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群豪顿时乱成了一锅粥,这里的群豪不下千人,人人都听过关于魔教的传说,魔教几乎就等于杀戮、血腥、残酷、无情等等所有的贬义词。
原云杰的名头大家自然也都听说过,江湖上都说他是当今世上第一大高手,打遍天下无敌手,无数侠义人士都死在他手下,几乎没有人能和他交手十招以上!
一时间,群豪俱是脸上变色,恐惧、吃惊、害怕、愤怒等等神色,交织在一起,就连吴若飞等人也是脸色大变。
涵冰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道:“你......你就是......魔教教主原云杰?”
原云杰笑道:“错了错了,是黑龙教,不是魔教。嘿嘿,你这小姑娘说话要注意些!”
空慈神僧在台下朗声长宣佛号道:“阿弥陀佛,原来施主竟然是魔教的原教主,老衲久仰施主大名,如雷贯耳啊!”
原云杰哈哈笑道:“空慈和尚,你不必说些客气话,你这当代神僧,见了我这当代魔头,哈哈,一定是想先收之而后快了!”
空慈尚未说话,华山派掌门岳松涛已在台下怒声叫道:“你这魔头,前些日子指使手下英鼎杀我爱徒,今日我华山派可饶你不得!”
原云杰朗声笑道:“阁下是华山派的掌门岳松涛罢?老夫当年纵横江湖之时,你可才刚刚出世啊,哈哈哈哈!老夫告诉你,第一,英鼎擅自离教,已不是我黑龙教中之人;第二,我听说你的徒弟是武当派的人杀的,可扯不到老夫的头上!”
岳松涛怒道:“你这老贼休逞口舌之利!种种缘由皆由你魔教而起,今日你休想活着走出这潞州城去!”
丐帮帮主许辉也叫道:“不错!就算没有私人恩怨,惩恶扬善总是我侠义道的宗旨,你这天下首恶既然现身,今日就一定放你不过!”
名道真人也插嘴道:“老道久闻原教主武功高强,早就想讨教两招,不知今日是否可有这个机会?”他的爱徒铁剑和金剑背叛门派意欲投奔魔教,他早就想和魔教中人一较高下,算算这笔账了。
一时之间,台下群豪纷纷叫嚷起来:
“魔教老贼,我徒儿是被你魔教中人所杀,今日,我就要为他报仇雪恨!”
“姓原的,让我来会会你这魔头,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你这天下首恶今日竟然来到此处,简直太不把我北武林群侠放在眼里,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魔教恶贼,我至交好友是死在魔教之人手中,今日我们就好好地算算这一笔旧账!”
台下群豪纷纷激动起来,皆要上台和原云杰一战。
原云杰突然朗声大笑起来,一阵哈哈哈哈的笑声竟然盖过了群豪大声喧哗的声音,声音响彻山谷,回音传来,更增气势,群豪见他露了这一手惊世骇俗的内功,俱是心中大震,喧哗声也渐渐平息了。
原云杰笑道:“看来今日此地,是人人都想杀我,不过我原云杰一个人,纵然再厉害,可也没那么多头来让大家来砍啊,哈哈哈哈哈,不如咱们换个公平的法子,如何?”
岳松涛哼了一声,道:“什么法子?魔教中的大魔头,难道还有什么好法子不成吗?”
原云杰哈哈笑道:“当然是好法子,当然是好法子。喂,华山派的岳先生,我问你,今日比武是一对一的决胜负,是也不是?”
岳松涛道:“是又怎地?”
原云杰笑道:“是的话那就好办了!”他双掌一拍,群豪只觉得人影一闪,已有三个人飞身跃到了台上。
只见左面一个是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儒雅的书生,身穿一件长袍,面目还算英俊,面带微笑,身后背着一架古琴,那琴的琴身甚长,通体棕色,甚是好看;
中间那人是一个面无表情的道士,竟然就是在唐山和吴若飞对过一掌的那人;
右面那人是个年逾五十的老者,身穿一件脏兮兮的袍子,长着一个鹰钩鼻,眼神犀利,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原云杰呵呵大笑,笑道:“诸位北武林的英雄好汉,请容老夫给诸位介绍介绍。这位背着琴的,乃是我教中的左护法叶瑶琴;这位道长,乃是我教中新任的右护法常道道长;右边那位,乃是我教中‘鹰狮狐蛇’四大护教法王中的鹰王殷健雕。哈哈,大伙儿多亲近亲近!”
