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修真小说 > 侠中之侠 > 第五章 幽州街头遇奇事 唐山酒楼赌豪强
    那北直隶的幽州和武当山之间何止千里之遥,幸好诸人均是一身武功,日行百里也不见疲惫,三人一路上又说说笑笑,快活已极,在路上行了半月有余,已到了北直隶境内的幽州。

    那幽州南临渤海,北依燕山,毗邻京都,乃是紧连华北与东北的咽喉要道,唐贞观十九年时因唐太宗东征高丽途径于此,是以民间又多称此处为“唐山”。因此处盛产上好的钢铁,是以在二十年前,铸剑大师欧阳铸莫曾在此品评天下名剑,从此唐山便以出产宝剑利刃而名动武林。

    唐山话清脆婉转,响亮好听,颇有音律之美,王若倩一向很是喜欢,是以一进了唐山城,她便叽里呱啦地学说唐山话学个不停,兴致甚是高昂。

    三人进城之时已是午时,子吟向若倩笑道:“若倩妹妹,你一直学人家说话,高兴得连吃饭都忘了,你是忘了,我可饿着呢。”

    王若倩吐吐舌头,笑道:“子吟姐姐,这可真对不起,诺,前面就有一家客栈,咱们就去那儿吃点东西罢。”

    三人向前望去,果然看见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有一家高挑着酒旗的酒家。拍马过去,只见店面甚是华丽,占地面积也不小,看来是家老店。

    三人正欲下马,酒店里的掌柜已经匆忙迎了出来,操着一口正宗的唐山话,愁眉苦脸地道:“三位客官若是来吃饭的,这可真不巧,小店今日已经没有吃的了。”

    谦之咦了一声,奇道:“掌柜的,你这店我看也不小,怎的在饭点却没有吃的了?”

    掌柜的苦着脸道:“几位客官不必多问了,我们这儿是真没有吃的了,几位还是请到别处吃饭罢......唉,如此下去,我的生意还怎么做啊......”他最后一句乃是自言自语,说完这话,便转身进了店里,依旧愁眉苦脸的模样,显是心事重重。

    王若倩怒道:“他这是什么态度!?”便欲下马教训教训这掌柜的,谦之手快,一把拉住她道:“算了,看来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咱们也不必多事,换家店吃饭便了。”

    当下三人兜转马头,再找客栈。

    可说来奇怪,这热闹繁华的唐山大街上,一连问了四五家店,竟然都是没有任何吃的了。谦之一问路边的一位老者才知,原来今日早晨,唐山城来了一位怪客,挨个将唐山的饭店吃了个遍,吃光了每家酒店储存的粮食饭菜,居然还没吃饱,好几家店都被吃得被迫倒闭,唐山城的老少爷们们儿都想不到,这个世上还有这么能吃的人。

    三人都是少年人,听了这件怪事,都是颇感有趣。当下便向那老者打听唐山城内最大的酒楼是哪家,那老者说乃是位于城南的征东酒楼。当下三人便向征东酒楼而去,若倩说什么也不相信,这怪客能把唐山城内最大的酒楼也吃空,说不定在那征东酒楼还能找到吃的。

    三人行了不久,便依着那老者所指的道路找到了那征东酒楼。只见那征东酒楼装修得甚是豪华气派,高达两层,俱是雕栏玉砌,酒楼门口立着一座唐太宗李世民的雕像,那雕像跃马扬鞭,像是太宗皇帝在指挥者千军万马一般,甚是威风,再加上匾额上“征东酒楼”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更是气势非凡,和别的普通酒楼相比超凡脱俗。

    可奇怪的是,偌大一座酒楼,店里居然没有一个顾客,说是这座酒楼也被那怪客吃空了罢?却也不像,酒肉饭菜的香气明明一阵阵地从酒楼中飘出,显然不是被吃空了的样子。

    谦之等人早已饿了,闻到酒肉的香气哪里还忍得住,当即一齐下马走进店里。

    三人刚刚跨进店门,便有一个店小二快步迎了上来,陪笑道:“抱歉哈各位客官,本店今儿被一位大爷包下来了,请各位到别处用餐罢。”

    任谦之见店小二拒客,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微笑道:“你们这儿今天是不是被那位吃遍了唐山城的大爷包下来的?”

