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修真小说 > 侠中之侠 > 第四章 武当长阶人难上 上善若水柔克刚
    谦之等三人和邓鹏飞、奚长老回到西安城中,子吟牵回了寄养在客栈的白马,一行人便在西安城东门分别,奚长老施展轻功向西安之东的嵩山少林寺而去,谦之、若倩、子吟和邓鹏飞骑马向西安之南的武当山而去。等行了数里,谦之这才问起北武林群英大会之事,邓鹏飞也以详情相告。

    原来中原大地地域辽阔,为了方便管理,明代便沿袭元代的行省制,全国划分为北直隶、南直隶、陕西布政司、山西布政司、山东布政司、河南布政司、浙江布政司、江西布政司、湖广布政司、四川布政司、广西布政司、广东布政司、福建布政司、贵州布政司、云南布政司、交趾布政司,再加上哈密卫、朵甘都司、乌思藏都司、奴儿干都司共廿十道。百姓们又多以长江为分界线,将全国划分为北方和南方。

    北方武林武学鼎盛,各门各派好手辈出,于是免不了有争强好胜之心,各大北方门派互相比武互相争雄之事常有发生,动起手来轻则受伤、重则残废、甚至有人丧命。所以北方武林的山西富商、晋南帮帮主钱太原和黄河帮帮主沙漫天便搞了一个北武林群英大会出来,地点就定在京城北京(今北京市),希望把大家聚到一块,动手比武也罢,嘴上讨论也好,总之要推举出一个北武林的武林盟主出来,大家在大事之上都听他号令,这样不至于在发生大事之际自乱手脚。

    地处北方的少林派自古以来就是天下武林之首,嵩山派的田老爷子又是五岳盟主,本不愿再参加此次盛会,但黄河帮素来名头极大、晋南帮又极其有钱,少林嵩山两派也只好卖他们这个面子,丐帮的许帮主又是极为随和,也答应参加了。这三派一答应赴会,北方武林群豪顿时积极性高涨,就连六扇门总督李清风也不禁想来凑凑热闹,当真称得上是一呼百应。

    任谦之听邓鹏飞说完,不禁悠然神往,笑道:“我倒是真的很期待这群英大会,不知道谁能技压群雄,夺得这武林盟主之位。”

    王若倩插嘴笑道:“怎么,难道你想去抢下来这个武林盟主的称号玩玩?”

    谦之笑着拍拍若倩的肩,笑道:“哎呦,我可不行,还是咱们的王大姑娘来夺这武林盟主之位罢。”

    王若倩呸的一声,笑道:“我也不成,除非是......”

    谦之笑着接口道:“除非是吴若飞吴大哥回来,是不是?”

    王若倩白了他一眼,嗔道:“你真是人家肚子里的蛔虫,人家想说什么,还没开口,你就先知道了。”

    任谦之微微一笑,道:“别人我不知道,你嘛,我倒还真是了解。”

    王若倩白了他一眼,脸上一红,不再说话了。

    谦之抬头看看天空的艳阳,轻轻地道:“他享了两年的清福了,这年轻人啊,可不能过得太舒坦了。”

    王若倩一愣,道:“什么?”

    子吟在旁似笑非笑地接口道:“他说,吴大哥享了两年的福了,该活动活动了。”

    一行人正骑着马走在前往嵩山的路上,王若倩一听这话,激动得险些从马背上跳了起来,瞪大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不住抖动,向谦之问道:“你是说......咱们......咱们要去找吴大哥?”

    谦之笑道:“一提吴大哥你就兴奋是不是?等武当山的事一了,咱们就去寻他,一场江湖浩劫在即,他可不能再躲着享福了。”

    邓鹏飞一直在旁倾耳倾听,这时忍不住插口道:“你们所说的吴大哥是不是就是侠中侠里的大侠吴若飞?”

    谦之笑道:“正是他,这家伙,躲了两年啦,该出来转转了。”

    邓鹏飞问道:“听闻吴大侠武功之高,令人难以望其项背,他不光掌法精妙内力精纯,且一手短枪枪法已入化境,天下再无二人与其争锋,不知是真是假?”

    谦之笑着答道:“哪有那么夸张......但没见过吴大哥武功的人,的确很难想象吴大哥的武功高到了什么境界......”他眼望天边,悠悠地道:“当年黄山一战,他以一人之力,连战黄山三十六匪、夜闯孤崖十八关,这才打出了侠中侠的名头。在江湖上闯荡的这三年,每一次遇到危险,只要吴大哥一出手,便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他顿了顿,看着天边渐渐浮动的白云,自言自语地道:“吴大哥,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一定会!”