吴若飞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年在唐山救武大嘴、和自己对了一掌的这道士居然就是当年叛出武当派、名道真人的师弟常道!不由得喃喃地道:“原来是他!怪不得如此了得!”
只听名真人在台下怒道:“常......常道师弟,没想到你......你居然依旧执迷不悟,还去投靠魔教!我......我......”他生气至极,突然纵身而起,双手如钩,像一只大雁般扑向常道。
常道嘿嘿冷笑,却纹丝不动。站在常道身旁的鹰王殷健雕突然笑道:“名道真人不必心急,今日我等既然来此,难道还怕没有架打么?”
他手掌一翻,已经替常道迎上了名道的手掌,名道真人手掌抬起,猛地又拍下,直击向殷健雕的头顶,殷健雕再次翻起手掌,向上击去,只听“啪”的一声响,两人手掌相对,掌力相触,都是浑身一晃,心里均是暗自称赞对方武功了得。
名道真人手掌压在殷健雕的手掌上,他借力翻身而起,在空中连翻两个筋斗,又跃回了原处。
群豪见名道真人如此高龄,身手还如少年般矫捷,不约而同都是喝了一声彩。
钱太原自原云杰现身后一直未曾说话,此时突然朗声道:“不知适才原教主说的好法子,究竟是何法子?”语气居然格外的和气。
原云杰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笑道:“这法子简单得紧,今日既然是一对一决胜负,那我们黑龙教出三个人,你们出三个人,咱们分为三阵,一一比过,三局两胜,如何?这法子是不是公平得紧?”
钱太原冷冷地道:“那再好不过,不知阁下要派哪三人出手?是否就是身后这三位?”
原云杰笑道:“不错,我教叶护法打第一阵,我本想鹰王来打第二阵,可鹰王适才已领教过名道真人的高招了,嘿嘿,那就让常道道长来打第二阵,老夫自己亲自打第三阵,如何?”
群豪闻言心中都是一喜:“他既然如此安排那就好了,田忌赛马的故事可是人人晓得的,我们如能先胜了前两阵,第三阵也就不比打了。”
只听得岳松涛在台下冷笑道:“请问原教主,我们若是胜了,那就如何?”
原云杰笑道::“你们若是胜了,你说要如何?”
岳松涛一时也无计,支吾道:“这......”
空慈突然在旁插嘴道:“我们若是侥幸胜了,也不求什么,只是希望委屈施主四人上少室山少林寺住上五十年,静静心,敝寺一定好吃好喝地对待施主,不敢亏待半分,不知施主意下如何?”
原云杰哈哈笑道:“老和尚打得好算盘!什么委屈我等在少室山少林寺住上五十年,老夫今年已是七十余岁,五十年后难道还能活着吗?哈哈哈哈哈!”
空慈长宣佛号道:“阿弥陀佛,不知施主是否答应?”
原云杰笑道:“答应,自然答应,若是我们赢了,那就请北武林的众位英雄好汉把这盟主之位让给老夫,如何?”
此言出口,台下的泰山派掌门秦汉怒道:“魔头,我们今日这北武林大会所召开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要团结起来除去魔教你可知道么?居然还敢在此大言不惭,妄争盟主之位?”
原云杰笑道:“阁下就是泰山派的秦汉秦掌门罢?今日大家聚在此处是凭借武功争夺这武林盟主之位是也不是?既然是公平公开的比武,我原云杰为何又不能参加?若是秦掌门自恃武艺高强,那不妨先来和我原云杰比划比划,若是单打独斗秦掌门赢了,我原云杰转身就走,不再废话,怎么样?”
