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修真小说 > 侠中之侠 > 第十三章 寒冰奇招火舞霜
    空慈神僧双手合十,长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正欲举步上台,忽听身旁一个声音道:“空慈神僧,你我相交三十余年,老道今日求你一事,不知神僧是否答允?”

    空慈神僧转头看去,见说话的居然是武当派掌门明道真人,他心下微觉奇怪,开口道:“老衲和道兄相交三十余年,乃是知己好友,道兄有何事吩咐便是,还谈什么求不求的。”

    名道真人淡淡一笑,忽然握紧了双拳道:“请空慈师兄让我一让,让老道亲手来收拾常道,为武当一派清理门户。”

    空慈神僧心下微微一凛,知道武林门派中若有了败类,掌门人便需出手铲除败类,称为“清理门户”,乃是武林中最正常、最合理不过的事情。当即合十道:“阿弥陀佛,既然道兄有清理门户之心,那老衲也不便插手了。”他心知名道真人武艺精强,不在自己之下,他出手和自己出手并无分别,当即放心向旁退开。

    李清风等人虽甚是相信名道真人的武艺,可第一场比武已经输了,要想赢得比武,须得接下来两场比武都获胜才行,李清风能否打得赢原云杰,实在是一个大大的疑问。

    名道真人向空慈神僧行了一礼道:“多谢空慈师兄!”他身形忽地一晃,已经站在了擂台中央。群豪见他露了这手“瞬息千里”的上乘轻功,顿时纷纷叫起好来。

    谦之等人在武当山上见过名道真人施展武艺,但此时见了他这手天下无双的武当轻功,心里也是暗暗赞叹。

    名道真人看着常道,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低声道:“师弟,好久不见!”常道面无表情,冷哼了一声。

    名道真人袍袖微微颤抖,沉声道:“师弟,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师兄知道你不是一个像原云杰一般全无人性之人,今日天下英雄到了十之七八,师兄劝你不要再负隅顽抗,不如就此退出魔教,你重回武当山上来,料来今后天下英雄也不会为难于你,这是师兄的肺腑之言,盼你仔细想想。”

    常道脸色铁青,冷冷地道:“不用多说了,也没什么好想的,划下道儿来罢。”

    名道真人长长叹了一口气,道:“难道咱们师兄弟真的要拳脚相见......”

    他话尚未说完,忽觉风声袭来,常道一招“进步搬拦捶”已经向名道真人的胸腹之间打到。名道真人微微一惊,双手击出,以一招“拨云见日”去拆,常道真人早就料到他会使这一招来拆解,当即侧身翻掌,一招“黑龙探爪”去拿名道真人的手腕,名道真人应以一招“云手”,两人手腕相触,均是火辣辣的一阵疼痛。

    名道和常道二人是师兄弟,打小就在一起长大、一起习武,二人武功相若,招数相似,他打出一招“手挥琵琶”,对方自然而然地以应以一招“野马分鬃”,且心知对方多半会以哪一招来抵挡,二人都熟知对方的招式,是以这一战打得甚是好看,不像临场较量,反像是提前彩排好的,表演拳法相似,一招一式,二人都心里有数,见对方出了一拳,便大抵能猜到对方下一招会如何出手。

    吴若飞等人在旁观战,子吟见二人施展太极拳术时精彩绝伦,一招一式无不是上乘武学的巅峰之作,不禁看得大为高兴,喜得抓耳挠腮,甚至差点就要手舞足蹈起来。

    吴若飞久闻太极拳的大名,生平也见过不少人打太极拳,可大多是只会其表,并不懂得太极拳中真正的精髓所在,自然也施展不出太极拳中真正的威力,此时见名道真人和常道的太极拳柔中带刚,阴阳结合,威力无穷,在旁看得暗暗钦佩。

    此时两人已拆了三百余招,一套太极拳早就拆完,二人又分别拆了武当派中的“虎爪无为手”“两仪八卦掌”等等掌法,依旧是不分胜负。

    常道又拆了两招,忽然掌法大变,两只手掌在空中变幻多端,虚实结合,端的是让人摸不清掌法的来路去向。这套掌法已不是武当派的功夫了,而是常道结合武当派的武学和魔教的功夫所自创的一套掌法,叫做“八卦落英掌”,这套掌法看似杂乱无章,实际上颇含八卦的变化,虚虚实实,甚是了得。