    在路上行了数日有余,一行四人已到了湖广均县(今湖北十堰市丹江口)境内。

    那武当山又名太和山,原属湖广境内的武当县,太祖洪武年间废武当县,把武当山划入均县管辖,东接大大有名的抗元战场襄阳城,南依原始森林神农架,自汉末起,便是求仙修道者的栖隐之地。

    永乐十年,当今皇上明成祖朱棣曾下旨大修武当山,永乐十五年,皇上又封武当山为“大岳”,地位高于五岳之上。而自元末张三丰张真人开创武当一派起,武当派就秉承着侠义精神、传承着道家最精妙的武学,发展极其迅速,此时已然能和号称中原武林泰山北斗的少林派相提并论、平起平坐了。

    四人乘马来到武当山山下时正值午时,只见登上武当山的山路乃是一条长长的石阶,多达数百级,上面光滑平整,数百年来,真是不知经过了多少人的踩踏磨合,而石阶两旁的青松岩石,也不知见证过了多少上山拜师学艺之人的决心和试图攀上武当山顶峰一览全山风光游客的坚定毅力。石阶之旁又有一块好大的巨岩,上面被人用利器刻着“解剑岩”三个潇洒的大字。

    四人将马寄养在了附近的农家,步行上山,只在石阶上走了几步,便听见一个声音道:“诸位请留步!”

    跟着一个高高的人影从石阶两旁的松树林中窜了出来,站在四人身前的石阶上,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四人上山的道路。

    四人凝目望去,只见那人是一个瘦瘦高高的道士,约莫三十岁上下,浓眉大眼,皮肤黝黑,生了一张憨厚的脸颊,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谦之已然看出此人定是武当派门下,当即上前一步,抱拳道:“道兄请了!请问道兄可是武当派门下么?在下等人有要事欲求见武当掌门名道真人,不知道兄何故阻拦?”

    那道士伸开双臂拦住四人的去路,这才答道:“贫道正是武当门下,道号铜剑。几位远来是客,贫道本无胆量阻拦贵客,可武当派历代规矩,凡是上山者,无论达官贵人还是武林豪杰,须得将随身兵刃留在石阶旁那块解剑岩上,等贵客下山时,敝派便即归还,否则便不能上山,这是武当前辈们立的规矩,晚辈们万不敢破,还请各位谅解。”说着便一指石阶旁的解剑岩。

    谦之知道这是武当派历代的规矩,眼前此人又是大名鼎鼎的武当五剑中的铜剑道人,本不便拒绝,但四人此番上山是与铁剑金剑为敌,少不得要动手过招,岂能先失随身的兵刃?

    何况杨子吟这把寒冰剑乃是当今世上七大神剑之一,何等宝贵,岂能轻易解下?但如若不解,铜剑张开双臂阻住了本就不宽的上山道路,他定然不肯让路,倘若动武,他们本就是上山戳破铁剑奸计消除误会的,岂能先行和武当派中的旁人动起手来?

    当下便恭恭敬敬地拱手道:“铜剑道兄,在下等人实是不便解下随身兵刃,还望道兄高抬贵手放在下等人上山,在下等人均是武林正派同道,保证绝无半点恶意。”

    铜剑闻言,摇摇头道:“抱歉了,不是贫道有意刁难。既然阁下不愿解下兵刃,贫道便也没有权力放各位上山,各位请回罢!”

    谦之见铜剑态度坚决,便向王若倩和子吟悄悄使了个眼色,指着邓鹏飞向铜剑道:“道兄,这位邓大哥乃是丐帮中的八袋弟子,在下等人上山拜见名道真人,也是奉了丐帮许帮主之命,道兄既然不让在下等人上山,在下这儿有封丐帮许帮主的亲笔信,便请道兄面呈尊师名道真人罢。”

    铜剑武艺虽然不弱,可是脑子一向愚鲁,性子也很实诚耿直,他见邓鹏飞的打扮确是丐帮中人,而且还是一位八袋弟子;又见任谦之伸手入怀要取信件,便向谦之走了过去,让开了上山的道路,问道:“什么信件?诸位请放心回去,贫道一定带到。”

    铜剑刚刚走到谦之身前,子吟和王若倩已经轻吪一声,一齐飞身向山上冲了过去,她俩跟谦之同闯江湖数年之久,早已深有默契,一见谦之的眼色,就知道他要用计引诱铜剑让开上山的道路,好让她二人趁机上山。

    邓鹏飞虽也看见了谦之的眼色,可他却不懂是什么意思,此时见事起突然,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铜剑“哎呦”一声,心知中计,便欲回身去追,谦之笑道:“道兄难道不接信了么?”

    铜剑本就性格单纯,一听此言,不由得略一犹豫,便是这么一犹豫,谦之已然一把抓住了邓鹏飞的衣袖,展开轻功向山上奔去。他的轻功何等厉害,转眼间已经奔出了好远。

    铜剑连中谦之两计,怒从心起,喝道:“好奸贼,竟敢消遣你道爷!”也展开武当身法随后追去。当下一行五人,子吟若倩在前,谦之拉着邓鹏飞在中间,铜剑最后,分成三拨,在石阶上互相追赶起来。

    子吟和若倩在前飞奔,时间稍长,二人的功力高下立判,若倩已经渐渐跟不上了子吟的脚步,距离相差越来越远,子吟心知戳破铁剑的奸计刻不容缓,背后的铜剑追赶又紧,是以若倩虽然落后,却也不敢停下脚步来等她,只是一鼓作气地向武当山上奔去。

    子吟正奔得急,突见眼前一花,又有一条人影从石阶两旁的松林中蹿了出来,阻在了她的身前,张开双臂挡住道路,柔声道:“姑娘请留步!”

