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修真小说 > 侠中之侠 > 第八章 克敌制胜赢贾飞 唐山城外会千杯
    子吟此时本已被这一招凌厉无双的剑法逼得毫无生路,猛地听到谦之的大喝,眼睛的余光瞟到谦之的脸上,看到他一脸焦急和担忧的神情,不由得心中大动:“原来他也这么在乎我!”登时勇气百倍,觉得这一招“岱宗如何”也算不了什么。

    但这时贾飞的长剑已经即将触碰到她小腹上的衣衫,子吟一时也无计抵抗,正当大脑一片空白之际,脑海里忽地闪过在武当山上看到的“上善若水”那四个大字,这四字犹如闪电般划过心灵,照得心里一片明亮。她略一定神,右腕运力,“呼”的一声,竟将手中的寒冰剑朝贾飞掷了出去,剑锋寒光闪闪,直对准了贾飞的胸口飞至。

    她同时双手划圆,如抱圆球,对准了贾飞长剑的剑锋直套了进去!

    说时迟那时快,贾飞的长剑已经刺入了子吟所抱的球里,子吟不会使武当太极功,但在这当口也管不了许多,硬生生地用自己的内力去抗剑势。贾飞只觉得长剑刺入圆球中后竟是难以移动,手上的分量也是越来越重,长剑每往前刺出一分,手上的负担就重得一分,到后来竟然是万难移动,长剑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终于在刺入子吟衣服、但还尚未挨到肌肤之时停住了!

    与此同时,贾飞身形微微一偏,让开了胸口要害,只听得“嗤”的一声响,寒冰剑已经飞至,深深地插入了贾飞的肩头,鲜血也慢慢渗出,慢漫流下,湿透了贾飞的肩头衣衫。

    子吟和贾飞二人都是胶着不动,但心里都是暗暗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大汗淋漓,宛如从水里捞起来的一般。

    要知适才的情况当真是凶险万分,若是子吟当初没见过“上善若水”这四字;或是没能从这四字当中悟得一些太极功夫的要领;又或是她内力差得半分,没能用一股柔劲阻住贾飞的长剑,此时她已是开膛破肚之祸。

    两人又僵了一会,贾飞突然收回长剑,脸色铁青,退开了两步。子吟也收回双手,长长呼了一口气,忽听“嗤”的一声响,子吟裙子上一大片衣襟和一截衣带忽然断裂,飘在了地上。子吟不由得心中一惊:“这位贾飞前辈的剑气竟然如此厉害,居然能凌空劈断我的衣带和衣襟!”

    此时朱画和谦之已经从旁边赶上前去,谦之伸手入怀道:“前辈,我这儿有上好的金创药。”当即从怀中掏出金创药来,朱画点头道:“多谢!”伸手接过,左手轻轻握住寒冰剑的剑柄,微一用劲,已将寒冰剑从贾飞的肩头拔出,右手快捷无伦地点了贾飞伤口的几处大穴,阻住了血的流势,跟着把金创药按在了伤口上。

    子吟上前长长一揖道:“晚辈无礼,请前辈恕罪。”

    贾飞摇头道:“刀剑不长眼,寒冰剑剑主何罪之有?”朱画也转身,双手捧起寒冰剑道:“奉还姑娘兵刃。”子吟恭恭敬敬地接过道:“多谢朱前辈。”心里暗道:“贾飞前辈说我只要接得了他十招,就领我去见欧阳大师,现在我在第三招上就伤了他,他应该可以领我去见欧阳大师了罢?”

    谁知贾飞冷冷地道:“提起剑来,接我第四招!”

    子吟一愕,结结巴巴地道:“前......前辈......”谦之和朱画也是大惑不解,朱画劝贾飞道:“师兄......”

    贾飞摆摆手打断了朱画的话语,淡淡地道:“我说过,你只需要接我十招,我就带你去见我师父,虽然你刚刚伤了我,可是十招之限还未到!”

