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修真小说 > 侠中之侠 > 第三章 丐帮竹林意彷徨
    法长老见英鼎走远,咳嗽一声,向门外朗声道:“牵马来。”候在门外的两个年轻乞丐忙从墙角处牵了五匹马过来,法长老向牛书博任谦之等五人道:“贵客请上马罢。”牛书博和李月对视一眼首先上马。

    若倩和子吟在谦之耳边轻声问道:“怎么样,去不去?”

    谦之沉吟片刻,道:“去罢,咱们和丐帮素无过节,他们定是发现了什么端倪想找咱们商量。况且丐帮是响当当的侠义道,连英前辈都能放过,难道还能为难咱们不成?”

    三人想通了这个道理,登时颇为放心,跨上了丐帮准备的马匹,子吟平时常骑的那匹白马便先暂且寄养在店里,给了店家五两银子,算是房饭钱和养马钱。当下两位丐帮长老在前步行引路,两名年轻的五袋弟子跟在最后步行跟随,五人骑着马向西安城东而去。

    丐帮规矩,帮众一向以行乞为生,就算是大富大贵之人入帮后也当散尽家财,过叫花子的生活,是以帮中之人无论身份地位大小,若没有紧急要事,都不许乘马,所以恭法二长老只为任牛等人准备了马匹,自己却步行相陪。

    李月已经猜到丐帮本次相请定有蹊跷,牛书博却是个直肠子,料定丐帮和魔教同流合污,意图保全英鼎,说不定还是想独吞藏宝图,一路上一直没好气。

    行了三、四里路,他见两位丐帮长老一直步行,不禁心中莫名地生气,暗道:“看你们两个老叫花子能走多快!”突然吆喝一声:“驾!”双腿一夹马肚子,纵马飞奔了出去,顿时远远地把众人抛在了后面。

    凉风扑面袭来,吹得他脸上一片清凉,身旁景物也不断地飞速倒退,倒也稍稍发散了他心中的怒气,他正感得意,忽听身边有一个苍老的声音笑道:“牛少侠慢点,小心别摔下马来!”

    牛书博猛吃一惊,回头看去,只见那年纪最老的法长老居然不徐不疾地跟在奔马旁,也不见他如何用力,便这么轻轻松松地跟着疾驰的奔马,竟然丝毫不见辛苦劳累,显是轻功了得;且开口说话时气息平稳、呼吸如常,又显是内力深厚、功力过人。他心里暗暗吃惊,表面上却只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法长老道:“为了少侠的安全着想,老朽劝少侠还是停下来等等旁人罢!”左手一伸,已经牢牢地扣住了那奔马的缰绳,他潜运神功,向后猛拉,竟硬生生地拉停了飞驰中的骏马,那马吃痛,嘴角几乎撕裂,长嘶一声,前蹄直立起来。牛书博“哎呦”一声,赶忙抱紧了马脖子,身子伏在马鞍上,这才没掉下马来,却也是吓得魂飞魄散。

    法长老微微一笑,正待开口说话,忽听一个声音笑道:“哎呦哎呦,牛少侠可悠着点,这要是从马背上摔下来,摔出个好歹,岂不是还要丐帮赔偿医药费?丐帮以行乞为生,不知道要讨多久的饭才能给你讨出来医药费啊,哈哈哈哈。”法长老闻言一惊,转头向前看去,只见一个书生轻摇折扇,微笑着站在马前三四丈处——正是任谦之。

    法长老心里惊疑不定,他适才施展轻功跟着奔马时全神贯注地关注着马匹周围的情况,却根本没有看到任谦之的身影,更加不知道这书生是在什么时候赶在前头的,难道他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了得的轻功?还是说这世上当真有妖怪鬼魅?

    他胡子微微颤动,心里不断地盘点着以轻功闻名天下的青年高手:

    “四川涪江帮的青年帮主刘帆刘帮主轻功之高众所周知,可刘帮主是个女孩儿,显然不是此人;

    六扇门总督李清风的徒弟、五大神捕里排名第四的马铁骑马捕头轻功也十分厉害,难道就是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书生?

    最近江湖上冒出来个以十二生肖命名的什么十二巨寇,听说其中马寇的轻功之高江湖上无人能及,难道就是他?

    魔教左护法叶瑶琴据说也是个长于轻功的青年高手......