秦汉怒道:“你......你难道以为我姓秦的怕你不成!?”他暴喝一声,身子已经腾空而起,顺手从腰间拔出长剑,剑尖一抖,向原云杰的咽喉刺去。秦汉不愧是一派掌门,虽在大怒之下,这一剑仍是又快又准,凌厉异常。
涵冰一直在旁站着不语,此时也厉声道:“姓原的,叫你见识见识姑娘的厉害!”她“唰”的一声也拔出长剑,一招“凤点头”长剑飞起,夹击原云杰的腰间。原云杰却只是呵呵大笑,并不出招还击。
只见擂台上人影一晃,从附近的大树之上猛地窜出一人挡在原云杰身前,他伸手举起一物一迎,只听叮的一声,秦汉的长剑居然刺入了那物之中。他虽接住了秦汉这一剑,可武功毕竟略逊于秦汉,挡住这一剑后身子一晃,往后倒退了一步。
众人凝目看去,只见秦汉刺中的那物乃是一只小小的酒杯。那人身材颇为高大,长得慈眉善目,甚是和蔼可亲,一手举着那只小小的酒杯,另一手却提着一只箱子,不知装着些什么,正是吴若飞和若倩当初在唐山郊外所遇见的那个杜千杯。
这边涵冰一剑削向原云杰腰间,常道忽地目光闪动,向前踏上一步,伸出左手中食二指微微一夹,已经牢牢夹住了涵冰的剑锋。涵冰运起内力往回拔剑,不料那剑却居然宛如刺入了磐石中一般,纹丝不动。
只听常道冷冷地道:“你师父是名道?还是悟道?”
涵冰怒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快放开姑娘的剑!”说着又是一阵用力回拔。
常道淡淡地道:“武当派的功夫博大精深,光用蛮力可不成,去罢!”
他突然松开了手指,此时涵冰正用力回夺,常道这么一松手,涵冰登时猛地向后连退了数步,险些摔倒。
涵冰虽然鲁莽,却不傻,自知武功远远不及他,当即哼了一声,道:“今日算你厉害,姑娘认栽了,日后若是再见,姑娘可还要跟你一决高下!”
常道冷冷地道:“好,我等着。”
他顿了顿,突然长声吟道:“乱环术法最难通,上下随合妙无穷。陷敌深入乱环内,四两千斤招法成。手脚齐进横竖找,掌中乱环落不空。欲知环中法何在,发落点对即成功。这几句话你好好记着,慢慢体会罢。”
旁人听了这几句诗不像诗、词不像词的话,大惑不解,也就罢了,名道真人却是脸色微微一变,涵冰心里也是一凛。
原来这几句话乃是太极拳中乱环决的要旨所在,涵冰因为年纪尚小功力尚浅,是以传她武功的那位高人并没有教她太极拳中乱环决的绝招,此时涵冰听了这几句要旨,暗暗和自己所学的拳术一套,居然丝丝入扣颇有妙用,知道这几句武功秘诀当会让自己受益匪浅,武功突飞猛进一番,心里暗暗感激,躬身行了一礼,跳下擂台去,施展轻功,走得远了。
涵心见姐姐下山去了,顿时着急起来,叫道:“姐,你到哪去啊?我不会武功啊没法跳下树来,你来接我啊!”她连喊了几遍,声音焦急,都后来声音里都已有哭腔,可涵冰已去得远了,哪里能听见?