    子吟一凛,没想到这贾飞竟是如此耿直,当即恭恭敬敬地道:“是,请前辈赐教!”

    贾飞淡淡哼了一声,还剑入鞘,道:“适才已见识过了姑娘的剑法,现在在下要讨教下姑娘的掌法。”

    子吟道:“是!”也将寒冰剑插还鞘中,伸掌道:“前辈请!”

    谦之和朱画见二人又要动手,当即又向后退开,要知高手比武有无兵刃差不多,似子吟和贾飞这等高手,若挨对方一拳一掌,受伤之重可不亚于被刀砍剑刺。

    子吟调匀呼吸,屏气凝神,静待贾飞出招。

    朱画知道师兄剑术高超,可却极少见师兄练掌法,此时要见师兄展露掌法,不由得也颇为紧张激动。

    只见贾飞踏上一步,左拳右掌齐发,端的是快捷无论,风声凌厉,他本来左拳击打子吟右肩,右掌击打子吟左肩,发到中途,忽地交叉变换,左拳改打子吟左肩,右掌改打右肩。这一招“比翼双飞”乃是北方拳法中常见的一招,招数虽颇巧妙,但也平平无奇,可贾飞使出这招时,内力强劲,最厉害的地方在于他左拳阳劲,右掌阴劲,竟是两劲齐运,敌人能挡得了他的阳劲挡不了阴劲,挡得了阴劲挡不了阳劲,端的是内外兼修的好功夫。

    但子吟岂是常人可比?只见她双掌飞起,在空中连挽三个掌花,宛若一只翩翩起舞的花蝴蝶相似,在空中盘旋舞蹈,极是好看美妙,却也并非花架子,十根手指轻摇慢摆,严严地封住了贾飞掌法的来势,若贾飞不收掌的话,他的手还未碰到子吟的肩头,他自己的手腕就要先被子吟的手指点中穴道。

    这乃是未战先胜的上乘武学,就算是武艺高强的贾飞和在一旁观战的朱画,都想不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竟会使如此精妙的招数。

    朱画更是暗想:“难道这个小姑娘打娘胎里就起始学艺了?还是这世上当真有前世这一说,这小姑娘的武艺乃是前世带来的?”

    贾飞见她使出来这一招,便知自己这一招又输了,正自暗暗心灰之际,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猛地收手,向后倒退两步,正色道:“姑娘好功夫!不知姑娘师从哪位高人?”

    侠中侠行走江湖以来,从未对外说过他们分别师从何人,当然他们四人之间自然互相知道,可也从未对外提过。是以子吟见他询问,只是淡淡一笑,答道:“这可抱歉,我师父她老人家一向低调,不准晚辈提起她老人家的名字,请贾前辈见谅。”

    贾飞目光闪动,正色道:“那在下斗胆,请问姑娘和白云谷的一玄大师如何称呼?”

    “白云谷的一玄大师”几字说出来,不光谦之和子吟脸上微微变色,朱画也是大惊失色。实是因为这几个字太令人触动,太令人震惊了。

    当今武林,少林和武当两派是当之无愧的泰山北斗,接下来便属号称江湖第一大帮的丐帮,和嵩山华山衡山恒山泰山五岳剑派为尊,其次才是峨眉昆仑东海之类的门派。而黑龙教是当今世上第一大教。

    除此之外,这世上还有两个地方,乃是武林中最神秘、最不可亵渎、无论黑道白道都不敢招惹的地方。那就是白云谷和百花斋。

    这白云谷和百花斋究竟在什么地方是谁也不知,自然也是从来没有人去过。只听过关于这两个地方的无数传说。传说白云谷的主人叫做一玄大师,乃是位得道女尼,武功之高鬼神莫测。