    名道真人见他使出这一套变化多端的掌法来,自然也不敢小觑了,当即施展开太极拳来,使一招“如封似闭”,紧紧地守住门户。常道这一套掌法虽狠,却始终攻不破名道真人使太极拳所组成的防御圈子。

    子吟自从在武当山上见了名道真人所写的“上善若水”四个字,并从中悟出些太极的功夫后,便一直对太极拳很感兴趣,这时见名道真人施展太极拳时,攻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守如铁索横江毫无破绽,最厉害的是,无论进攻防守,一股太极功的内劲始终连绵不绝,不由得心里对名道真人的内力之深,深感敬佩。

    此时两人在台上的打斗又有变化,名道真人见拳术没法胜过常道,忽然退开两步,手一抖,一柄长剑自他腰间飞出,他右手握住了长剑,“嗖”的一剑刺了出去,正是正宗的太极剑法,这一剑刺出之时,长剑剑尖上星光闪动,剑身上更是飞出一阵紫霞,宛如一条紫色的飞龙相似,向常道胸口飞去。

    子吟正自赞叹名道真人不仅拳术了得,剑法居然也是如此高超之时,忽然心念一动:“名道真人的这口剑......是七大神剑中的紫霞剑啊!”

    常道随身没有带剑,只得以空手迎了上去,原云杰忽然在旁笑道:“名道真人的这口剑好得紧呐,莫非就是七大神剑中的紫霞剑不成?哈哈哈哈,对付紫霞还是得靠闪电啊!接着!”他的手猛地一扬,已将随身的佩剑笔直地朝常道扔了过去。

    常道左手连进两招,逼开了名道真人,右手则举起一扬,接住了原云杰掷来的长剑,“唰”的一声,长剑出鞘,只见那剑剑身瘦长,却甚是锋利,常道“唰”的反击了一剑,那剑在空中闪过,宛如一道闪电相似,光芒耀眼,“当”的一声,和名道真人的紫霞剑相交,居然是不分伯仲,两柄神剑碰撞之声宛若龙吟,震得众人耳中都是微微耳鸣。

    子吟见状,又是心里一动:“七大神剑中的闪电剑!”

    子吟在温泉谷中小住月余,欧阳大师给她详细描述了七大神剑的样式和特点,是以子吟一眼就认出了名道真人的紫霞剑和原云杰借给常道的闪电剑,心里暗暗震惊。

    此时常道和名道二人比剑已然拆了数十招,二人一开始施展的均是太极剑术,到后来名道真人剑法一变,剑光漫天,几乎充斥满了整个山顶,常道见名道真人施展起紫霞剑法来,却也是丝毫不惧,反而将太极剑术施展得更是圆转如意,闪电剑在空中划了一个又一个圈子,劲力充沛,将名道的紫霞剑招均挡在了外门。

    两人斗到酣处,常道忽然长啸一声,闪电剑单刀直入,直刺名道真人胸口,名道真人见这一剑来势汹汹,也是不敢小觑了,紫霞剑横起,平削出去,“当”的一声,两剑相交,顿时胶在空中不动,两人各运内力,以剑为媒介,比拼起内力来。

    群豪均是有见识之人,知道此时二人比拼内力比之刀剑相交更是凶险,当即一个个都是睁大了眼睛,眨都不敢眨,盯着台上的情况,生怕一眨眼间就决出了胜败,而自己却因一眨眼没瞧见这一幕,这可就是大大的遗憾了。

    吴若飞等人也是掌心中捏了一把汗,紧盯着战况。

    论武艺,常道和名道真人自然是并驾齐驱,旗鼓相当,可是要论内力,名道真人的内力之深却是还尚在常道之上,他心知长久比拼下去,自己定可获胜,当下也不着急,反而沉住了气,抱元守一,调匀呼吸,这样一来,内力更加悠长,绵绵密密,挡住了常道排山倒海般的进攻。

    他正自凝神进攻之际,猛地见到常道持剑的右手小拇指微微翘起,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一个习惯,为了这个习惯,师父没少教训他,自己是大师兄,也常常督促他练剑,帮助他改掉这个习惯,可是几十年了,这个习惯依旧没有改掉。

    一时间少年往事纷纷涌上心头,自己和常道、悟道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练剑,没想到常道后来居然误入魔道,一去不返,说来说去,自己这个大师兄总是难辞其咎。

    他心中顿感心酸,眼看常道虽正自面无表情地凝神抵抗自己的攻势,可额头见汗,慢慢地流下脸颊,不由得心肠一软,开口道:“常道师弟,比拼内力你不是我的对手,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罢手如何?”