子吟突然脚尖一点,跃上了树去,伸左手揽住了涵心柔软苗条的腰肢,笑道:“小妹妹,我接你下去。”她右手握住了涵心的小手,纵身一跳,施展轻功,稳稳地带着涵心站在了地上。
涵心向子吟行了一礼道:“多谢这位姊姊。”又转头看了谦之两眼,突然长长叹了一口气,急匆匆地跑下山去找涵冰了。
谦之也长长地叹了口气,苦笑道:“这下可被她找见了,唉,涵心她打小就聪明得紧,这回恐怕是躲也躲不掉了。”若倩狠狠地瞅了他一眼,道:“躲不掉岂不正好?你正好安安稳稳地去当尚书大人的女婿。”
谦之知道若倩又在吃醋生气,他原本是见惯了的,当即微微一笑,不作理会。
此时台下群豪正自议论纷纷。钱太原将诸派掌门和几位武林前辈都召在了一起,低声商议。
大家素知华山派掌门岳松涛足智多谋,满腹神机妙算,便都不开口,静等他先说话,只听岳松涛道道:“诸位掌门,想必大家都知道田忌赛马的故事罢?”
嵩山派掌门田金甲淡淡一笑,道:“今以君之下驷与彼上驷,取君上驷与彼中驷,取君中驷与彼下驷。”
黄河帮帮主沙漫天本是个粗人,皱着眉头道:“俺是大老粗,听不懂田盟主的话,谁给俺通俗地解释下?”
岳松涛笑道:“这话的意思就是说,拿咱们的下等马去对付敌人的上等马,在拿咱们的上等马去对付敌人的中等马,最后拿咱们的中等马去对付敌人的下等马,这样便可稳操胜券。”
钱太原目光闪动,问道:“岳先生的意思是说,那叶瑶琴是下等马,常道道士是中等马,原云杰是上等马?”
岳松涛笑道:“在下虽不了解魔教,但想来就是这样的。”
曹悦在一旁插嘴道:“兄弟有几位好朋友武功盖世,也随兄弟一起来了潞州城,只是......只是不知现在是否在这百谷山上,否则对付魔教也好多两分把握。”
名道真人心中一动,问道:“不知曹二侠说的那几位好朋友,是否是侠中侠一行人?”
曹悦一愣,道:“正是,真人如何得知?”
名道真人淡淡一笑道:“不瞒曹二侠,数月前老道曾与任探花、王、杨二位姑娘有过数面之缘。”
岳松涛皱眉道:“远水解不了近渴,侠中侠再厉害,终究不在此处,曹二侠不必多虑了,咱们现在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对付魔教方是正经。”
陕西布政使赵鱼突然插嘴道:“若真按照田忌赛马的方式来对付魔教,那么请问各位掌门,不知咱们当中,谁又算上等马,谁又算下等马呢?”
此言一出,众人顿觉有理,面面相觑,若按照这样分开上下等,岂不对自己人太不客气,也太不尊重了?这里均是武林前辈和门派掌门,若被人分了上下等,今后如何再做一派之长?
钱太原皱眉道:“事出紧急,便是丢些脸面被评为下等马,也算不得什么了,整个侠义道的脸面总比自己的脸面重要的多。”
赵鱼笑道:“钱帮主不必着急,兄弟另有个计较在此。”
钱太原跺脚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赵大人就莫要再卖关子了,有什么好计策赶紧说出来是正经。”
赵鱼笑道:“也没什么好计策,说来很简单,这次比武乃是三局两胜,咱们只消赢了前两场,第三场和原云杰的一战,便也不必打了......”
岳松涛心思灵敏,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拍手喜道:“正是如此!”他转头向丐帮帮主许辉道:“许帮主,久闻您丐帮神拳的大名,那叶瑶琴虽然武艺高强,可是也多半打不过您罢?”
许辉听他话中之意,是要让自己上场比试第一场,当即笑道:“打赢他自然不难。若是前两场赢了,第三场也就不必打了,看来兄弟这第一场是非赢不可啊,否则输了第一场,又有谁有把握能打得赢教主原云杰?”
岳松涛笑道:“正是!”他又向少林方丈空慈神僧道:“空慈神僧是得道高僧,乃当今天下第一大派的掌门,武功之强,堪称正道第一,对付那常道,想必是胜券在握罢?”
空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义不容辞,老衲愿为天下武林苍生而与魔教中人一战!”