    而百花斋的主人据说就是六十年前纵横江湖、叱咤风云,黑道白道尽皆佩服的一代大侠伍云林。

    据说这两位武林奇人一个隐居白云谷,一个隐居百花斋,俱是六十年来没有在江湖上现身了,但江湖上提起这两个地方、这两个人名来,都是好生相敬。就连魔教黑龙教的教主原云杰都感叹,可惜生平从未去过这两个地方,也从未和这两位武林怪杰交手,甚是遗憾。

    欧阳铸莫大师乃是当今世上不可多得的奇人,他虽没见过一玄大师,却颇了解她的武功家数,平时跟两个弟子谈论武学时也曾讲过,是以贾飞一看子吟这般飘飘若仙的厉害招数,立时猜到了她定和一玄大师有甚渊源。

    贾飞见子吟变色,追问道:“那白云谷的一玄大师便是尊师么?”

    子吟微微叹了口气道:“前辈好眼力......虽未完全猜准,可也算是猜对了一半。”

    贾飞淡淡地笑道:“在下今日能和可能是白云谷的传人一战,甚感荣幸。”

    子吟不再理会这事,道:“前辈请出第五招罢!”

    贾飞道:“姑娘请!”

    他一直对子吟冷冰冰的,语气中也颇有不屑,直到此时,才变得稍微客气了些。

    谦之一直在旁观看,眼见二人招数已经过半,子吟还是毫不输招,甚至颇占上风,心里不由得暗暗开心。但见贾飞说完“姑娘请”三字后,站在当地,气势十足,如岳峙渊渟,不由得又为子吟担心起来。

    只见贾飞双掌慢慢抬起,左手倏地抓出,径直抓向子吟的手腕,右手却如风一般,点向子吟腰间的穴道。子吟左手食指伸出,轻轻一拨,拨开了贾飞点穴的右手,右手擒拿,抓向贾飞的左手。贾飞手腕轻转,反抓子吟的衣袖,子吟的功夫也十分了得,五指轻轻变换,反拂贾飞的穴道。

    二人的手指手腕也不相触,就这样隔空相交了**招,每一招都堪称当今世上第一流的擒拿功夫,认穴之准也是令人称奇,谦之眼见这一变换招数已远远超过了十招之数,心里不由得心花怒放,朱画常和师兄切磋武功,自然知道师兄武功的高低,眼见子吟和师兄隔空擒拿,一比划就是**招不落下风,自己远非其敌,心里不由得也暗暗佩服。

    又过了五、六招,谦之在旁朗声道:“贾前辈,十招之限已到,请前辈手下留情罢。”

    朱画也高声道:“师兄,寒冰剑剑主武艺过人,又过了十招之限,别再动武了,咱们领她拜见师父罢。”

    贾飞脸上微微变色,猛地往后退开数步,袍袖一拂,激得地下尘土飞扬,拱手道:“佩服!佩服!”

    子吟也跟着后退数步,长长一揖道:“不敢,是前辈手下留情了!”

    贾飞摇头道:“我没有手下留情。你武功高强,又和白云谷颇有渊源,心地质朴单纯,在下无话可说。”

    子吟和谦之互看一眼,心里都是暗暗开心,子吟问道:“那请问前辈,不知我是否可以拜见尊师欧阳大师?”

    朱画和贾飞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子吟急道:“怎么,两位前辈......”

    正在此时,忽听那靠山的屋子里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慢慢地道:“寒冰剑剑主,请进来罢!”

    朱画和贾飞一凛,一起向子吟行礼道:“寒冰剑剑主,请!”

    子吟奇道:“欧阳大师......”

