿,右手不停摩擦着那块娘亲送给他的只有半截的黑玉。
“这大蜀名酒的杜康真是赶不上我大庆的马上刀啊。”
大蜀杜康、大庆马上刀、北苍青酒被当世人称为酒中三绝。
“你这小子当真要馋死老夫不成?”
身份是私塾先生的李太白看着张劫生似乎半点也没有予他几口的意思,可实在也拉不下脸皮去讨要一个小辈的酒。
“先生要喝?”张劫生装模作样的眨着漂亮的丹凤眼笑问道。
“你这小子,老子我替你拦下了大大小小不晓得多少次那神族的暗杀……”
李太白气的指着张劫生的鼻子,不停的吐着苦水。
张劫生也只顾着低头喝酒,把这位名动整个九州的剑仙就这样晾在一旁,还不时晃晃小葫芦。
“老先生你对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您去找我父亲说道说道嘛。”
李太白似乎喉咙也说的有些发干,索性一屁股坐在张劫生的身旁,讪讪笑到
“劫生啊,给老夫喝一口?”
张劫生翻了个白眼随手把酒葫芦丢在空中,酒葫芦像被牵引着稳稳落在李太白手中。
李太白仰头猛灌一口,打了个酒嗝
“杜康就是太过醇香,少了点酒的烈辣,不过也算是一等一的好酒。比不得北苍的青酒,更比不上马上刀那般烈的火烧身。”
李太白说罢又是大饮几口,也不知道巴掌大的酒壶如何能装下这么多酒。
“差不多行了啊,这可是我花了不少银子存的。”
张劫生没好气的抢过李太白手中的酒葫芦,看着葫芦里下去了不少的酒线就有些心疼。
“哈哈哈,你这小子当真是小气,老夫不过饮你几口酒而已。罢了罢了,我也不占你便宜,我教你学剑如何?”
李太白甩了甩衣袖,露出有些苍老的手臂。
“不学不学,剑那劳什子玩意儿有什么学头?”
张劫生摆了摆手,把头转过一边。
“你!你可知道多少人想做老夫门下弟子?又可知道老夫的三尺长剑又有多少分量?便是那蜀山掌门瞅见我也得唤我一声前辈!你小子到底怎么想的?”
李太白那个气啊,要不是碍于张劫生的身份,他真想用手中戒尺狠狠给他来一下。
“我如何需要学剑?每日读读书,喝喝酒,赏赏景,逗逗那些小姑娘就十分好了。”
张劫生翘着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上的飞鸟和缓缓下落的秋叶,右手不停地摩擦着玉佩。
“你小子如此胸无大志?老夫怎的如此不信?”
李太白眯着眼看着张劫生白净的面庞,手中劫持敲打着地面,带起颇有节奏感的一阵叮咚音。
张劫生笑了笑也不说话,眼睛望着李太白。
“先生你说我若是学武能像你一样横行九州吗?甚至杀的那大蜀无人敢立于你身前三尺长剑可达之处。”
李太白用干枯的手掌撑地而起,显然极不愿意再提起那件事。
“有些事,便是我有通天的本领又如何?”
李太白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并没有太大的波动,甚至可以说毫无情感可言,可是张劫生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悲怆。
……
昔年大蜀之地有一个读书人,胸有大志却无伯乐相识,不惑之年还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终日以书为伴,直到那一个人的出现才让这个中年读书人重新拾回了生活的一点点乐趣。
……
“你这个年纪了为何还不娶妻生子?”
“谁能看上我这个没有出息的人?”
“可是我娘亲说读书人都很有出息啊。”
“你娘亲说的可不是我这种读书人。”
“是吗?可我也没有机会再问问她了。”
……
那个人几乎每天都会到李太白的木屋旁与他说说话,让他教自己读书写字。
李太白突然觉得不再是度日如年,反而期待着第二天她穿着那叫打满了布丁的布衣来到自己的木屋。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可是老天似乎见不得这个读书人好,便把他最后的一点寄托也夺走了。
那一夜村里来了一小支军队,也许是酒色不可缺,又也许是色胆包天。
她拼命的抵抗,用上了周围所有可以阻止那个男人的工具。
女人凄厉的哀嚎响彻了整个村落,闻讯而来的李太白愣在原地,他看着那个男人驰骋的身影。
……
“对不起。”李太白抱着她**的身子,眼眶湿润。
“帮我杀了他吧。”
女人的声音有些疲惫,嘴角带着凄惨的微笑,缓缓闭眼。
……
李太白坐在她的墓前,讲着她最喜欢的野史,一坐便是三天。讲罢,他起身拍了拍尘土,那起一把甚至不能称为兵器的铁条。
他一路南下,四方打听,得知那人是大蜀将军后裔,现在龙城挂个闲职。
他一路南下,渴了就饮江水,饿了就吃草根,可是他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俨然到了红尘仙的境界却浑然不自知。
那一日,龙城震动,拿着铁条的李太白一人杀的那将军府鸡犬不留。正巧那一日蜀山掌门正在龙城面圣。
李太白与那掌门在江湖上极其著名的三日三夜龙城决之前有这样一段对话。
“申将军我是知道的,为人刚正不阿,深受百姓爱戴,你为何要灭他满门。”
“他为人如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有个畜生儿子。”
“就这样?”
“足够了。”
“哎,以你的修为本该脱离了红尘,却为何又为红尘所困?”
“你不用跟我讲道理,我读书三十年,本就该一个人安静死去。可是那个人让我的人生又有了些许滋味,所以我得帮她如愿。”
“你不曾修行剑法?”
“不曾。”
“不修剑,便能有一身绝顶剑气,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剑修。甚至说你千古第一也不为过。”
“千古第一?又如何?我宁愿还是那个读书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