    常道心知自己内力不如名道,此时已然微见力穷,当即淡淡地“嗯”了一声。

    名道真人喜道:“如此善罢,最好不过。一、二、三!”

    他“三”字一出口,当即收起内力,他劲力刚刚消失,突觉常道的内力不退反进,排山倒海般向自己攻了过来,他心中一寒:“常道师弟算计我!”

    此时正当他旧力未消,新力未生之际,哪里能抵抗这股无与伦比的内功?只得运气于胸,咬紧牙关,硬生生地受了常道这一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名道真人口中鲜血长喷,手中紫霞剑脱手而出,人也飞了出去,“砰”的一声,重重地摔下了擂台。

    木剑见师父受伤,吓得大惊失色,急忙跑了上去,叫道:“师父!”只见名道真人面如白纸,呼吸杂乱,昏死了过去,喷出的鲜血几乎将白须染成了红的,显然是受伤极重。

    空慈神僧也急忙上前,伸掌抵住名道真人的背心,运起易筋经的神功,将一股浑厚无比的内力缓缓送入了名道的体内,护住了他的五脏六腑,同时另一掌按在名道的胸口,源源不断地将真气输了过去,过了片刻,名道真人缓缓睁开眼来,轻轻地道:“多谢空慈师兄。”

    木剑知道空慈神僧是以深厚的内力在助师父疗伤,当即感激地道:“多谢神僧!”

    空慈神僧收回双掌,道:“道兄和木剑师侄不必多礼,名道道兄,你的伤虽重,却不致死,不必担心。”

    名道真人此时已然说不出话来,只微微点了点头,木剑当即将师父扶下去休息疗伤了。

    群豪见常道赢得甚是不光彩,登时又是大声聒噪辱骂起来,但眼见三局两胜之约,己方已输,不由得均是面如土色,叫喊声也不如之前起劲了。

    原云杰笑嘻嘻地走上擂台,朗声道:“北武林的诸位英雄好汉,我黑龙教已经胜了两场,这第三场,嘿嘿,就不用比了罢?”他内力深厚,一字一句以内力缓缓地传送了出去,完全盖过了群豪的呼喊声。

    台下李清风等人也是面面相觑,没料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般模样。

    田金甲幽幽地叹气道:“就算我和李总督、空慈神僧再出手,武功最多也只不过和许帮主、名道真人在伯仲之间,依旧胜不得魔教……难道……难道天要亡我北武林?”

    岳松涛咬牙道:“此时此刻除了豁出命去和原云杰老贼一战,焉有他法?大不了我们北武林千名豪杰一拥而上,双拳难敌四手,杀了原云杰一行人也不是难事!”

    钱太原面如土色,摇头道:“不成的,这要是传出去,我们比武输了之后还要倚多为胜,岂不让这大明朝的百姓都笑掉了牙齿?依兄弟之见……这北武林盟主之位终是虚名……不如,不如就让给原云杰罢!”

    恭长老听了这话,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怒道:“钱帮主说的这是什么话!盟主之位让给原云杰,将大挫俺中原武人的气势,以后还怎么团结起来共抗外族?俺老叫花子就算是不要了自己的这张脸,今日也要为天下苍生除去魔教这祸害!”

    钱太原摇头道:“不是要不要脸的问题,就算除,难道真的能除去吗?再说了咱们就算真的一拥而上,倚多为胜除去了魔教,以后天下百姓和武林同道会怎么看待咱们!?”

    空慈神僧脸有不愉之色,插嘴道:“钱帮主此言差矣!我们除去了魔教,天下苍生只会感谢咱们,岂会有嘲笑之意?再说,比起天下苍生的前途来,自己的脸面也算不得什么。”

    几人在台下争执不休,原云杰在台上却是很不耐烦,打了老大一个哈欠,问道:“怎样,还打不打?老夫这北武林盟主之位,究竟是坐得,还是坐不得?”