    那店小二一怔,陪笑道:“正是他包下来的。这位爷脾气可大了,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几位还是换别家用餐罢。”

    谦之咳嗽一声,正色道:“这位小哥,我们和他是朋友,今日便是他找我们来一起吃饭的,不知他在哪?”

    那店小二将信将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几人一遍,问道:“您几位真是他的朋友?”

    谦之正待继续说谎骗骗他,王若倩已经忍耐不住,大声喝道:“那还有假!?他在哪?”

    那店小二见若倩开始发火,腰间又挂着一柄短刀,料来会武,登时怂了三分,决心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当即笑道:“姑娘别生气,那位爷就在二楼吃喝,小的这就领几位上楼。”

    谦之本想冒充这怪客的朋友蹭吃蹭喝一顿,听见这店小二要领他们上楼见那怪客,立时心虚,咳嗽一声,道:“你先给咱们单独弄点吃的,一会上楼和他吃饭他那么能吃,定又吃不饱。咱们先垫点儿再说。”

    那店小二迟疑道:“那位爷已经点了好多菜肴了,就算加上你们三位恐怕也是吃不了那么多......”

    话还未说完,若倩已向那店小二怒视一眼,那店小二见若倩凶巴巴的模样,哪里还敢反驳,陪笑道:“您三位稍坐,小的这就给几位叫饭菜来。”言罢赶紧躲进了厨房。

    谦之等人在一楼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那酒楼的掌柜的上前赔笑道:“几位客官吃点什么?小店的几味烹虾段、酱汁鸡是唐山一绝,几位要不要尝尝?”

    那掌柜的话音未落,忽听二楼一个粗豪而无礼的声音传了下来:“喂,楼下那几个冒充爷爷朋友的,还不赶紧给爷爷滚上来让爷爷瞧瞧你们是何模样?”

    三人闻言都是一惊,没想到这怪客的耳力竟然如此灵敏,居然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们刚才和店小二的对话。

    那怪客等了片刻,又高声叫道:“还不快滚上来吗?可别逼爷爷亲自下楼,等爷爷亲自下楼了......嘿嘿!”谦之眼见不上楼去是不行了,便向若倩和子吟使了个“小心行事”意思的眼色,三人一齐站起身来,走上了二楼。

    只见二楼也和一楼一样宽敞豪华,只是已被那怪客搞得甚是凌乱,满地扔的都是肉骨头和酒壶,正中央有五六张桌子拼成了一张大桌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肉佳肴,有鸡有鱼、有牛有羊,那怪客就坐在桌旁唯一的一张椅子上,正自据案大嚼。

    只见他的身材也和旁人无异,并没有多高大肥胖,只是肚子已因塞满了食物而高高鼓起。他约莫四十岁左右年纪,一张长脸,左右两颊上各有两条长长的刀疤,看起来甚是吓人。此时他正左手鸡腿右手烤鸭地大快朵颐,全神贯注于满桌的酒肉,似乎刚刚那些话根本就不是他说的。

    谦之看了子吟和若倩一眼,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前辈请了!晚辈等人初到幽州,实是因为饿得很了,而前辈又包下了此处酒楼,晚辈等人实在无法,这才冒充前辈的朋友,想吃点东西果腹,得罪的地方,还望前辈见谅。”

    那怪客等他说完,这才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食物,一双三角眼在任谦之的身上转了几转,又在子吟和若倩的身上转了一转,一双阴笃的眼睛里充满了淫邪之意,直勾勾地盯着子吟和若倩高高隆起的胸脯,嘿嘿冷笑道:“既然是无意冒犯,爷爷我大度,也就不追究了,只是......”说着一指子吟和若倩,续道:“你可以走,但这两个小妞嘛,嘿嘿,须得留下来陪爷爷快活快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若倩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和子吟看,心里早就不爽了,这时听他出言不逊,更是恼怒,若不是谦之悄悄拉住了她,只怕早就要这个怪客见识见识她应天府大小姐的厉害了。

    那怪客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气,又把眼神盯在了子吟和若倩的两腿之间,一直嘿嘿冷笑,大口地啃着手里的鸡腿,却不说话。

    谦之眼见今日之事势必难以善罢,正在发愁,突见那怪客一直在反复地啃着手里的鸡腿,显是极爱吃肉,顿时计上心头,笑着问道:“前辈看起来好像很爱吃鸡腿?”