    子吟见他挡在身前,忙硬生生地刹住脚步,这才没有撞进他的怀里。只见眼前之人也作道士打扮,三十多岁年纪,星眉朗目,脸颊瘦削,腰悬长剑,显然也是武当门下,而且居然长得还算颇为英俊。

    其时落在后面的任谦之、铜剑等人也看见了这个道士。谦之等见又有人拦路,都是心中大急,铜剑却是心中大喜,高声叫道:“木剑师兄!他们几个不愿解下兵刃!千万别放他们上山!”

    那拦住子吟的道士正是武当派掌门名道真人的首徒,武当五剑之首,未来的武当派掌门,道号木剑的便是。

    他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但却依旧柔声向子吟问道:“贫道无礼,请问姑娘芳名?既上武当山,为何不肯解下兵刃?”

    子吟眼见铜剑和谦之等人已经即将追到,也顾不了许多了,微微向木剑行了一礼道:“道长恕罪,小女子失礼了!”手掌一起,一掌已向木剑的胸口袭到。

    木剑正想问问她为什么说失礼了,突然眼前一花,没想到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居然说打就打,一掌已到自己的胸口,赶忙左手护在自己胸前,右掌向前轻按,太极拳的内劲发出,碰到了子吟的掌力,二人内力相触,都是浑身一晃,退后了一步。

    要论武功,子吟自是远在木剑之上,但她和铁剑交过手,还以为木剑的武功和铁剑的武功在伯仲之间,是以太过于轻敌,这一掌只使了三成力而已。谁知道木剑的武功实是远远在铁剑之上,可尽管如此,木剑也没想到这少女的武功居然如此了得,自己这一掌已使了六成力,居然也只是把她震得退了一步而已。

    子吟一招使完,深吸一口气,双掌“落英漫天”,十指宛若漫天飞舞的蝴蝶,一股隐隐约约、若有若无的掌力向木剑的头顶上罩了下来,木剑自然识货,大声赞道:“好掌法!”双手虚环,如抱圆球,施展太极拳中的“云手”推了过去,以简克繁,欲以勤修苦练的太极功去硬接她这一招变幻无方的掌法。

    眼看两掌甫接,忽听一个声音大喊道:“杨姑娘!木剑大哥!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动手!”两人猛然听到这话,都是一愣,心道:“怎么就是自己人了?”

    幸好两人武功都甚了得,子吟双掌回收,轻轻巧巧地收回了掌力;

    木剑的武功稍逊,来不及收回掌力,双掌急忙变换方向,“砰”的一声,太极拳云手的内劲打在了旁边的松树上,震得松树摇动不已,树皮破裂,下了一阵松针雨。

    只见丐帮的八袋弟子邓鹏飞已经从后赶上,拦在了二人中间——正是任谦之带着王若倩和邓鹏飞赶到了。此时铜剑也已堪堪赶到,他也听到了邓鹏飞大喊“都是自己人”,心里奇怪,便也站着不动,看他怎么个自己人法,再动手也不迟。

    只见邓鹏飞脸上笑嘻嘻的,显是欢喜不已,他一把拦腰抱住了木剑道人,喜道:“大哥!适才我听铜剑道长喊你的名字时便已高兴不已,木剑大哥,一别两年,你的武功大进了不少啊!”

    此时木剑也已看清眼前此人乃是丐帮的八袋弟子邓鹏飞,哈哈一笑,双手也拦腰抱住他,喜道:“邓兄弟,两年不见,你还是一般的老样子,怎地今日才想起来上山探望哥哥?”

    邓鹏飞双手松开木剑,正色道:“木剑大哥,今日兄弟和这几位侠士上山是来拜见尊师名道真人的,此番到访,实在是有件大事要向尊师面禀,这随身兵刃也是不便解下,尚请哥哥谅解,并高抬贵手,放我们带兵刃上山。”

    木剑见邓鹏飞说得郑重,不禁也是十分犹豫,微一沉吟,开口道:“不是做哥哥的不相信你,只是无论是谁,都不得带兵刃上山,这是鄙派数十年来的规矩,不得在我手中坏了,兄弟若是实在不便解下兵刃,有何要事,做哥哥的帮你传达便了。”

    这一番话直听得任谦之等人暗暗点头:“木剑不肯以兄弟之情而坏了门派的规矩,实是大丈夫的作为,不愧为武当首徒。”

    铜剑也暗暗佩服:“木剑师兄为人正直,不以私人情谊败坏门规,真乃我辈学习的好楷模。”

    邓鹏飞见木剑毫不松口,一咬牙,正色道:“好,木剑大哥,我便将这件要事先说与你知晓便了。事关重大,我相信大哥定会破例一次!”