    他话音甫落,忽听一人接口笑道:“打,自然打,为何不打?这台下上千群豪有一半是来看热闹的,若是不打,岂不无聊至极?”那人一边说话,一边和另外三个人走上台来,一字排开,一共四人,站在了原云杰对面。

    这四人正是侠中侠。

    杜千杯见他四人走上擂台,脸色登时微变,向原云杰躬身道:“启禀教主,这四位少年英侠就是中原第一名侠、教主您也曾大力夸赞过的侠中侠。”

    “侠中侠”,这三个字一出口,台下群豪俱是大哗。

    他们自然都听说过侠中侠的名头,没有听说过他们名头的人恐怕很少。

    少得就和原云杰这样的绝世高手一样珍贵。

    曹悦见四人露面顿时大喜,高声欢呼起来,空慈神僧数年前曾与他们见过,此时猛地看见四人现身,也不由得愁眉苦脸的脸上浮起了笑容。

    李清风、岳松涛等人自然也是久闻侠中侠的能耐,此时见他们露面,知道事情当会有所转机,个个都是喜上眉梢,唯有钱太原,不知怎地,脸上居然闪过了一丝忧色,但随即展颜隐去。

    原云杰知道他们就是侠中侠后,心里也是微微一惊,但他定力极深,心里吃惊,脸上却微微一笑,笑道:“原来是侠中侠四位大侠,老夫真是久仰大名得紧,如雷贯耳一般。却不知哪位是吴大侠?哪位是任探花?哪位又是杨女侠和王姑娘?”

    谦之见他说得甚有礼貌,当即便一一介绍了。

    原云杰寒暄了几句,这才笑道:“刚刚听任探花之意,是想和老夫过上两招了?”

    谦之笑道:“正是如此,原教主适才说过,这是光明正大、公正公开的比武,谁都可以参加的。”

    原云杰目光闪动,笑道:“不错,这话的确是老夫说的,不知任探花要怎么个比法?”

    谦之笑笑,转头向台下的岳松涛问道:“岳先生,请问咱们的比武乃是三局两胜,一对一的决胜负,是不是?”

    岳松涛此时满心期盼侠中侠三人力挽狂澜,最不济也得起点变故捣捣乱,当即接口道:“正是如此,一点儿不错!”

    谦之笑着向原云杰道:“原教主可曾听见了,三局两胜,一对一的决胜负。”

    原云杰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倒也爽快,我方第一阵改由鹰王出战,第二阵依旧是常道道长,第三阵老夫,不知探花意下如何?”他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是暗暗发愁:“眼看就要坐上武林盟主的位子大挫中原武人的士气了,谁知道突然冒出来这么几个小兔崽子捣乱!”

    谦之笑着答道:“派谁出阵是原教主你的事,我们可管不着啊。”

    原云杰微微一笑,道:“不错。不知阁下一方都由哪几位出手?”

    谦之尚未答话,吴若飞已然冷冷地道:“我和子吟,就我们两人!”此言一出,台下群豪顿时又开始了骚动。

    原云杰微微一笑,道:“两人?吴大侠未免有些托大了罢?”

    吴若飞摇摇头道:“不是,是能打的只有两人。”

    谦之和若倩听了这话,脸上都是一红,互相对视了一眼,谦之正待说两句场面话遮羞,忽听台下有一人笑道:“人手不够的话,不知可否让在下来凑凑?”

    人影一闪,一个叫花子已经站在了台上,只见他大约不到五十岁的年纪,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却没有背布袋,衣衫也洗得干干净净的,显然不是丐帮中人。

    吴若飞和若倩登时认出了他就是昨日在茶馆里用指力捏铁骨道人的杯子那人,知道他武功精强,甚是了得,当即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原云杰轻轻哼了一声,道:“请教阁下的尊姓大名?干么来凑这场热闹?”

    那人笑道:“凑热闹?没错,在下就是爱凑热闹,原教主既然请教在下的尊姓大名了,在下不说,就显得很不够意思似的,嘿嘿,只不过在下只是江湖上的一个无名小辈,就算说出名字来,原教主也没有听说过。”

    原云杰微微一笑道:“阁下但说无妨。”那人嘿嘿一笑道:“在下姓胡,单名一个锋字,胡锋,原教主可曾听说过吗?”