岳松涛行礼道:“那有劳神僧了,若是前两场都胜了,第三场自然就不必比了,若是有一场输了,自然非打第三场不可了。”他顿了顿续道:“不是兄弟我贪生怕死,实在是兄弟自知武功不如嵩山派的田老爷子,也就不敢献丑上台与原云杰一战;田老爷子年纪大了,与人动手比武较量恐怕有失;名道真人远来是客,自然也不用出手;这第三场,依兄弟之见,便麻烦李总督罢。”
李清风皱眉道:“自当全力以赴。只是......只是兄弟对付原云杰......恐怕胜算少得可怜哪!”
岳松涛正色道:“这就要拜托许帮主和空慈神僧了,前两场一定要赢,但凡输了一场……这结果可就悬了!”
许辉正色道:“岳先生还有诸位掌门请放心罢,在下一定全力以赴,与魔教恶徒一战!”一言既罢,整了整衣衫,大步走上了擂台。
此时原云杰率领别的教众已经跃下了擂台,只留下叶瑶琴一个人独自在台上,他见许辉上了擂台,当即笑道:“原来是丐帮的许帮主要和在下比试,嘿嘿,在下可荣幸得紧哪!”
许辉冷冷地道:“叶先生,在下有一言相劝。”
叶瑶琴笑嘻嘻地道:“许帮主请讲,在下洗耳恭听!”
许辉正色道:“我看叶先生年纪不大,为何定要跟着原云杰做些伤天害理之事,趁着年轻,赶紧退出魔教,从此改邪归正,行侠仗义,给儿孙留个美名,岂不美哉?”
叶瑶琴哈哈一笑道:“许帮主,今日你我在台上各为其主,即将一战,你却还对我文邹邹地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在下身为黑龙教左护法,岂能因你一言便倒戈相向?许帮主身为丐帮一帮之主,说出这种话来,简直无聊!”
许辉尚未答话,丐帮恭长老已经在台下怒声叫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俺帮主好言相劝,你竟敢这么跟他说话!”
叶瑶琴冷笑了一声,许辉挥挥手,示意恭长老不必再说,向叶瑶琴抱拳道:“那就请叶先生出招罢!”
叶瑶琴也抱拳道:“许帮主也请。”
许辉扎个马步,左掌前探,右手握拳沉在腰间,摆个丐帮神拳的起手式,敌不动我不动,抱元守一,凝神聚力,气沉丹田,静待叶瑶琴出招。
叶瑶琴见了许辉这等架势,心中一凛,知道今日遇上了劲敌,双手微微抬起,手腕低垂,放低呼吸声,暗暗凝聚内力。
许辉见他身形稳如泰山,手腕低垂暗藏玄机,不由心中一凛:“他这可不是什么魔教的功夫,而是正宗的道家玄功啊!”他既见对手武功如此高强,也不再抱着后发制人的念头了,大声喝道:“小心了!”“呼”的一声,沉在腰间的右拳猛力击出,拳力直捣叶瑶琴的丹田要害。
叶瑶琴身形微微一偏,让开了丹田要害,跟着双掌叠起,猛然一沉,“啪”的一声响,已经硬生生地接住了许辉这一拳。
许辉的这套拳术有个名目,叫做丐帮神拳,丐帮有两大名动江湖的镇帮绝学,一就是人人熟知的打狗棒法,二是偷鸡摸狗拳。这丐帮神拳乃是许辉融合了打狗棒法的心法和偷鸡摸狗拳的招式所自创的拳术,虽说威力未必就在打狗棒法和偷鸡摸狗拳之上,可却是兼有两种武功之长,乃是许辉闭关苦苦钻研了两年才创出来的绝学。
此时他这一拳击出,已然使上了七成的功力,没想到那叶瑶琴居然轻描淡写地就接住了自己这颇为自负的一拳,心里也是颇为惊讶。
他却不知,叶瑶琴虽然接住了这一拳,但也被震得气息紊乱,呼吸不畅,他脸上虽然仍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实际上却在暗自整理内力,将散成如一盘散沙般的真气渐渐拢在了一起。