    当下便将众人围攻英鼎、杨子吟出手相救、铁剑暗生歹心杀害众武林同道后嫁祸英鼎、自己侥幸逃得性命、任谦之等人前赴丐帮与牛书博对质、几人赶到武当山报信之事细细说了。

    邓鹏飞是叫花子,没读过多少书,口才也不好,这一番话说来磕磕巴巴得只讲了个大概,但木剑和铜剑二人却也已听得震惊不已。等木剑和铜剑知道了眼前这几人便昔年是闻名天下的侠中侠时,更是惊诧。

    等到邓鹏飞说完,木剑脸色已经变得铁青,沉声道:“各位请跟我来,铜剑师弟还是在此守着。”顿了一顿,补充道:“各位不用解下随身兵刃了。”一言说罢,身子拔起,施展轻功在前带路,向山上奔去,谦之等人忙紧跟在后。转眼间一行人便去得远了......

    此时是午时,武当山上诸道士均在饭后午休,就连扫地打杂的火工道人都在享受着这片刻的安逸,他们一生忙碌,每天起得早睡得晚,难得有这样清闲的时光,自然不肯在这时候去工作。是以武当山虽大,却十分安静,唯有偶尔的鸟叫声和一些睡着了的道士轻轻的打鼾声。

    木剑展开轻功穿梭在武当山的各个大殿和高楼间,他武功甚高,脚下极快,但谦之轻功高明、子吟内力悠长,是以一直在后面紧跟着毫不落后,邓鹏飞和王若倩的功力差点,稍一落后,谦之和子吟便伸手提携,是以两人也勉强跟在后面没有掉队。

    穿过了十几个高楼,眼前赫然出现一座极华丽庞大的大殿,只见这大殿装修得甚是富丽堂皇,甚至每片瓦片都在闪烁着太阳反射出来的光芒。

    墙上被人用毛笔题着“上善若水”四个大字,笔势如行云流水般甚是潇洒,笔锋极其凌厉,每一撇每一捺都孕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整体感觉大气开阔,便似一个大侠在施展一套极厉害的武功一般,似乎每一笔每一划都是一招拳法脚法,细细体会,便觉这短短四个字里竟然包含着一套极其高明的上乘武功。

    这四个字的右下角又写着“武当名道题”五个小字,显然这四个大字乃是武当派掌门名道真人所写的。

    任谦之不懂武功、邓鹏飞和王若倩武功较低,也就罢了。子吟一见这四个大字,便被其深深吸引,只觉这四个大字所蕴含的武功上的诀窍实是让人受益匪浅,许多习武时苦思不解的谜题都能从其中找到关键解法,她呆呆地望着这四个字,简直觉得能从这四个字里悟出一套极了得的拳脚功夫来。

    她正看得出神,忽听木剑压低声音道:“各位,这里乃是紫霄宫,便是在下的恩师名道真人和我师叔悟道真人平日里所居住的地方了。”

    子吟闻言,不禁脸上一红,暗暗责备自己:“杨子吟啊杨子吟,现在的情况是何等紧急,你却还在这儿慢条斯理地钻研人家的书法和武功!当真该打。”她想到这儿,便提起手来轻轻打了自己两个耳光。幸好大家都在关注大殿里是什么情况,没人注意到她的这些小动作。

    只见木剑深呼吸两下,朗声叫道:“师父,师叔,您两位在殿里么?弟子木剑,有要事启禀!”

    安静了片刻后,便听大殿里有个苍老的声音呵呵笑道:“是木剑?你有什么事进来说罢,顺便尝尝你师弟铁剑在山下带来的这上好的茶叶......嗯,你带来的四位客人也进来坐坐罢,就算没给老道带礼物来也不用着在门口罚站啊,哈哈,哈哈哈哈!”

    殿外几人一听,都是又惊又喜,喜的是名道真人就在大殿里,大伙儿马上就能当着名道真人的面戳破铁剑和金剑的阴谋;

    惊的是名道真人的内力竟然如斯了得,殿外几人都是轻功高手,尤其是谦之的轻功,当真称得上是落地无声,可名道真人还是听出来了殿外来客的人数,而且他提到了什么铁剑从山下带来的茶叶,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多半还有剧毒。

    当下众人一起动手,推开了紫霄宫的大门,果见大殿里坐的坐、站的站,共有四人。坐在当中的老道士约莫七十多岁年纪,身穿一件颇为脏破的旧道袍,白须白发,笑眯眯的,甚是和蔼,他手中端着一盏茶,还冒着热气,已经举到了唇边。

    任谦之方才在门外便认定铁剑带来的茶叶必有剧毒,这时见名道真人手里果然捧着一碗茶欲饮,再也顾不得看旁人,伸手大声阻拦道:“道长请慢!”

    那老道一愣,果然放下了手里的茶,笑道:“老道生平无甚爱好,独爱品茶,不知贵客何以一上山就阻碍老道一品这手中的香茗?”

    谦之这才微微笑道:“道长莫急,在下这儿有比香茗更有趣的东西,道长难道不想先一睹为快?”说着眼睛里莫名地透出一股自信的光芒来。

    那老道呵呵笑道:“如此甚好,不知贵客高姓大名?上我武当山来有何指教?”