    “胡锋”,虽然这名字台下的群豪九CD没有听说过,不过还是有很少一部分人听说过他的名头,传说他行侠仗义扶贫济困之后从不留名,许多好事也是背地里做的,再加上他平日里总是疯疯癫癫邋里邋遢的,是以在江湖上名头并不如何响亮。

    原云杰听了这名字心里一怔,他倒是的确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正微感尴尬之际,突然看见了胡锋腰间的那把长剑,剑鞘虽破,却隐隐透出蓝光,那剑身又微有弯曲之意,心念一动,道:“我虽未曾听过阁下的大名,却是久闻阁下的这把剑啊!”

    胡锋目光闪动,问道:“阁下久闻我这把剑?”

    原云杰笑道:“奔雷宝剑,七大神剑之一,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此言一出,台下群豪再一次轰动起来,均是议论纷纷,子吟心里又是一惊:“七大神剑的奔雷剑!”

    谦之也是暗暗吃惊:“寒冰、闪电、紫霞、奔雷,七大神剑今天居然就有四把在此!”

    吴若飞转身向胡锋行礼道:“原来是奔雷剑剑主出手相助,多谢!”

    胡锋还礼道:“不敢,在下自愿请缨,第一场迎战鹰王,盼吴兄莫怪!”

    吴若飞道:“胡兄仗义援手,在下何怪之有?”

    正在两人互相道谢之际,那鹰王殷健雕忽然在一旁冷冷地道:“既然商量定了,那就划下道儿来罢,多说这些文邹邹的废话有何用处!?”

    原云杰笑道:“看来鹰王已经迫不及待了,哈哈!”长笑声中,袍袖一拂,和吴若飞等人皆已走下台去,只留下了殷健雕和胡锋两人站在擂台上,面对着面,气势剑拔弩张。

    殷健雕冷冷地道:“胡兄是奔雷剑主,不知用剑不用?”

    胡锋笑道:“现下不用,鹰王请进招罢!”

    殷健雕哼了一声,左手成虎爪,右手成龙爪,双爪齐施,向胡锋急攻过去。胡锋不敢大意,双掌齐击,径打殷健雕的手腕,殷健雕一招“云中探爪”,手腕翻上,反抓胡锋的穴道,胡锋手腕连画两个圈子,掌缘轻轻在殷健雕的小臂擦过,殷健雕顿感小臂一阵疼痛,心中一凛,知道今日遇上了劲敌。

    鹰王殷健雕入魔教之前,在江湖上就是大名鼎鼎的魔头,一对“伏虎魔爪”在江湖上端的是勇猛无敌,无数绿林好汉都在殷健雕的爪下臂断骨折。他纵横江湖数十年,几乎未逢对手,谁知今日这场比武,刚过了两三招,就被胡锋一掌击中了小臂。

    他再也不敢小觑眼前这个叫花子,当即凝神对战。胡锋知道适才赢了一招乃是敌人太过于轻敌之故,也不敢太过于托大,掌中夹腿,趁势展开猛攻。

    两人翻翻滚滚地拆了百余招,铁骨道人在台下看得是又惊又愧,暗道:“幸好昨日在茶馆没有和这乞丐翻脸动手,否则凭我的功夫岂能和他拆到五十招上?”不由得心里一阵余悸。眼看胡锋掌法变幻、腿法迅疾,自己远非其敌,就算是练上一辈子也比不上人家,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向山下走去。

    站在一旁的恒山派掌门仪和师太大奇,叫道:“铁骨道长,你到哪里去?”

    铁骨道人摇摇手,头也不回地下山去了。

    吴宣等东海派弟子见师父离去,当即也都纷纷收拾兵刃行囊,跟着奔下了山去。

    此时台上的激斗越来越激烈,两人身法如风,掌来拳去,爪进腿迎,打斗了一顿饭的工夫,依然是没有胜败。胡锋心中焦急起来,心道:“我自愿出阵代侠中侠打第一阵,此时久战不下,岂不叫天下英雄笑掉了牙齿?”