那叶瑶琴是黑龙教的左护法,他年轻虽轻,却是黑龙教教主原云杰唯一的徒弟,打从五岁起,就跟原云杰学武,原云杰对待徒弟极其严厉,拳脚兵刃、内功暗器,无一不教,且对他要求极高,是以叶瑶琴年纪虽轻,武功却是练得极高,他又擅长抚琴,于琴艺之中自悟了一套绝学出来,堪称人中龙凤。
原云杰一生从未娶妻,除了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外甥孙女儿以外更无别的亲人,他外甥孙女儿名唤吴莹莹,武功却不是跟他学的,这个外甥孙女儿在原云杰势力的支持下嚣张跋扈,占据一方欺压百姓,学尽了原云杰阴险毒辣、自私自利的性子,却偏生又痴情得很,到后来又跟侠中侠等人生出事端来,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且说许辉和叶瑶琴各展绝学斗在一起,二人年纪相仿,精力相若,许辉内力较深,叶瑶琴招数较熟,一开始打了个不分胜败。拆到百余招后,许辉内力竟是越来越强,源源不断,便似无穷无尽一般,渐渐占据了上风;叶瑶琴招数虽然并未散乱,依旧是有攻有守,却已经不得不满场游走,利用轻功上的优势来勉强维持平局。
子吟心道:“当初在丐帮总舵与许帮主初见时,他并未施展一分一毫武功,本以为他年纪轻轻,武功就算再高,总是高的有限,没想到居然如此了得,根本不在我之下。”
此时恭长老也看出了胜负之数,哈哈大笑,在台下叫道:“喂,魔教姓叶的小子,知道俺们帮主的厉害了罢?哈哈哈哈,让你再说俺帮主的不是,哈哈哈哈!”
叶瑶琴临危不乱,虽然额头已然见汗,但脸上仍是笑嘻嘻的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一边拆解许辉的拳法,一边向恭长老叫道:“你们帮主的厉害我已经知道了,现下就让在下领教领教阁下的厉害罢!”他左手“呼呼呼”击出三掌,将许辉逼开三步,右手袍袖一挥,“嗤嗤嗤”三声轻响,袖子居然里飞出三枚钢钉,向恭长老的胸口、小腹、下阴三处要害激射而去。
恭长老万万没想到叶瑶琴在百忙之中竟然还能腾出手来向自己进招,登时吓了一跳,幸好他功夫了得,手指食指连弹,当当两声,已将射向自己胸口和小腹的钢钉弹去,他右腿膝盖猛地一抬,轻轻将射向自己下阴的那枚钢钉也踢飞了。
叶瑶琴射出钢钉后便不再看向恭长老,也不在乎钢钉是否能伤人,全心全力地对付许辉。又拆了十余招,叶瑶琴忽地伸手向背后一探,已将背着的古琴摘了下来,笑道:“适才领教了许帮主的拳脚,现在在下就领教领教许帮主兵刃上的功夫!”
他不待许辉回话,“呼”的一声,将古琴横击而去,直砸许辉的太阳穴,许辉微微一低头,伸手从腰间一摸,抽出一条比长剑略短的竹棒来,那竹棒呈碧绿之色,晶莹剔透,光滑平整,正是丐帮百余年来的镇帮之宝打狗棒。
许辉横棒一挥,“砰”的一声闷响,棒琴相交,打狗棒是竹子所造,那古琴却是木头所制,两件兵刃相撞都没有受到损伤。
叶瑶琴笑道:“许帮主还不赶快让我见识下天下闻名的打狗棒法?”
许辉冷哼一声道:“这打狗棒法是专打恶狗疯狗,看来今日倒是有用武之地了!”
“呼”的一声,打狗棒横扫而至,叶瑶琴忙挥琴抵挡,没想到棒到中途,不知怎地微微一转,已然伸到了叶瑶琴的脚下,轻轻一绊,险些将叶瑶琴绊倒在地,总算他轻功了得,微一纵身,才没被打狗棒绊倒,可是小腿上却是结结实实地被许辉打了一棒。
台下群豪顿时欢呼起来:
“让你魔教中人知道丐帮神技的厉害!”