    哎呦!刚刚英老头称呼这书生为任探花!难道......难道他竟是......两年前销声匿迹的......侠中侠......侠中侠里的二侠......探花郎任谦之?”

    他内心起伏不定,可毕竟是老江湖了,表面上却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牛书博却恶狠狠地瞪了谦之一眼。

    此时其余诸人也慢慢赶了上来,李月见了牛书博伏在马背上的狼狈模样,眉头一皱,道:“师兄,你刚刚走得那么快干什么?是不是想考较考较丐帮的两位长老来着?”

    王若倩插嘴笑道:“这场面看来倒像是牛少侠被法长老给考较了。”此言一出,众人都不由得抿嘴偷笑。

    牛书博大怒,但对方是个小女孩子,自己又是华山派首徒,在江湖上颇有名声,若传出去华山首徒欺负一个小姑娘岂不有辱华山派的侠名?当下也不便发作,只重重哼了一声,向恭长老大声道:“喂,离你们总舵究竟还有多远的路程?”

    恭长老淡淡一笑道:“快了,贵客莫着急,过了前面那片竹林便是。”当下快步在前引路,任谦之也不再施展轻功重新上马,而牛书博也不敢再行造次,乖乖地骑着马跟在后面。

    众人骑马的骑马,步行的步行,走了约莫一顿饭时间,前面果然出现了一片极大的竹林,进了竹林里每过十步,便站有一名丐帮的三袋弟子站在一旁相候。在竹林里行了一炷香时分,竹林已到尽头,眼前出现了好大一片空地,空地两旁站满了高高矮矮胖胖瘦瘦各色各样的丐帮弟子,约有数百人。空地中央有一座极大的废弃荒庙,破屋旧瓦,断壁残垣,牌匾上“土地庙”三字已然脱落了金漆,甚是破落。一行人刚刚在空地上站定,便见一条壮年大汉,手持一根碧绿的竹杖,从破庙里当先迎出,身后跟着两个年过五旬的乞丐。

    恭、法二长老和众丐帮弟子一齐躬身向那大汉行礼,那大汉只点点头,微微摆手还礼。任牛等五人见状,心下已然猜到眼前这大汉定是当今丐帮的帮主许辉,忙一齐翻身下马跟着行礼。

    只见这丐帮帮主许辉不过三十多岁年纪,手持一根碧绿的竹仗,想来便是丐帮世代相传的宝物打狗棒了。他也作乞丐打扮,身上打满了补丁,但衣裤却洗得干干净净,看上去甚是朴素,生的方面大耳,充满了北方人的豪气,浓眉大眼,长手长脚,腰间悬挂着一个酒葫芦,脸上堆满了和蔼的笑容。

    果然听见恭长老大声介绍道:“诸位少侠,这位便是敝帮的许帮主,他身后的两位乃是敝帮四大长老中的奚长老和蔡长老,大家都是朋友,多亲近亲近。”

    许辉一面还礼,一面哈哈笑道:“欢迎欢迎,诸位少侠肯来敝帮总舵做客,就是给了许某好大的面子,敝帮当真是蓬荜生辉,今晚上许某定要与诸位共谋一醉!”

    众人忙谦逊了几句,只有牛书博,依旧满肚子怒气,听许帮主说了这两句话也只是草草地拱了拱手而已。

    那跟在许帮主背后的奚长老和蔡长老这时也抱拳说了几句“久仰”“欢迎”之类的客气话。任谦之定睛看去,只见那奚长老作秀才打扮,瘦高身材,留着长须,面皮白净,手中持着一柄破旧的折扇,身上的长衫也满是油腻和补丁;那蔡长老身材却甚是肥胖,也颇矮小,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长袍,可料子却很是华贵,一张胖胖的脸上满是笑意。

    许辉笑着拱手道:“华山派的牛少侠和李姑娘的大名,在下早已听说过,当真是久仰得紧。”他顿了顿,微笑着看了任谦之等三人一眼:“还未请教三位高姓大名。”

    任谦之也拱手还礼道:“许帮主乃至诚君子,既然发问,在下等又岂能不以实言相告?”当下谦之、子吟和若倩三人便以真实姓名相告。三人的名字还没报完,丐帮帮众和牛李二人早已大哗,唯有法长老适才猜到了一些他们的身份,没有太惊讶。

    牛书博张大嘴巴惊讶不已,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们就是......大名鼎鼎的......大名鼎鼎的侠中侠?那......那你们为什么......”