    木剑这才想起没有替双方通名,便赶紧向那老者介绍了侠中侠一行人。那老者笑道:“原来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侠中侠和丐帮的少侠来访,好好好,想不到老道居然有缘一见当今世上最有名的少年英侠侠中侠,当真是荣幸得很了。”谦之等人急忙连说不敢。

    木剑又指着那老道向谦之等人道:“这位便是在下的恩师、本派掌门名道真人;旁边坐着的那位便是在下的师叔悟道真人。”旁边一个身材极高大、胡子极长的老道正是名道真人的师弟悟道真人,当下几人也分别说了两句久仰之类的话。

    武当派乃是创自元代的武学宗师张三丰,刚创立不久,便已在江湖上闯下了好大的腕儿,传到名道这一代时,已是极其鼎盛的武林名门大派。名道真人是当今武当派的掌门,他有两位师弟,一位便是悟道真人,还有一位道号常道,他武功极高,可惜练武成痴,入了魔道,又不知道从哪学了很多稀奇古怪的魔教功夫,行事也变得阴毒狠辣起来,十年前被名道真人一顿训斥后居然就此反下武当山,从此不知去向。

    名道真人有五位弟子,分别便是这木剑、铁剑、金剑和铜剑,还有一位银剑常年在江湖上游历,不常回山,是以谦之等人没有见过,因这五人武艺了得,又是名门正派中人,武林中便合称这五人为“武当五剑”,也是含有褒意。

    悟道真人不爱收徒,生平只有一位弟子,只是他这位弟子乃是俗家弟子,又不肯在山上居住,传授武功之时便由悟道真人下山传艺,而悟道真人也对这位弟子的品行、武功向来绝口不提,大家也不便查问,是以这位弟子究竟是谁,人品如何,向来无人知晓。

    武当派便只有这六位二代弟子,此时山上学艺的道士,便都无一例外的是武当五剑所收的武当派第三代弟子。

    木剑待几人寒暄完,又指着站着的那两个道士,变换口气,冷冷地道:“这两位乃是在下的师弟,左边的那位道号铁剑,右边是金剑。”

    铁剑和金剑看见杨子吟和邓鹏飞还有两个人一起冲进来时,已是吓得浑身发软,听木剑介绍说这几人竟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侠中侠,更是吓得魂飞天外。见木剑提到自己二人,只得勉强笑笑,一齐略略拱手道:“久仰......久仰......”

    杨子吟和邓鹏飞也不回话,只是怒目而视。

    王若倩也只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唯有谦之皮笑肉不笑地回礼道:“原来是铁剑和金剑二位道长,在下可是对两位的事迹早有耳闻哪,两位道长心思缜密、武艺了得,可当真令人佩服得紧哪!”

    铁剑和金剑听他说了这话,更是吓到不行,金剑已经浑身打颤,说不出话来。铁剑勉强大起胆子笑道:“阁......阁下......说什么心思......心思缜密......贫道......贫道......”说到这儿,嘴唇直打哆嗦,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左顾右盼,寻找退路。

    木剑却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暗暗移步,堵住了大殿里所有的出路。

    此时名道真人也已察觉到了什么,笑道:“任探花,是不是我这小徒哪里得罪了你?没关系,你尽管说出来,只要是他的不是,我武当派绝不护短!”

    谦之摇头道:“道长说哪里话来,这位铁剑道长哪里都没有得罪晚辈......”

    王若倩见谦之一直卖关子,此时实在忍耐不住,大声接口道:“他倒是没有得罪我们,他得罪的,乃是华山派的雌雄双剑和少林派的圆真、圆业两位高僧!”

    一言出口,名道真人虽然涵养极好,却也不由得脸色一变,就连一向极沉得住气的悟道真人也不由得轻轻咦了一声。

    名道真人皱眉道:“少林华山的几位少侠老道听小徒说,乃是魔教的恶贼英鼎所杀,小徒也是在他的手上受伤,好不容易才逃得性命......难道王姑娘是嫌小徒未曾舍命一战么?”

    王若倩哼了一声,大声道:“道长,您是一派宗师,但为人可太也实诚,其实杀害这许多武林同道的真凶并不是那英鼎前辈!恰恰相反,而是你武当派的......”