“打狗棒打中疯狗啦!”
“打狗棒嘛,打狗自然最是厉害不过!”
“许帮主好样的!让这些西域的魔教野狗知道知道咱中原武学的厉害之处!”
叶瑶琴脸上微微一红,猛地往后倒退两步,伸手指在琴弦上一拨,那古琴登时响了一声,叶瑶琴再退两步,静下心来,手指飞扬,居然好整以暇地弹起琴来。
只见他左手捧着古琴,右手手指在古琴的琴弦上飞扬变化,弹奏起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来,许辉微感奇怪,他生性谨慎,不敢轻易进攻,当下打狗棒前伸,伸棒向叶瑶琴右肩打去,意欲试探。
不料打狗棒刚刚伸出数尺,便觉空中有一股极大的阻力挡住了自己的棒势,许辉大奇,用力前伸,只觉那股阻力居然是随着叶瑶琴所弹奏的音乐起伏而变化,时强时弱,不但阻住了自己的攻势,而且扰得自己心烦意乱,甚至连自己的真气也受到了干扰。
许辉这才明白,原来叶瑶琴弹琴是在施展一门极厉害的功夫,他在内力融入了琴音之中,以音伤人,端的是极高明的武学。
叶瑶琴这套“无形古琴刀”乃是他自创的一套功夫,以内力灌入琴音之中,常人若听了并无大碍,若是正在施展内力之人听了,内力势必要受到琴音的影响,动荡不已,甚至令人难以凝聚真气,若是不运内力罢?仅凭招式难以重创敌人,这样一来,就让人陷入了两难之境,势必会被叶瑶琴趁虚而入,被琴音重伤。
此时许辉的内力果真受到了琴音的影响,只觉内力渐渐散乱,慢慢从丹田之中散入了自己身体的四面八方,竟然完全凝聚不起来了。
吴若飞一直在台下静静观战,谦之见许辉渐处下风,心里大急,向吴若飞道:“大哥,这位许帮主乃是一位公平正义的大好人,今日这场比武关系到整个武林的命运,你想个办法帮帮他啊!”
吴若飞淡淡嗯了一声,凝神思考了片刻,俯身从地上捡起一枚石子来,手指微一用力,“嗖”的一声,石子激射了出去。只是准头偏了好多,那石子居然没有向叶瑶琴射去,而是射向了擂台旁的一棵大树。
谦之见吴若飞打偏,急道:“大哥,你这……”
话未说完,那石子已然打在了那棵大树的树干之上,说也奇怪,那石子居然没有陷入树中,反而在树干上一弹,转变了方向,向擂台上叶瑶琴手中的古琴射去。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那石子居然精准无误地射断了叶瑶琴手中古琴的某一根琴弦,叶瑶琴心中大吃一惊,震惊之下手微微一抖,“啪”的一声,登时又弹断了一根琴弦,两根琴弦一断,他再也无法演奏曲子了,琴声一停,这“无形古琴刀”就算是破了。
台下群豪都是大奇,俱没看清那琴弦是怎的断的,只有原云杰等高手方看清琴弦是被一枚石子打断的,只是吴若飞弹的那颗石子是先射到树上,然后再反射射断琴弦的,是以除了吴若飞和谦之等人外,所有人均不知道这石子是从何而来的。
许辉眼见叶瑶琴露出破绽,当即挥起打狗棒攻了上去,叶瑶琴琴弦既断,古琴便也只成了件普通兵刃,实打实地论真功夫,叶瑶琴虽然也十分了得,可比之许辉却是略逊一筹。
两人拆了二十余招,叶瑶琴已经接连吃了许辉三棒,再拆两招,许辉高声喝声:“着!”打狗棒一招“棒打双犬”,在空中不知怎的一转、再一拐,只听“砰”的一棒,重重地击在了叶瑶琴的肩头,这一棒好不厉害,只打的叶瑶琴痛入骨髓,几乎要弯下腰来。
台下群豪见叶瑶琴受伤,比武胜利在望,都是大声喝起彩来。许辉挥起打狗棒,棒端直点叶瑶琴胸口的穴道,他知道,只要这一棒点中了叶瑶琴的穴道,让他浑身无力,瘫软在地,这场比武就算自己赢了。
谁知就在棒端即将戳中叶瑶琴穴道之际,叶瑶琴忽地忍痛跃起,避开了这一棒,他握紧手中的古琴,忽然运起了十成的功力,“呼”的一声将古琴掷了出去。他这一掷乃是临败之际,抱着最后希望的一击,满含着他毕生的功力,破空声大作,声势甚是浩大。
不过许辉艺高人胆大,眼见他这最后一击虽然甚是了得,却也毫不畏惧,握紧手中的打狗棒正欲抵抗,忽然察觉到一事,暗叫一声:“不好!”