    朱画笑道:“适才说话的就是家师,还请任少侠和杨姑娘移步进屋内奉茶。”

    子吟和谦之都是惊喜交集,一齐行礼道:“多谢两位前辈。”

    贾飞冷冷地道:“是我师父要见你们,谢我们干什么。来罢。”说着和朱画一起转身向屋子走去,谦之和子吟忙跟随在后,心里都是既开心又紧张,期待着和这位武林奇人、铸剑大师欧阳铸莫的会面。

    且说若倩和吴若飞在唐山一住就是快两个月,若倩本是个好动的人,哪能闲的住?曹悦没有时间,她便天天拖了吴若飞在唐山城里到处游玩。好在吴若飞本是好饮贪杯之人,北直隶的衡水老白干又是打汉代就天下闻名的好酒,他每次陪若倩游玩,必买酒畅饮,倒也不嫌厌烦。

    这一日,两人出城到唐山的郊外游玩,玩得累了,都觉得口渴,眼看前方树林处挑出一面酒旗,不由得都心痒难耐,催马上前,果然眼前出现一个小小的酒摊。

    那酒摊不大,只摆了三、四张桌子,十几条凳子,店主人正坐在生着火的炉子旁热着酒,地上摆着数十只大酒坛,另有卤蛋、花生、蚕豆等下酒物。此时快到傍晚,酒摊中除了店主人外就只有一个客人。

    只见那客人年纪也不甚大,就三十左右的样子,身穿一件丝绸所制的长袍,长得慈眉善目的,甚是有亲和力,若倩一见了他便心生好感,他此时正坐在一张桌子旁自斟自饮,桌上摆着几壶酒,却没有下酒物,他身旁的地上摆着一个小箱子,也不知里面装着些什么。

    那店主人见到若倩和吴若飞走近,知道有生意上门了,当即上前帮他们牵过马匹,引二人到一张空桌旁坐下,笑问道:“二位客官要什么酒?”

    若倩道:“店家,我酒量不成,不喝酒。您给上壶茶,再来两碟皮蛋,再切点驴肉。”

    店主人答应了,又向吴若飞问道:“客官,您呢?”

    吴若飞淡淡地道:“我喝酒,白酒。”

    店主人又问道:“要什么下酒物?”

    吴若飞答道:“还是酒,黄酒。”

    那店主人暗暗称奇,但还是答应了,不一会儿就取了两壶白酒和黄酒来,切好了皮蛋和驴肉摆上了桌,又沏了一壶浓茶。吴若飞把杯换成碗,独自喝起酒来。

    刚喝了两碗酒,忽听那一桌上唯一一位客人笑道:“以酒下酒,好啊,妙极!兄台想必是位酒中豪杰,既是酒中好友,如不嫌弃,便请尊驾移步过来同饮一杯如何?”

    吴若飞和若倩都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吴若飞微一沉吟道:“江湖之大,素未谋面,萍水相逢,不敢叨扰。”

    那客人微微一笑,不再言语,只是伸手将那小箱子提上桌来,伸手打开,若倩用眼睛的余光瞟去,见那箱子里居然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酒瓶,加起来竟是不下数十瓶之多。

    那客人伸手从诸多酒瓶中拿起一个白色的酒瓶,轻轻打开瓶塞,顿时酒香扑鼻,整个酒摊竟是瞬间被酒的香气占据。

    吴若飞闻到酒香,哈哈一笑,笑道:“没想到兄台居然随身带着如此好的汾酒,看来我就是不想共饮也不行了。”站起身来径直走到那客人的桌边坐下,赞道:“阁下好香的汾酒!”

    那客人哈哈笑道:“阁下的鼻子也是蛮灵的,居然一闻酒香就知道这是汾酒。”

    吴若飞盯着那酒瓶子笑道:“不光如此,我还闻出来这是五十年以上的正宗山西汾酒。”

    那客人仰天笑道:“哈哈哈哈哈,妙极,妙极!妙之极矣!”当即取过一个空碗来,替吴若飞倒了一碗酒,道:“请阁下尝尝。”

    吴若飞也不客气,举起碗来一饮而尽,大声赞道:“好酒,好酒,好酒啊!”