    那怪客听见他说了这句话,这才慢慢把目光从子吟和若倩的身上移到了他的身上,冷冷地道:“鸡腿为一只鸡身上之精华所在,为何不爱吃?傻子才不爱吃。”

    谦之暗吁一口气:“他只要肯接话,那就好办了。”当下微微笑道:“看来前辈对吃很有研究了?”

    那怪客呵呵一笑,斜眼瞪着他道:“爷爷我籍贯广东广州府,在吃上,嘿嘿,这天下之大,爷爷还没有服过谁呢。”

    谦之微笑道:“那前辈应当知道,这最好吃的腿肉可不是鸡腿肉啊。”

    那怪客怪眼一翻,道:“我知道,是狗肉。可惜这唐山城没有卖狗肉的,不过不要紧,一会爷爷我就去街上找只大黄狗来杀了,把肉一煮,沾上蒜泥,再在酱油里一滚,啧啧,那叫一个香。”他一面说一面微闭眼睛,好像已经吃到了煮得香喷喷的狗肉,他突然张开眼睛,笑道:“喂,小子,你既然也知道狗肉的美味,看来也有那么一点点见识,待会儿爷爷煮了狗肉也分你一块尝尝罢!哈哈哈哈!”

    王若倩一直很喜欢小猫小狗,家里也养了不少宠物,这时听这怪客说要去捉狗来吃,还要分给任谦之,登时大为着急,忍不住冲谦之叫道:“喂,你......你可不许吃!否则......否则我就永远不睬你!”

    谦之见她急得满头大汗,心里一甜,微微笑道:“看你急成了什么样子,你放心,我当然不吃。”

    若倩这才放心,也报以一笑,犹如含苞初放,甜甜蜜蜜的,像清流相似,缓缓地滑过任谦之的心田。

    子吟心里却暗暗失望:“看来他更喜欢若倩妹妹一点......刚才若换成是我求他别吃,他会不会也答应不吃呢?”心里思潮起伏,眉头也跟着微蹙起来。

    那怪客看在眼里,哼的一声道:“连狗肉这等好东西也不吃,你这小子怕是疯了不成。”

    谦之摇头道:“晚辈适才说,最好吃的腿肉是狗肉,可未曾说过这世上最好吃的就是狗肉啊。”

    那怪客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鸡腿,奇道:“那你说,这世上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

    谦之沉吟道:“晚辈听说,云南五毒教的人酷爱食用炸蜈蚣......”

    那怪客抢着道:“我知道,我也吃过。那是五毒教教主何瑶何老婆子发明的吃法——把蜈蚣剥去了壳,洗净了毒液,用油炸着吃,虽然味道也不错,可和狗肉比也是差远了。”

    谦之微微一笑,又道:“浙江一带盛产海鲜,那里的鱼肉肉质鲜美,鱼汤咸淡适宜可口美味,听说东南大侠高凌就好此口。”

    那怪客摇头道:“那些臭鱼烂虾有什么好吃的,高凌那家伙的品味太低,他娘的他懂个屁!”

    谦之又思考片刻,一拍双手,叫道:“是了,这世上最好吃的东西不是肉,而是素食!”

    那怪客双眼上翻,冷冷地道:“蔬菜不过一堆烂叶子,有什么好吃的?”

    谦之笑道:“前辈这就有所不知了,五台山清凉寺的方丈烹茶大师厨艺之高天下无匹,做的一手好素宴。据说每年中秋节,少林寺方丈空慈神僧都要到五台山清凉寺做客,就是为了吃一次烹茶大师亲手做的菜肴呢。”

    那怪客摇头道:“这事我倒是也听说过,只可恨我没吃过清凉寺烹茶那老和尚做的菜,没法子评比......不过这素菜啊没什么油水,想来也没传说中那么好吃。”

    谦之皱眉道:“这也不好吃的话......啊,我想起来了,福建佛跳墙乃是天下名菜,就连佛祖闻了香味也要跳墙过来偷吃。听说福州的第一名厨陆厨子最擅长做此菜,听福建的百姓说,就连那东南沿海的倭寇闻到了香气,也要驻足排队品尝呢。”