    他心中焦急,当即一招“如履薄冰”,右掌自腰间滑出,拍向殷健雕丹田,这一招虽然甚是迅猛,但同时胸口也是门户大开,将此要害卖给了敌人。

    殷健雕见他胸口露出破绽,心中大喜,当即双爪一错,纵身一扑,直扑向他胸口,拼着丹田中胡锋一掌,也要在胡锋胸口抓出十个手指窟窿来。

    眼看就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胡锋却是心里暗喜,原来这是胡锋久战不下想出来的诱敌之计。正在殷健雕的手指即将碰触到胡锋的胸口之时,猛地剑光一闪,胡锋腰间的奔雷剑出鞘,宛如一阵雷鸣、电闪、急风、骤雨。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鲜血已然喷了出来,殷健雕倒翻两个筋斗,退了开去。

    只见胡锋脸带微笑,左手持着奔雷剑,剑锋上还微带着血迹,浑身毫发无损;殷健雕则冷冰冰地站在他对面,左手的小拇指和无名指已被奔雷剑削断,鲜血长流。

    群豪初时一愣,顿了顿之后才回过神来,猛地响起了雷鸣般的喝彩声。

    殷健雕怒哼了一声,也不包扎伤口,任凭鲜血长流不止,正欲再上前战斗,胡锋忽地笑道:“怎么?输了就是输了,难道还想让我再削断你两根手指不成?”说着晃了晃手中的奔雷剑,剑尖在阳光下看得分明,还带着殷健雕的血迹。

    殷健雕适才一战尚未出全力,但被胡锋的言语挤兑住了,若上前再战倒好像是自己输不起似的。他的脸色铁青,忽然重重哼了一声,跃下台去,走到原云杰面前躬身道:“属下未能赢得第一战,请教主恕罪!”

    原云杰淡淡地笑道:“鹰王生平大小战斗百余次,焉有不败的时候?况且输在奔雷剑剑主的手下,何罪之有?”

    殷健雕道:“是,多谢教主宽恕。”站起身来走到了一旁,将手上的伤口包扎好了。

    原云杰转头向常道使了个眼色,常道点点头,大步流星地走上了擂台,此时子吟已经站在了擂台之上。

    子吟见常道走上擂台,行礼道:“常道道长,晚辈杨子吟,咱们在唐山曾见过的。”

    常道点点头,伸出双掌道:“划下道儿来罢!”

    常道是武当派的高手,武功之强不在子吟之下,可内力之深、膂力之强,自然是远在子吟之上,眼看这场比武子吟定然要吃亏,谦之急忙走上两步,大声道:“且慢!”

    常道冷冷地道:“阁下有何指教?”

    谦之笑道:“指教不敢,只是在下觉得常道道长适才苦战了一场,力气不济;而子吟年纪尚轻,内力不及道长深厚,势必吃亏,眼看双方都占不到便宜,于是在下便有个计较在此。”

    常道淡淡地道:“洗耳恭听。”

    谦之笑道:“依在下看,两位不如相隔一丈的距离比武,这样招式便不会打在对方身上,咱们只比招数,不比内力,这样岂不是子吟既不吃亏,同时也不会在道长力气不济上占便宜?”

    常道微一沉吟,道:“比武就是比武,只要武艺高强,就不在乎什么规则,杨姑娘请罢。”他果真向后退了两步,“呼”的拍出一掌,这一掌甚是精妙,可却没有蕴含丝毫内力,离子吟的身子也有数尺之遥,当真是只比招数不比内力。

    谦之见他果然按照自己说的法子比武,当即便退下了擂台,子吟左掌虚格,右掌凌空一击,端的是好掌法。常道喝声:“好功夫!”收掌踢腿,依旧是凌空击打。

    两人当即在擂台上隔空过起招来,虽是凌空过招,可台下群豪里不乏高手,即便是隔空过招,但谁胜一招谁输一招,却也都是心里有数。子吟和常道皆是各展绝学,看得台下群豪舌桥不下,眼看子吟的掌法越变越奇,常道的掌法也随之变幻,渐渐地已经脱离了武当派功夫的范畴,有些招数来自魔教,有些招数干脆就是临时自创的拳脚。

    两人虽然并不是真正的动手过招,可对于这等武学高手来说却也差不多了,刚过了二十余招,常道就知道今日遇上了劲敌,自己曾打败过无数豪杰的招数,此时均被子吟以极其精妙的掌法一一破解;而子吟心里也是暗暗吃惊,自己的掌法无论变化多么繁复,总能被常道一眼识破,自己连变了四、五套掌法,均奈何不得他。

    台下群豪知道如此比武只涉及胜败,并没有性命之忧,当即都是凝神细细观看两人的武功招数。一些年纪大的武林前辈将他们的招式放在自己的武功上印证比拟,一些年轻人干脆就趁机偷学点功夫,可是第一招尚未学到,第二招又至,精妙绝伦的掌法拳术竟然是层出不穷,看得眼花缭乱。