    若倩见他一连说了三个好酒,不由得也动了好奇之心,走到了那客人的桌边,挨着吴若飞坐下。

    那客人见到若倩这么一个明媚照人的美丽少女走来,不由得一呆,眼睛都有点发直了,但他随即干咳一声,眼神又回到了酒上,不再看向若倩。

    吴若飞却没注意到这些细节,问那客人道:“这么好的汾酒,不知阁下是从何处买来的?我也要去买几瓶回来好好过过瘾!”

    那客人朗声笑道:“哈哈,这可不是买来的,而是偷来的。”

    吴若飞一愣:“偷来的?”

    那客人得意地笑道:“正是,我趁着晋南帮帮主钱太原忙着筹备北武林英雄大会的时候,悄悄潜进他家偷的。这可是正宗的五十年山西汾酒啊!哈哈哈哈!”

    吴若飞这才明白,哈哈笑道:“为了酒这一物,阁下也是不顾一切,甘愿做那梁上君子啊,哈哈哈哈,不愧为酒中豪侠!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那客人笑道:“在下姓杜,木土杜,草字千杯,就是那个喝一千杯酒的千杯。”

    吴若飞朗声笑道:“好好好,阁下的名字取得好!酒圣是杜康,阁下这姓也姓得好!在下姓吴,口天吴,草字若飞,平日里也见过不少好饮的英雄好汉,今日一见阁下,才算是真正遇到了酒中知己啊!”

    杜千杯笑道:“我见吴兄也有酒逢知己之感,来,吴兄再尝尝我这儿别的酒。”

    吴若飞喜道:“那再好不过了!”

    吴若飞一向沉默寡言,若倩从未见他一次说过这么多话,见他此时甚是开心,话也多了起来,不由得也替他感到高兴。

    只见杜千杯从箱子里又取出一个瓶子,这回这个瓶子却呈扁平状,瓶身也不很大。他笑道:“吴兄来尝尝这瓶三十年的宋河粮液,这酒兄弟我可得来不易啊。”

    吴若飞大喜道:“宋河粮液?这可是河南的名酒啊,等闲难以喝到。”

    杜千杯笑道:“正是,这酒可是我用五招西海剑法,跟嵩山派掌门田老爷子的独子田平东换来的,哈哈哈哈。”

    吴若飞目光闪动:“哦?阁下是西海剑派的?”

    西海剑派位于西域,和南海剑派、东海剑派、北海剑派并称四海剑派,西海剑派掌门丁大军据说是个五、六十岁的老者,武功高强,城府极深,平时不易喜怒。四海剑派也和五岳剑派一样,推举过盟主,只不过西海派掌门丁大军、东海派掌门铁骨道人、北海派掌门清心师太和南海派掌门岳云雷谁都不服谁,所以盟主之位也迟迟没能确定下来。想不到眼前这人居然是西海派的。

    杜千杯哈哈一笑,道:“兄台这下可走眼了,吴兄对酒一看,哦不,不对,是一闻便知端的,对人可就不行了,在下不是西海派的。”

    吴若飞奇道:“那杜兄怎会使西海剑法?而且又以西海剑法交换美酒?”

    杜千杯拔开瓶塞,给吴若飞满满倒了一碗宋河粮液,酒摊中顿时香气扑鼻,他也给自己倒了一碗,捧起碗来笑道:“不瞒吴兄,这山西汾酒在下当时在钱太原的家中偷了两瓶,其中一瓶用来和西海派丁老头儿的大弟子换了五招西海剑法。前些日子路过嵩山,又用这五招西海剑法和田平东换了这瓶宋河粮液。哈哈哈哈哈。”他说完这话,手一举,将酒一饮而尽。

    吴若飞和王若倩对视了一眼,心道:“嵩山派武功天下驰名,田平东是田老爷子的独子,武艺想必不弱,怎么还这么痴迷于别派的剑招?”