    李月抢着道:“那你们为什么和英鼎这杀人凶手混在一起?”

    任谦之微笑不答,王若倩却抢着道:“你们干嘛就认定英前辈是杀人凶手?难道你们亲眼看见了不成?”

    李月皱眉道:“昨晚我和我师兄尚未赶到西安城如何得见?但自然有人看见了。”

    王若倩和任谦之大奇,齐声问道:“是谁?!”子吟心中也暗暗疑惑,猜想难道昨天晚上除了自己之外居然还有旁人窥视在侧?但自己为何又未曾发现?

    牛书博见场中数百丐帮弟子的眼光都望向自己,心中甚感得意,环视了一圈,理直气壮地大声道:“诸位好汉,看见英鼎那老贼杀死华山少林诸派朋友的见证人,就是武当派的弟子、武当五剑中的铁剑道长!”

    一言出口,谦之和若倩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子吟也不禁莞尔,笑道:“铁剑这个卑鄙小人的话也能相信么?”

    牛书博登时气红了脸,怒道:“你居然说大名鼎鼎的武当铁剑道人是卑鄙小人!?你,你这小姑娘也忒没见识,虽说你侠中侠名扬四海,但武当五剑出道之时,恐怕你小姑娘连武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子吟冷笑不语,王若倩大声道:“好罢,你且说说,他都看到什么了?”

    牛书博犹豫了一下,看向了师妹李月。李月朗声道:“师兄,今日既然有丐帮众英雄在此作证,你就原原本本地复述一遍铁剑道长的原话罢。许帮主和四大长老都是明辨是非之人,自然能辨别其中的是非曲直!”

    许辉自从侠中侠报名之后便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此时才微笑道:“李姑娘不必以言语相激。在下是丐帮帮主,各位又都是丐帮的客人,华山派固然名气甚大,但侠中侠几位名头之响如雷贯耳,在下早就久仰诸位侠肝义胆,只是恨未识荆,今日有缘一会,自然秉公无私,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牛书博顿时有了底气,心道:“想不到这几个人居然是名震天下的侠中侠,但他们名气再大,可也不能混淆黑白,今日有丐帮众英雄做主,料想他们再厉害,也不能歪曲事实。”底气一足,当下便朗声道:“众位英雄听仔细了!在下现在就原原本本地复述一遍铁剑道人昨晚亲眼所见的事实,诸位英雄人多眼睛亮,谁也别想众目睽睽之下扭曲事实包庇凶手!”

    当下众人都默不作声,静静等待牛书博开口说话,一时之间,空地上虽有数百人,却也只能听见粗细不匀的呼吸声和风动竹林的沙沙落叶声,除此之外,再无别声。

    牛书博清了清嗓子,大声道:“今日早晨,我和李师妹在西安城外碰见了武当派的铁剑道长和他的师弟:武当五剑中的另一位金剑道长。其时铁剑道长身上带伤,且伤势不轻,我和李师妹忙问端的。铁剑道长亲口言道,昨晚在西安城郊外,他与敝派的雌雄双剑师弟妹、少林圆真圆业两位高僧,以及贵帮......”说到这儿,他看了许辉一眼:“贵帮邓鹏飞邓朋友,一起合力围剿前魔教恶贼英鼎,本来已经稳操胜算,谁料英鼎那恶贼竟然偷施暗算......除了铁剑道长苟全性命外,其余武林同道全被英老贼所杀!”他怒视了子吟一眼:“我和师妹曾到西安郊外恶斗的地方看过,那些武林同道......果然......果然......果然......全都死了!”他说到这儿,话声激动,几近哽咽。

    李月在旁接口道:“若不是铁剑道长的师弟金剑道长接应及时,恐怕连铁剑道长也难逃他的毒手。”她手按剑柄,向许辉厉声道:“这是铁剑道长亲身经历亲眼所见,岂能有假?请问许帮主,我们该不该为这些同道的侠义之士报仇雪恨!?”

    许辉尚未接口,王若倩已经开口斥道:“铁剑道人满口胡言,就会瞎扯!昨晚的事子吟姐姐也在场,子吟姐姐,你跟他们讲讲昨晚之事的真相罢!”

    牛书博和李月一愣,齐声向子吟道:“你......你也在场!?”