    那怪客嘿嘿冷笑道:“佛跳墙......这种俗菜也值得一提吗?我看你这酸书生真是黔驴技穷了,连这等菜品也拿来说道。”

    谦之又连说了五、六样菜肴,皆被那怪客冷嘲热讽了一番,他故意皱起眉头,在原地打转,苦苦思索,那怪客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嘿嘿冷笑,看谦之还能说出什么好吃的来。

    突然谦之“哎呦”一声,叫道:“啊!我怎么把这道菜给忘了!哈哈!这当真是天下第一好吃的东西,恐怕说出来你连听都没听说过呢!”

    那怪客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他自恃尝遍天下美味,还没有什么菜是他没吃过的,听他说什么“连听都没听说过”,登时火冒三丈,喝道:“是什么菜!?你说出来听听!我就不信还有我没吃过的菜!”

    子吟和若倩也不禁亲耳倾听,要听听这天下第一的好吃的,究竟是什么?

    只听谦之笑道:“前辈别急,这菜名嘛,是要说的,只不过晚辈要先请教前辈的高姓大名。”

    那怪客急欲知道这书生嘴里所说的天下第一好吃的是什么,听他问自己的姓名,也不隐瞒,大声道:“爷爷我姓武,名大嘴,乃是黑龙教‘吃喝嫖赌财’五大使者里的‘吃使者’便是。你这小子,也可曾听过我的名头吗?”

    此言一出杨王二人都是猛吃一惊,没料到一进城就碰见了魔教中人,而且还是吃喝嫖赌财五大使者之一,当下两人都是暗暗警惕。而任谦之在听到他吃遍唐山城的新闻时,便已隐约猜到了是他,当下也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道:“没听说过,前辈很有名吗?”

    武大嘴听他这样说,重重地“呸”了一声,道:“原来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子。喂,小子,你所说的天下第一好吃的到底是什么?”

    谦之笑道:“武前辈好急的脾气。这样罢,前辈,咱们来打个赌如何?”

    武大嘴哼了一声,道:“我号称‘吃使者’,又不是‘赌使者’,没来由的还打什么赌?”

    谦之“哦”了一声,笑道:“既然前辈不敢打赌,那晚辈也就不必说这好吃的是何模样了。前辈,晚辈等这就告辞了。”说着作势转身就走。

    武大嘴心里实在是心痒难耐,突然猛地叫道:“喂,小子,等等!”起身飞跃,已跨过了谦之的身畔,堵在他身前,怒道:“好好好,算爷爷怕你了,咱们赌就是了!怎么个赌法?”

    谦之见他一步步堕入了自己的计策中,不由得暗暗开心,可是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淡淡地笑道:“前辈不必勉强,这赌嘛,不打也罢。”

    武大嘴厉声喝道:“爷爷我向来说一是一,你也不必用什么激将之计,说罢,怎么个赌法?”

    谦之笑道:“好,晚辈现在就描述一下这个天下第一好吃的的模样,前辈若是能猜出来这是什么,便算前辈赢了;前辈若是猜不出,便算晚辈赢了,如何?”

    武大嘴又是一个飞身跃起,跃回了原位,冷冷地道:“好啊,我倒还真想知道这天下第一的好吃的是何等模样。喂小子,我若赢了便怎的?”

    谦之道:“前辈若赢了,前辈想怎生处置晚辈三人便怎生处置晚辈三人,晚辈等绝无异议。”

    此言一出,子吟和若倩都是大为担心,均感这也太过冒险。若是武大嘴赢了,让他们自杀,难道他们也就真的自杀吗?

    武大嘴听了他这话,眼中淫光大射,眼神又滴溜溜地在子吟和若倩的两腿之间晃悠起来。嘿嘿笑道:“真的由我随意处置?”

    谦之点头道:“由前辈随意处置,但......若是前辈输了呢?”

    武大嘴摇头道:“不,我不会输的。”

    谦之笑道:“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之事,前辈万一输了呢?”

    武大嘴哼了一声道:“也由你处置便了!”

    谦之朗声道:“好!就这么定了!前辈请听好了!”