    但随即就想到了答案:“北武林大会西海派想必也会与会,大会之上免不了要动手比武,田平东想必是想趁早学几招西海剑法,找到剑法中的破绽,好在会上出手镇压西海派的高手。”

    吴若飞也举起碗来一饮而尽,只觉那酒香扑鼻,滑过喉头,却无辛辣之感,反而暖暖和和得甚是舒服,那酒香更是在腹中缠成一团,又向四肢百骸涌去,浑身上下竟大是受用。不禁展颜喜道:“好酒!”

    杜千杯笑道:“好酒固是好酒,可我这儿的好酒还多得是,吴兄再尝尝别的。”又伸手从箱子里取出一个漂亮的小坛子,笑着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来来来,吴兄饮一杯这葡萄美酒!”

    吴若飞笑道:“葡萄酒配夜光杯喝最好,杜兄难道身上还带着有夜光杯不成?”

    杜千杯笑道:“那倒没有......不过在下这装酒的酒坛子可是用夜光材料打造而成的。”

    吴若飞喜道:“妙极,妙极!”目不转睛地看着杜千杯举起坛子,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他却不便饮,而是举起来在鼻端一闻,赞道:“妙,妙,妙!”但随即又摇摇头,叹道:“糟!糟!糟!”

    杜千杯大奇,问道:“吴兄为何先是道好,跟着却又摇头叹气,连声说糟?在下这可不解了。”

    吴若飞道:“道好是因为这酒确是上好的美酒,叹气是因为这美酒不免略有瑕疵。”

    若倩探头望去,见那碗葡萄酒一片紫红之色,端的是晶莹如玉,宛若一片紫红色的宝玉一般,光看就让人垂涎欲滴,何来瑕疵一说?

    杜千杯脸上却微露喜色,问道:“哪里有瑕疵?”

    吴若飞道:“久闻这葡萄酒饮用时需注意方法,有数十种法子能使这酒变得更加可口,而其中属冰镇口感最佳。”他顿了顿道:“可惜此时无冰,岂不略有瑕疵?”

    若倩在旁插嘴道:“现在是冬天,要冰还不容易?我这就去凿!”说着就要起身去凿冰。

    杜千杯伸手拦住,笑道:“这倒不必麻烦了。姑娘是个热心肠的人,在下斗胆,请问姑娘芳名?”

    若倩嫣然一笑,道:“我姓王,叫若倩。”

    杜千杯看着若倩可爱漂亮的脸颊,微笑着道:“若倩,若倩,嗯,这名字很好听啊。”

    若倩笑道:“多谢,你的名字也很贴切你啊。千杯,千杯,喝一千杯酒吗?哈哈。”“千”“谦”同音,她突然想到了“谦之”,笑声立顿,不由得心里微微闪过一丝甜蜜,也闪过了一丝苦涩,脸上浮起了红晕。

    杜千杯笑道:“王姑娘取笑了,在下无礼,敢问王姑娘今年芳龄几何?可曾许配人家?”

    若倩见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在自己脸上,目光闪动,竟是颇有情意,不由得脸上一红,低头嗫嚅道:“这......这和饮酒有关系吗?”

    杜千杯吐吐舌头,笑道:“抱歉抱歉,是在下失言了。”又转头向吴若飞道:“在下之所以拦住若倩姑娘,是因为在下另有取冰的法子。”

    吴若飞奇道:“是何法子?在下洗耳恭听。”

    杜千杯盯着吴若飞的眼睛,笑道:“吴兄目光坚毅,身形稳如泰山,说话中气十足,想必是位武林高手。在下关公门前耍大刀,献丑了。”

    吴若飞一怔,道:“此话怎讲?”