    她话未说完,铁剑和金剑二人已经一起呼喝一声,长剑双双出鞘,铁剑挥剑打破窗户,欲破窗而逃;

    金剑却是长剑一抖,一招“凤点头”,剑尖乱颤,分刺任谦之和王若倩,意图一举击毙二人。至于师父事后责怪责罚,那也只好再说了。

    铁剑击破窗户,正欲跃出,木剑已经喝道:“哪里去?”左手太极拳“揽雀尾”已搭上了铁剑的肩头,铁剑此时骑虎难下,只有极快地击败木剑方可脱身,当下毫无犹豫,把肩一沉,挣脱了木剑的擒拿,长剑回刺木剑的小腹。

    木剑见这一剑又狠又辣,若是挨上这一剑,只怕不死也得残废,不由得勃然大怒,怒道:“好贼子,难道还真敢对师兄下毒手不成?”他武功高出铁剑甚多,当下左手轻划圆圈,太极功的黏劲已经牢牢黏住了铁剑的长剑,无论铁剑如何使力,长剑再也刺不下去,而木剑的右手已然轻轻掠到了铁剑的腰间,“无为封穴指”食指连颤,连点了铁剑腰上的三处大穴,铁剑只觉双腿一软,再也站立不住,“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这里金剑一剑分刺任王二人,端的是极上乘的高明剑术,他这一剑又是鱼死网破的拼命一搏,是以剑势凌厉,使了十成功力,但任谦之的轻功何等了得,双足一点,已经轻飘飘地凭空飞起,轻轻巧巧地闪过了这一剑;

    王若倩没有如斯厉害的轻功,眼见金剑这一剑来势极快极利,自恃以自身的武功不能硬接,急忙就地一滚滚了开去,但剑势太快,剑锋从她头上扫过,虽然无甚损伤,却已经扫下了她一片头发下来。若是她躲得稍慢,恐怕半边脑袋都会被这一剑削去。

    名道真人见殿内大乱,铁剑金剑二人又是不分青红皂白地出手伤人,不由怒喝道:“劣徒,你们想干什么!”身形一晃,身子已经从椅子上飞起,大雁般凌空掠起,扑向金剑。

    名道真人年事已高,在武林中又是享誉大名的一代宗师,自从五十岁后,几乎再也没有施展武功,就连他的亲传弟子也很少见他使用武功,金剑见这次师父居然亲自出手,自然吓得目瞪口呆,想也不想,下意识地一剑削向名道真人的小腹。

    名道真人见弟子居然敢向自己动手,气得几乎便要当场晕厥,他此时已然看出两个徒弟定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出来,欲灭口掩饰,一气之下,左手“呼”的一掌击出,掌还未至,“砰”的一声巨响,掌风已经活活将金剑手里的长剑震成了三截。金剑这把随身佩剑虽说不是什么宝剑利刃,却也是由铁匠用精铁悉心打造而成,名道真人居然仅靠掌风就将长剑震成了三截,这是何等恐怖的功力!

    金剑兵刃既断,一愣之下,还未缓过神来,名道真人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口,重重往地上一摔,“砰”的一声将金剑摔在了地下。

    大殿上诸人见名道真人的功夫如此高强,且出手拿下劣徒刚正不阿,尽皆暗自佩服。

    名道真人露了这手功夫,转身回到椅子上坐下,气得呼呼喘气,悟道真人一直沉着气坐着没动,此时突然开口道:“王姑娘,铁剑金剑二人与少林华山诸侠之死有何瓜葛,其中究竟有何内情,还请姑娘告知。”

    王若倩秀眉一扬,道:“好,晚辈便如实启禀,还请两位真人秉公处理。”

    名道和悟道齐声道:“那是自然。”

    当下王若倩开玉口、启朱唇,将那天晚上西安郊外之事细细说了一遍,她口才极好,此事又完整地听过了好几遍,此时说来当真是栩栩如生,宛如亲眼所见一般。待她说完,任谦之又指着邓鹏飞补充道:“这位邓大哥当晚死里逃生,这一切都是他亲身经历,并已向丐帮许帮主如实相告。晚辈这儿有许帮主给名道真人的亲笔信,在信里许帮主也详细地阐述了此事。”

    当下便掏出了许辉在丐帮总舵时亲笔写的书信,交给了木剑,木剑恭恭敬敬地接过,呈给了名道真人,名道真人当即和悟道真人一起拆开,细细读了一遍。

    信尚未读完,悟道真人已经长长叹了口气,闭目不语。

    名道真人读完信,只气得脸色忽青忽白,飞身从椅子上跃下,一把抓起摔在地上的金剑,怒喝道:“说!你......你们为何要做出这等败坏门风之事!”

    金剑入武当门下数十年,哪里见过师父发这么大的脾气,吓得眼泪横飞,结结巴巴地道:“师......师父......这一切......一切都是铁剑师兄的主意......弟子......弟子......弟子知错了师父......”

    名道真人重重呸了一声,丢下金剑,一把抓起铁剑。铁剑见师父名道脸色铁青,嘴里呼呼喘气,吹得一丛大白胡子在空中飞舞,脸上的青筋都几乎暴起,似乎每条皱纹都在发火,显是气到了极点。

    他心里害怕,但知道师父一向心慈手软,当即笑嘻嘻地陪笑道:“师父,弟子......”话刚至此,名道真人已经提起手掌,“啪啪啪啪啪啪”一连十几声,正正反反地扇了铁剑十几个耳光,虽未使内力,却也打得铁剑头晕眼花,口喷鲜血,双颊高高肿起,和猪头相似。

    名道真人丢下铁剑,长叹一声,面向大殿里供奉着的武当派开山祖师张三丰祖师的画像叹道:“我......我教出如此顽徒,害死了华山少林两派的朋友......我对不起华山派的岳先生、对不起少林寺的空慈神僧啊!更加对不住武当派的列祖列宗!”一言既罢,闭目仰头,眼中竟留下了泪水。显是内心悲痛到了极处。

    悟道真人一向沉默寡言,极沉得住气,此时已用银针试过了铁剑给自己二人沏的香茶,看着渐渐变黑的针尖,叹气道:“茶里有毒,铁剑金剑,其心可诛!”