原来这古琴并非是向他掷去的,反而恰恰相反,是向台下的恭长老掷去的!
恭长老武功虽强,却还不如叶瑶琴,他又万万没料到叶瑶琴居然会向自己发出这最后一击,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吓得浑不知闪避,呆呆地愣在了原地。台下群豪也没料到叶瑶琴的这一手,均被吓得傻了,连呼喊声都没一句。
许辉行动极快,眼见古琴即将砸到恭长老身上,若是被砸中了,恭长老很有可能当场重伤残废甚至丧命,他再也顾不得别的,斜身扑上,手中打狗棒用力挥起,朝着飞在空中的古琴击了下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飞在空中的古琴已被打狗棒打成了两段。
许辉刚刚松了一口气,不料眼前亮光一闪,古琴断开的一瞬间从琴身中居然飞射出来了两枚钢钉!
事起突然,距离又近,许辉哪里来的及闪避,只听“嗤嗤”两响,两枚钢钉竟然都深深地打入了许辉的左肩!
许辉只觉左肩剧痛,他刚想伸手去拔钢钉,不料身后叶瑶琴的铁掌已然袭到,“砰砰”两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许辉的背心,许辉眼前一黑,喉头一甜,“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叶瑶琴趁势飞起一脚,“啪”的一声,将许辉踢下了擂台。
群豪见叶瑶琴使计反败为胜,顿时大哗,纷纷破口痛骂起来。恭长老见帮主因己受伤,更是又怒又愧,就要上台去找叶瑶琴算账,法长老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沉声道:“先看看帮主伤势再说,不可鲁莽!”
此时许辉已经昏死了过去,奚长老和蔡长老将他扶了起来,眼见这两枚钢钉入肉甚深,几乎打在了骨头上,四位长老面面相觑,不敢妄自取出暗器,一时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岳松涛赶紧跨上两步,沉声道:“在下颇通药理,让在下来看看许帮主的伤势罢。”丐帮四位长老博学多识,早知华山派掌门岳松涛不仅武艺了得,更是深通药理,当即一齐向后让开,腾出点地方来。
岳松涛俯身撕开许辉肩头的衣襟,见那两枚钢钉入肉极深,心下也是暗暗心惊,他把手轻轻按在了许辉肩头的伤口附近,潜运内力一按,“噗噗”两声,两枚钢钉竟被岳松涛用内力给激了出来,跌在了地上,伤口处的献血登时狂喷,许辉也“啊”的一声大叫,痛得醒转了过来。
法长老手指如风,极快地点了许辉肩头的穴道,替他止血止痛;奚长老从身上取出金创药给他敷上;蔡长老取了两枚钢钉细细观察,见上面没有喂毒,登时松了一口气;这边钱太原也命属下腾了间空房出来,让许辉休息养伤,当下有两名晋南帮弟子将许辉扶下去了。
此时叶瑶琴已经从容地退了下去,常道面无表情地站在擂台上,一言不发,浑身上下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