    台下之前认识子吟的丐帮四大长老和木剑、李月等人俱是面面相觑,实在是料不到这个看似弱不经风的少女居然有如此深厚的武学造诣,自己是远远不及。

    蔡长老和子吟的哥哥杨郎向来交好,此时心道:“这位侠中侠里的杨姑娘据说是杨郎的妹妹,她的功夫不知是和谁学的,杨郎可万万没有如此好的武功啊。”

    原云杰在台下也是低声赞道:“侠中侠不愧威震江湖,果然有两下子。”他转头向叶瑶琴道:“瑶琴,关于这位杨姑娘的师承,你可知道么?”

    叶瑶琴摇头道:“不知道……但是……她好像跟白云谷的一玄大师有些渊源。”

    原云杰微微一惊,随即展颜笑道:“一玄大师?嘿嘿,有点意思。”

    此时台上的激斗已然发生了变化,二人出招皆是越来越慢,每出一招之前都要思考片刻,竭力在招数中增加更精妙的变化,竭力去想出一些新招来克敌制胜,只因武功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只怕世上所有现有的招数,都难以击败对方了。

    又斗了几招,子吟忽地后退两步,跟着手腕一抖,自腰间拔出寒冰剑来,寒光闪动,宛如一泓秋水,“唰唰唰”三剑刺向常道咽喉、胸口、小腹三处要害,剑法精妙,快如闪电,只不过中间仍是隔着数尺的距离。

    台下群豪见子吟拔出兵刃来,都是精神一振,原云杰却又是一惊,脱口而出道:“是寒冰剑!”

    当年建文帝逃出京城之际,确是留下了一张藏宝图,这张藏宝图就在原云杰的手中。原云杰曾于数月之前就悄悄地来到了应天府,找到了这宝藏。

    这宝藏中确有数不清花不完的金银财宝,可原云杰曾是建文帝的部下,是以不敢擅动宝藏,只是拿走了藏于宝藏中的闪电剑和一本闪电剑法的剑谱。

    在这本剑谱中除了记载着闪电剑法外,还详细描述了七大神剑中剩余六剑的模样,是以原云杰一眼就认出了胡锋的奔雷剑和子吟的寒冰剑,除了他和子吟外,世上认识所有七大神剑的,恐怕只有欧阳铸莫大师以及他的弟子贾飞和曾听过欧阳铸莫大师描述的谦之了。

    只见常道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当作是柄长剑,“唰”的一下,反击了一剑,子吟凝神接招,还了一剑。

    高手比武,其实有无兵刃差不多,二人斗剑依旧是个不胜不败的局面,吴若飞见子吟进退自如,内力悠长,不论剑法掌法均是精妙无比,不禁心中暗想:“一别两年,想不到三妹的武功居然精进如此!比之两年前可是大有进益啊!”

    此时早已过了中午,群豪俱是没有吃饭,却丝毫不感到饥饿,每个人都是全神贯注地观看着台上的比武,知道这不仅是一场切磋武学的大好时机,更关联着中原武林的兴衰命运。

    若倩在台下看着子吟出神入化的武功,也是暗暗赞叹,她转过头正欲和谦之说两句话,猛然看见谦之正自全神贯注地看着擂台上的战况,眉头微皱,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若倩本就年幼,在她心中什么武林命运、天下大势,均没有她谦之哥哥重要,眼见谦之如此关心子吟,心里顿时泛起醋意。不由得暗想:“子吟姐姐温柔大方,武功又这么高强,自然胜我十倍,难道……难道在他心里,终究是喜欢子吟姐姐多一些?”