    只见杜千杯伸手取过吴若飞的酒碗,平放在自己的手掌心中,潜运内力,吴若飞和若倩都甚是好奇,凝目看去,只见那酒碗发出森森冷气,过了片刻,居然隐隐放出寒意,再过片刻,碗边竟结起了一层薄冰。显是杜千杯以阴劲的内力把葡萄酒给冰镇了。

    他若无其事地淡淡一笑,把酒碗交给吴若飞道:“兄台请尝尝。”

    吴若飞大喜,伸手接过,笑道:“杜兄好深厚的内力!在下叨扰了数碗好酒,真是不好意思。”他嘴上说不好意思,可是实际上却好意思至极,一仰脖子,把一碗冰镇葡萄酒一口干了,伸舌头舔舔嘴唇,鼓掌笑道:“妙极!好酒!于平常的葡萄酒味当中多了一丝冰凉和寒意,喝下去令人神清气爽,一股寒意直达肺腑,当真妙极!在下可从未喝过如此好酒!”

    杜千杯微微一笑,突然问道:“不知吴兄可曾去过鞑靼?听说那里的草原广达千里,姑娘漂亮,小伙儿好客,牛羊成群,风景很美,比之中原和江南别有一番风光。”

    吴若飞一愣,道:“这倒没有,草原牛羊有什么好看的?好看好客的姑娘小伙儿,中原也有,不去也罢。”

    杜千杯笑道:“不错不错,草原不去也罢,但这草原上的酒可不可不喝啊。”说着从箱子里取出一个皮囊来。

    吴若飞紧盯着这个箱子,笑道:“在下可当真喜欢你这个箱子,可惜杜兄是不会把它送给我的。”

    杜千杯笑道:“那是自然,在下就算是把命送出去,可也舍不得把这箱子送出去。”说着打开皮囊的盖子,空气中顿时出现一股特别的酒香气。他接着道:“来,吴兄来看看在下这酒。”

    吴若飞“哦”了一声,问道:“这酒可是和鞑靼草原有甚关系么?”

    杜千杯抚掌笑道:“正是!那鞑靼草原人喜用牛羊奶来酿酒,酿出来的酒也与众不同,吴兄来尝尝。”当即在酒碗中满满斟了一碗乳白色的奶酒,笑道:“来,吴兄是酒中大行家,快尝尝。”

    吴若飞喜道:“甚好,甚好。”伸手接过奶酒,举起碗来一饮而尽,大声赞道:“好酒!不光有酒的香味,还有奶水的可口爽滑,别说喝了,我连听都没听说过这种酒!”

    杜千杯哈哈大笑道:“天下之大,千奇百怪的酒可多得是,吴兄岂能一一都品尝过?就连在下也未曾都喝得全呢!”

    吴若飞盯着那箱子道:“不知杜兄还有什么奇怪的酒,快取出来给在下开开眼界!”

    杜千杯目光闪动:“吴兄当真要看?”

    吴若飞道:“当然,那还有假?”

    杜千杯点点头道:“好,甚好!”当即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小瓶子来,笑道:“吴兄尝尝这个酒,在下保证你从来没喝过。”

    吴若飞笑道:“杜兄拿出来的在下没喝过的酒还少吗?”

    杜千杯哈哈一笑,道:“吴兄取笑了。”说着拔开瓶塞,倒了一碗酒出来,只见那酒作血红色,清香之中还带着一丝辛辣之气,甚是古怪。

    杜千杯手一伸道:“吴兄请!”

    吴若飞细细看了那酒一遍,笑道:“杜兄,不知这是何酒?”

    杜千杯笑道:“这酒叫做‘红酒’。”

    吴若飞奇道:“红酒?”

    杜千杯道:“正是。据说西方有一大国,名曰‘法兰西’,这酒就是这法兰西所产,乃是在下从一个住在京城的老外那儿弄来的。哈哈,只怕吴兄喝过的酒再多,也从未喝过这洋酒罢?”

    吴若飞笑道:“不错,洋酒在下可从未喝过。”

    杜千杯道:“那就请尝尝罢。”

    吴若飞低头盯着那酒看了一会儿,笑道:“但在下不敢喝这酒。”

    杜千杯奇道:“不敢?”