    悟道真人平时极少说话,更极少夸奖或训斥别人,金剑见悟道真人居然也说出了“其心可诛”几字,更是大为恐慌,此时已然顾不了许多,只求自己脱离干系,忙大声叫道:“师父!师叔!这......这事和弟子没有多大干系啊!都是......都是铁剑师兄一手策划的!他......他还说已经得到线报,魔教教主已经率人来到中原欲图大事,他......他准备毒死您二位老人家之后就前去投奔魔教啊师父!”

    这话一出,殿上众人登时大惊失色,名道真人喝道:“你......你们要去投奔魔教?”话声竟然颇有颤抖。

    任谦之却厉声喝道:“魔教教主已到中原,这消息是真是假!?”

    金剑跪在地上,大磕其头:“千真万确,千真万确!小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欺瞒少侠了!”

    任谦之厉声问道:“魔教的人现在已到了哪里?”

    金剑一时语塞,魔教之事他只是听铁剑说起过,哪里准确地知道魔教中人到了哪里?

    杨子吟一直在旁看着,此时抬起脚来,重重地踢了铁剑一脚,喝问道:“魔教的人到了哪里?”

    铁剑挨了名道真人十几个耳光后,早已经被打得昏昏沉沉,这时听子吟问起,迷迷糊糊地答道:“黑......黑龙教教主现在还不知道身在何处,但......但他派出去的先遣部队......吃喝嫖赌财中的‘吃’和‘喝’二位使者已到了北直隶的幽州......”

    大殿里众人齐声惊道:“已到了幽州?这么快!?”

    谦之皱起眉头,沉吟道:“你这消息是从何处而来?”

    铁剑道人应道:“是......是我花了三百两银子......从......从‘包打听’俞殷那买来的消息......”

    “包打听”俞殷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人物,据说他无事不知无事不晓,既不属于黑道,也不投靠侠义派,就这么在江湖上漂着。任何人都可以向他问问题,只不过一个问题要三百两银子,而且每个问问题的人都能得到自己最满意的答案——“包打听”俞殷的答案,一向很靠得住。

    在江湖上,大家都把他和当今世上最有名的铸剑大师欧阳铸莫;号称“胜华佗赛扁鹊”的名医华神医;有一双能打造天下任何精巧机器之手的刘舍;能培育出各种奇珍异卉的花将帅;当今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不过近二十年来已经销声匿迹的天下第一名侠伍云林;陕西藏龙寺的方丈兼掌门长眉大师合称为“武林七奇人”。

    铁剑道人这消息既然是从俞殷处来的,这消息想必不假。

    名道真人背负着双手,长叹一口气,走到大殿门口,眼望着天边慢慢移动的云彩,悠悠地道:“魔教教主原云杰既然又履中土,中原武林看来必要有一场大乱了!唉!”

    木剑在旁一直不做声,此时忽然朗声道:“师父,弟子木剑愿意前赴幽州一行,勘察魔教动静。”

    名道真人闭目摇头道:“不行!此时武当山上人心不稳,武当五剑废了两个,银剑又常年不在山上,你是武当首席弟子,不能离开。”说着,睁开双眼,眼光已经有意无意地瞟向了任谦之等人。

    谦之素来心思灵敏,岂能不知他意?当即开口笑道:“两位真人、木剑道兄,晚辈等人本就想赴幽州寻人,既然木剑道长走不开,晚辈等就代劳走这一遭,寻人之余顺带一窥魔教中人的动态如何?”

    名道真人见谦之看破了他的心思,主动请缨,心下感动,开口谢道:“如此有劳任少侠了,侠中侠名满江湖义薄云天,我中原武林有此后起之秀,真乃苍生之福。”他这话颇出自肺腑,倒也不全是客套之话。

    当下谦之等人连称不敢,名真人又命木剑将铁剑和金剑二人押了下去,废去武功,断了右手,囚禁于武当山后山,从此终身成为残废,再也不能施展武功了。又命铜剑道人吩咐火工道人准备酒席,用上宾之礼招待任谦之、王若倩、杨子吟和邓鹏飞四人。

    当晚武当山上大摆酒宴,款待几人。武当山是皇上重点关注的道教名山,多次下旨命工部修缮,是以武当山上粮食满仓,颇为富足,虽是一桌素宴,可菜品精美可口,也是不亚鱼肉,酒也是窖藏数十年的上好美酒。有几道菇类菌类的菜肴,竟是连生长于应天府的大小姐王若倩都是从没见过的。

    待到宴席过半,名道真人才向问任谦之道:“不知任少侠要前赴幽州寻找何人?”