    她想到此处,猛地又想到一事:“哎呦!他曾和子吟姐姐共赴济南,一路上千里路程同宿同行,难道……难道他们已经……”她不敢再往下想,又抬头看了谦之一眼,一时间心中思绪如潮,再也无心观战了。

    此时子吟和常道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两人几乎已经出尽了全力,若是再分不出胜败,恐怕再过一顿饭的工夫后,就是个一起精疲力竭,甚至是同归于尽的局面,台下群豪除了若倩仍在想自己的心事外,皆是瞪大了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正在比武的二人。

    子吟的一套寒冰剑法早已使完,眼见依旧是没有胜败,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一招从未使用过的招数来,她这招徒会其表,临敌之际使用出来自然是全无用处,可此时只比招数不比内力,在这特别的场合下使用出来倒是大有妙用。

    眼见战斗即将结束,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了,身子突然高高地跃起,寒冰剑一颤,瞬间在空中连划了**个剑花,寒光闪动,将自己整个身子包在了其中。台下群豪均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这一招究竟有何玄机。

    正在群豪摸不着头脑之际,子吟突然长啸一声,若龙吟、若虎啸、若凤鸣、若狮吼,寒冰剑猛然寒光大作,子吟整个人宛如飞天将军一般从天而降,寒冰剑剑尖寒光大射,向常道的咽喉飞射而去!

    正是欧阳铸莫大师在温泉谷所授的那寒冰剑法的最后一招:火舞冰霜!

    这一招威力无穷,虽只是招数,可也看得台下群豪瞠目结舌,惊讶不已,常道从未见过如此凌厉无双的剑术,若在平时,他自可以用内力去抵挡,可此时是光比招数不比内力,若自己用内力去挡这一剑岂不违反了规则未战先输?他一时无计,只得往后退了一步。

    谁知这火舞冰霜的剑法实在霸道,如影随形,常道后退了一步,子吟就跟进了一步。常道皱起眉头,又退了一步,子吟又跟进了一步。常道一双眼睛细细观察招式,实在是毫无破绽可寻,心下焦急,可又无法抵挡,只得再次后退了一步。

    这招火舞冰霜实在是厉害非凡,但子吟只懂其招数,不明其心法,若是实打实地动手,这招实在是毫无用处,但这场就是光比招数的比武,反而大有妙处。欧阳大师当初传授子吟这一招时也是万万想不到日后会有如此妙用。

    凡是常道后退一步,子吟就跟进一步,退了十几步后,常道的脚已经踏上了擂台的边缘,已然退无可退,眼见子吟的寒冰剑就要刺入自己的咽喉,常道实在是别无他法,只得咬咬牙,宁可违反规则也要挡住这一剑,当即暗运内功,只等寒冰剑一到,就是石破天惊的全力一击!

    谁知寒冰剑就在离常道咽喉还有两尺的时候突然猛地停住,剑尖对准了常道的咽喉,却不再前进半分,就这么隔空指着他,只听子吟淡淡一笑,开口道:“道长,你输了!”

    这一句话出口,群豪皆是一愣,过了片刻才一齐爆发出惊天动地地喝彩声来,群豪见两场比武胜了三场,己方大获全胜,俱是用力鼓掌喝彩起来,更是纷纷大声喊道:

    “哈哈哈哈,魔教的狗贼,今日叫你见识见识我们中原大侠的厉害!”

    “还妄想做什么武林盟主?快滚你的罢!”

    “杨姑娘好厉害的身手,我看就是你原云杰亲自上阵也要输给杨姑娘!”

    “魔教中人不知天高地厚,今日就算是教训教训你!”

    李清风和岳松涛、空慈神僧等人惊喜地对视数眼,俱是又惊又喜,不敢相信。

    谦之和吴若飞、若倩也是喜笑颜开,抱在了一起。

    子吟微微一笑,收起寒冰剑来,道:“道长请便罢!”纵身一跃,跃下台来。常道面红耳赤,也走下了擂台。

    原云杰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了笑容,朗声向吴若飞等人道:“恭喜侠中侠四位夺得此武林盟主之位啊!”

    谦之笑道:“盟主不盟主的是我们的事,原帮主既然输了,那就打哪来回哪去罢!”

    群豪纷纷附和:

    “正是!”

    “魔教的老贼还不快滚!?”

    “哈哈哈哈,老贼还不走是想参加侠中侠四位当上武林盟主的庆贺典礼么?”

    原云杰干咳两声,朗声道:“这武林盟主之位,老夫不敢想的了,只不过老夫尚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几位能否答应?”

    谦之此时心情大好,笑道:“原帮主请说。”

    原云杰目光闪动,盯着吴若飞道:“适才约好第三战是老夫与吴少侠一战,虽然老夫这方输了,可老夫还是想与吴少侠过几招,不知吴少侠意下如何?”

    群豪见原云杰开口索战,俱是大吃一惊,渐渐安静了下来,静等吴若飞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