    吴若飞点头道:“不敢。”

    杜千杯目光闪动,笑着问道:“为何不敢?难道吴兄是怕喝醉了不成?哈哈哈哈哈。”

    吴若飞淡淡一笑:“恐怕换做是阁下,阁下也不敢喝的。”

    杜千杯猛地停住笑声,问道:“为什么?”

    吴若飞看了那酒一眼,盯着杜千杯的眼睛道:“因为这酒有毒!”

    若倩听见“有毒”两字,登时一凛,浑身一颤,站起身来,伸手按住了腰畔短刀的刀柄,怒气冲冲地瞪着杜千杯。

    杜千杯却是神定气闲地道:“吴兄说笑了。在下和吴兄萍水相逢,岂能下毒相害,吴兄适才喝了在下那么多酒,难道都有毒不成吗?”

    吴若飞摇头道:“适才喝的酒都是普通美酒,只是这一碗酒有毒。”

    杜千杯脸色一变,随即恢复正常,笑道:“洋酒原来都是有毒的么?在下这倒孤陋寡闻了。”

    吴若飞淡淡一笑道:“是洋酒本身有毒,还是有人在酒中做了手脚,这倒是难说得紧。”

    若倩见两人说话都颇微妙,便沉住了气,没有立时拔刀向杜千杯动手。

    杜千杯笑道:“是洋酒本身有毒也说不定......哎呦,说不定是送我酒的那老外想毒我,是以在酒中下了毒。”他嘴上说哎哟,脸上却笑嘻嘻的,并无半分惊慌失色之意。

    吴若飞道:“哦?有可能罢。”

    杜千杯道:“既然酒中有毒,那可大扫咱哥俩儿的兴致啊。”

    吴若飞淡淡地道:“那也没办法......说句实话,想要兄弟我脑袋的人很多......可现在兄弟的脑袋岂不是还好好地在脖子上长着呢嘛。”

    他顿了顿,续道:“尤其是......魔教中人,嫌兄弟碍他们的事儿,想把兄弟先杀之而后快啊。”

    杜千杯目光闪动,问道:“哦?是吗?”

    吴若飞笑道:“那还有假?兄弟在这儿曾经和魔教一个叫什么吃使者的武大嘴交过手,嘿嘿,说不定他的同伙儿就埋伏在这唐山城附近,等着伺机要兄弟的命呢!”

    杜千杯嘿嘿冷笑道:“依吴兄看,有哪些人呢?”

    吴若飞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说不定是‘吃喝嫖赌财’五大使者中的一人罢?”他说到“吃喝嫖赌财”这五个字中的“喝”字时,格外加重强调了一下。

    杜千杯脸色微变,随即笑道:“吴兄怎么才喝了几杯酒就上头了?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吴若飞淡淡一笑,没有作声。

    杜千杯看了一眼在旁蓄势待发的若倩,笑道:“若倩姑娘好像对在下很有敌意?”

    若倩哼了一声不答。

    杜千杯笑道:“若倩姑娘稍安勿躁,姑娘对在下一片敌意,在下可是对姑娘一片情意啊。”

    若倩脸微微一红,她是个黄花大姑娘,又从小是金枝玉叶,几乎没有和这种男人打过交道,见杜千杯嬉皮笑脸的表露心迹,哪里知道该如何应付,一时手足无措,只得先坐了下来。

    杜千杯淡淡一笑,伸手把桌上的酒瓶都收进了箱子里,唯独留下桌上那一碗有毒的洋酒,笑着问道:“这洋酒当真香得紧,吴兄难道真的不打算尝一尝吗?”

    吴若飞摇头道:“不敢拜领。”

    杜千杯叹道:“可惜,可惜!”随即笑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先告辞了,这酒钱还麻烦吴兄帮在下先结了。”他站起身来,看着若倩笑道:“若倩姑娘,咱们有缘再见。”袍袖一拂,哈哈一笑,提起箱子,转身而去。

    吴若飞淡淡一笑,也不阻拦,若倩看着他飘然而去的背影,突然觉得他也不那么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