    武大嘴顿时打起精神,全神贯注地倾听,子吟和若倩也都屏息静听,就连刚刚悄悄溜上来想看热闹的酒楼掌柜和店小二,也都好奇心大起,悄悄伏在楼梯上,等着听他描述这天下第一的好吃的是何模样。

    一时之间酒楼内悄无声息,只能听见外面大街上传来的一阵阵热闹的叫卖东西声和百姓的话语声......

    谦之微微一笑,开口道:“前辈请听好了。这个好吃的可了不得。它一面是呈略拱形,另一面却是平的;说它是馒头罢?它却又有馅;说它是包子呢?它的馅却又在皮的外面;它的口感呢?嗯,忽脆忽软,忽干忽黏。”

    武大嘴奇道:“还有这种东西?它的大小呢?”

    谦之想了想道:“忽大忽小,这可说不准。而且有时是圆的,有时又是别的形状的,说不准。”

    武大嘴这回可真愣住了,在原地皱眉苦思,伸手指轻轻敲打自己的额头,子吟和若倩也很好奇,也埋头思索这是什么东西。

    谦之淡淡一笑,开口道:“前辈能猜得到吗?若是猜不出,那便算晚辈赢了。”

    武大嘴脸色忽青忽红,也不知是气愤还是羞愧,停了片刻,忽地拍案猛喝道:“好,就算我输了!他奶奶的!爷爷我由你处置便了!”

    言罢,忽然提起手掌,“砰”的一声将那五六张桌子拼成的大桌一掌拍成了两半,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显是输在谦之手下,心里很是不平。谦之几人见他有如此厉害的掌力,都是暗暗咂舌。

    谦之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晚辈也不敢如何处置前辈,只是希望前辈莫要再留在幽州唐山,赶快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罢!”

    武大嘴听了此言,登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凳子“咯噔”一响,吓了子吟和若倩一跳。

    只见武大嘴一双怪眼狠狠盯着谦之,谦之却毫不屈服,也回目瞪去。子吟和若倩悄悄戒备,只要他敢出手伤人,便一齐出手,攻向他的要害。那酒楼的掌柜和店小二见气氛剑拔弩张,哪里还敢偷看热闹,赶紧悄悄溜下了楼。

    武大嘴瞪了谦之半响,忽然叹道:“好罢,爷爷既然输了,那就照办,立刻就回西域去。但是......”他说到这,凝目问谦之道:“你得先告诉我,你刚刚说的那个好吃的是什么,爷爷我就算走遍天涯海角,也要去尝尝!”

    子吟和若倩也均感好奇,一起看向谦之。

    只见谦之微微一笑,无奈地摊摊手道:“我也不知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这个东西,也许后世之人会发明出来罢?”

    这话一出,子吟和若倩愣了愣,随即明白了谦之的意思,顿时放声大笑起来,武大嘴听了这个答案,又看见二人放声大笑,顿时也明白了这是谦之的计谋,不由得脸色大变。

    其时西方已经有了和谦之所描述之物类似的食物,西方人唤作“披萨”,只是此时尚未流传开来,更未传到中土,是以谦之等人并不知道。但谦之随口胡扯,居然描述的和披萨颇为类似,也是凑巧之极了。

    谦之忍住了笑,伸手指着楼梯道:“前辈既然输了,就要信守诺言,前辈请回罢!”

    武大嘴圆睁双眼,紧紧咬着牙,忽然大喝道:“小兔崽子,敢消遣爷爷!爷爷宰了你!”

    话音甫落,人已飞身扑上,宛若一头猛虎相似,双手成拳,右拳“呼”的一声,狠狠地向谦之的天灵盖砸到。

    谦之“哎呦”一声,正欲躲开,子吟已经娇声喝道:“怎么,打赌输了就想杀人灭口吗!?”从旁蹿上,右手五指一扬,像一只飞舞的玉蝴蝶相似,“啪”的一声响,已经接住了武大嘴的一拳,两个人各使真力,只听咔咔两声响,武大嘴和子吟脚下的楼板已被二人分别踩得裂开了一条大缝。

    两人交了这一下手,都是暗暗佩服。

    子吟心道:“这吃使者果然好厉害的功夫,虽然还颇不及丐帮的四位长老,却也是远在武当派的木剑道人之上。”

    武大嘴却是大声称赞道:“好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却恁地了得!”