    适才子吟和若倩听他说要赴幽州寻人,已是满腹疑惑,不知他是真要去幽州(今河北、北京和天津北部一带)找人,还是单纯地为去幽州勘察魔教动静找借口,只是外人在侧,不好开口相询,此时听到名道真人亲自开口相问,都是停著不食,侧耳倾听任谦之的回答。

    谦之微笑答道:“真人既然发问,晚辈也不敢隐瞒,晚辈等人要去幽州寻找我们的大哥,侠中侠中的大侠,吴若飞。”

    这话别人听了还未如何,子吟和若倩都是暗暗吃惊,心里好生疑惑:吴若飞一走两年,谦之是怎么知道他的下落的,而且还这么笃定是在幽州?

    子吟一向腼腆内敛,那也罢了。王若倩已是忍耐不住,不顾一切地大声问道:“你怎么确定吴大哥就在幽州?”

    名道真人也在旁问道:“听说诸位少侠归隐,已有两年之久。莫非......莫非任少侠和吴少侠私下还有联系不成?”

    谦之笑道:“私下倒也没有联系,他在幽州,晚辈也只是猜想罢了。”

    名道真人皱起眉头,问道:“猜想?”悟道真人也是大惑不解,仰头喝了一杯酒。

    谦之正色道:“两位真人面前晚辈不敢相戏。两位真人有所不知,我们这位吴大哥,生平没有别的爱好,独好饮酒,而晚辈们正好有一至交好友,就在幽州唐山居住,他素来热情好客,家里又备满名酒好酒,是以晚辈就大胆猜想,吴大哥定是馋虫发作,在他府上享受那百日之醉呢。”

    他话音刚落,若倩已经惊叫起来:“啊,你是说吴大哥现在是......是在曹二哥的家里?!”

    “曹二哥”三字出口,名道真人和悟道真人也是微微一凛。

    名道真人问道:“任少侠适才所说的那位住在幽州唐山的至交好友,莫非就是凭那一双无影腿连踢北武林十八条英雄好汉、连踹山东三十二处山贼窝的‘中原腿王’曹悦曹二侠?”

    谦之笑道:“正是。曹二哥和我们是过命的交情,他家里又常备名酒佳酿,想必吴大哥此时便是在幽州唐山曹二哥的家里喝酒呢。”

    曹悦是北直隶幽州人氏,世代长居幽州唐山(今河北唐山),因在家排行老二,是以大家都称他为“曹二侠”。中国俗语“南拳北腿”,北方人本就擅长腿法,曹悦更是钻研腿法中的佼佼者,昔年北武林有人上门挑战曹悦,曹悦令人将自己的双手绑住,仅凭一双腿,就踢翻了北武林一十八条好汉,从此“中原腿王”之名,便传遍了大江南北。

    曹悦和吴若飞又都是好饮贪杯之人,数年前在洛阳花会上一见,两人就大感言语投机,痛饮好酒三天,结成了好友。是以此刻谦之猜想吴若飞定是在曹悦的家里做客。

    当下宴席散了之后,木剑给众人安排了住处。次日清晨,谦之等人便要告辞下山,名道真人和悟道真人因要开始闭关参研太极功,不便下山相送,便令大弟子木剑送诸人下山。

    木剑亲自送诸人到了武当山脚下,帮四人寻回了自己的坐骑,谦之向木剑道:“木剑大哥,多劳相送了,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咱们便在此处分手罢。”

    木剑点头道:“那我便不再相送了,诸君身负重任,此次幽州一行,还望多多保重。明年正月初八,北武林群英大会便会在山西潞州举办,届时还盼诸君赴会相聚。”

    若倩奇道:“我听说北武林群英大会是在京城举办啊?怎的好端端的又改到了山西潞州?”

    木剑笑道:“姑娘有所不知,北京城毕竟乃是天子脚下,在那里举办大型武林聚会总是不太妥。虽然六扇门李总督也要赴会,但朝廷里的东厂那帮人岂能放心?听闻东厂的总督秦公公心胸狭隘,十分毒辣,又是朝廷中人,难道咱们真能明着跟他对着干么?又听闻朝廷中有什么‘金木水火土’五大御前侍卫,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咱们也就别去招惹他们,是以地点就临时改在了潞州,那里是晋南帮钱帮主的地盘,料来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谦之不禁赞道:“如此思虑周全,料来这大会一定能顺利举办且精彩已极。请木剑大哥放心,明年正月初八,我们一定前赴潞州与会!”

    木剑喜道:“如此甚好。”又转头向邓鹏飞道:“邓兄弟,你我好容易相见,真的不再住两天了么?”

    邓鹏飞叹道:“兄弟岂不想和大哥多呆两天?只是要赶着回本帮总舵向帮主复命,只好等明年在北武林群英大会上,再和大哥相聚罢!”

    木剑点头叹道:“那也只好如此了。”

    当下诸人纷纷告别,木剑自回武当山上,邓鹏飞则回西安丐帮总舵去向许帮主复命,谦之等三人则转向北上,向北直隶的幽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