    谦之躲过一劫,在旁插嘴笑道:“武前辈,做人还是要守信的啊,不知您什么时候动身回西域去呢?”

    武大嘴大怒道:“你这小畜生欺人太甚!爷爷我今天非得宰了你不可!”身子揉身而上,五指如钩,插向谦之的脑门。但子吟既在旁边,岂能眼看谦之受伤?当即喝道:“你要打架冲我来!”左足飞踹武大嘴的膝盖。

    武大嘴来不及伤敌,先行自卫,双臂回转,隔开了她这一脚,同时双拳一招“双风贯耳”,砸向子子吟的太阳穴。子吟见他这招来势突然,力道充足,忙双臂画一个圆圈,一双玉手划着圈子向武大嘴的胳膊上圈去。

    武大嘴见状,猛然大吃一惊,叫道:“乱环诀!乱环诀!”硬生生收住拳势,向后跃开,一脸惊慌之色,上上下下地打量子吟,问道:“你是武当派的?”

    子吟也收回双手,后退两步摇了摇头。

    武大嘴哼了一声道:“小姑娘说谎!你既然不是武当派的,何以会使这太极拳中的乱环诀?”

    子吟微微一笑,摇头道:“这是太极拳中的乱环诀吗?我倒不知。”

    原来当日子吟在武当山上看了名道真人手书的“上善若水”四个大字后,若有所悟,这一路上细细参研这其中的奥妙,心里一直想着这四个字背后所蕴含的上乘武学。适才和武大嘴动手,竟然不知不觉地按照内心所想使了一招出来,而且还误打误撞地正好对上了太极拳中的绝技乱环诀。

    这太极拳乱环诀的厉害武大嘴岂能不知?当年武当派掌门名道真人和五岳剑派的五位掌门切磋武功,五派掌门分别用不同的拳法掌法和名道真人放对,名道真人始终只用太极乱环诀对付,一招乱环决,居然和别派数百招的拳法掌法打了个不分胜败之局。虽说武功没高下,功力有深浅,但是武当太极乱环诀威力之强,可见一斑。

    是以刚刚武大嘴一见子吟使出了太极拳中的绝招,登时颇为胆怯,没敢迎战。其实他只要一接子吟的拳招便能体会到,这乱环诀其实并不正宗,威力也是远远没有真的乱环诀强。

    他见子吟连乱环诀的名字都不知道,还以为子吟在说谎,正待反唇相讥,忽听酒楼外一个浑厚的声音喝道:“魔教的贼子,我们知道你在此处!唐山的曹二爷在此,快快滚出来受死罢!”

    一听此言,武大嘴脸色登时变了,谦之和子吟若倩却是惊喜交集,这声音甚是熟悉,正是他们在武当山上提过的“中原腿王”曹悦听到风声赶来抓捕魔教中人了。

    武大嘴狠狠瞪了谦之一眼,恨恨地道:“小兔崽子以后再找你算账!”朗声向窗外道:“姓曹的,黑龙教的吃使者就在这儿,你倒是来抓抓看!”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砰”的一声击破酒楼窗户,从二楼直跳了下去。

    谦之和若倩子吟急忙赶到窗户边查看。

    只见大街上已经站满了人,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居然有不下百余人之众,俱是做庄丁打扮,看来都是曹悦府上的保安了。而寻常百姓见有人打群架,早已远远躲了开去。众庄丁手持各色武器,或刀或枪、或锄头或镰刀,群星拱月般拥着一人。

    只见那人约莫五十岁上下,身穿一件极华丽的丝绸长袍,空着双手未拿兵刃,瘦高身材,尤其是一双长腿,甚是出众。他一张长脸,正气凛然,两条剑眉几乎入鬓,留着长长的胡须,气质甚佳,在众庄丁之中大有一种鹤立鸡群之感——正是侠中侠的好友,号称“中原腿王”的幽州曹悦。

    谦之细细观察,只见人群中并没有大哥吴若飞的身影,不禁心中略略失望:“难道是我猜错了?吴大哥不在曹二哥的家里?否则捉拿魔教中人此事他一定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