    子吟点头道:“正是!小女子不敢欺瞒诸位英雄,大家且先听我一言罢。”

    当下张玉口、启朱唇,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叙述了昨晚在西安郊外发生的那场恶斗。从跟踪铁剑、邓鹏飞起;到数人围攻英鼎,铁剑忽施偷袭,甚至有私吞藏宝图之意;再到自己出手相救,一一说了出来,竟连昨晚几人的对话都重复得大致不错。

    她尚未讲完,在场数百人已经大哗,纷纷小声议论起来,一时之间,场中一扫刚才牛书博讲话时的安静冷清。

    许辉摆摆手,叫道:“大家且先安静!”丐帮中人皆训练有素,一听帮主下令,顿时闭嘴,场中又安静了下来。

    牛书博此时已经气得满脸通红,不待许辉说话,便用手指指着子吟怒吼道:“你......你这小姑娘混淆视听,妖言惑众!你......你如此污蔑武当派的铁剑道长是何用意!?你说人不是英鼎杀的,那是谁杀的!?难不成是我杀的?”说到后来越来越气,竟“唰”的一声,将随身携带的长剑抽出了半截。

    王若倩见对方拔出兵刃,也将短刀抽出了半截,娇喝道:“人是谁杀的我们也不知道,但绝不是英前辈杀的。要说动武,姑娘可不怕你!”

    眼看事情将要闹僵,四大长老之首的恭长老一拍双掌,喝道:“两位贵客暂且息怒,不要动武,是非曲直本帮帮主自有论断,若是谁敢擅自出手伤人,便是与俺丐帮为敌!与天下数万丐帮弟子为敌!俺恭王侯第一个不放过他!”

    李月见状,伸手在师兄长剑上一推,替他将长剑还鞘,劝道:“师兄不必动怒,恭长老已经说了,许帮主他老人家自有论断;就算丐帮真要包庇英鼎那恶贼,我华山派人数虽没有丐帮众多,却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软柿子。”她生来就能言善辩,言语犀利,话中带刺,比牛书博这头脑简单的糙汉子可厉害多了。

    任谦之也伸手轻轻握住了王若倩的小手,柔声道:“倩倩,你别急,先听听许帮主怎么说。”王若倩见心上人如此温柔相待,怒气顿时全消,“唰”的一声,也将短刀还入鞘中。

    许辉见大家的眼睛都望向了自己,微微一笑道:“其实这件事情的真相,在下和本帮四位长老早已知晓,杀人者......的确不是英鼎!”

    牛李二人着实大吃一惊,大声问道:“不是英鼎是谁?”

    任谦之等三人也全神贯注地看着许辉,迫切地想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而真凶又究竟是谁?

    许辉环视了周围一圈,咳嗽了一声,朗声道:“诸位,这其中的缘由还是让当事人来讲罢!”说着双掌“啪”的一拍,叫道:“鹏飞兄弟,你出来跟大伙儿说个清楚罢!”

    众人大奇,齐向破庙望去,果见破庙中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一个拄着拐杖的丐帮弟子,他两颊瘦削,皮肤黝黑,正是昨晚参与围攻英鼎的丐帮八袋弟子邓鹏飞!

    子吟早已张大了嘴巴,吃惊不已,谦之和牛书博等人虽不认识他,可听到许辉说什么“当事人”,心里也已经将他的身份猜到了三分。

    只见邓鹏飞拄着拐杖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许辉和四大长老身前,一一行礼,他步履蹒跚,动作迟缓,显是内伤未愈,许辉和四大长老一一还礼。

    许辉道:“鹏飞兄弟,你就把真相说给大家听罢。”

    邓鹏飞道:“是。”转身面向杨子吟,脸现愧色:“原来姑娘乃是大名鼎鼎的侠中侠之一,姓邓的有眼无珠,那天晚上认不出姑娘,甚至......甚至还有点埋怨姑娘维护英鼎......”

    他说到这儿,忽地鼓起勇气,抬起头大声地道:“丐帮的众兄弟,华山派和侠中侠的好朋友们,大家听好了,那天晚上杀害华山派雌雄双剑和少林寺圆字辈两位高僧的凶手,就是武当派的铁剑和他的师弟金剑!”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又是大哗,议论声、惊讶声、呵斥声、怒骂声、感叹声混成一团。这回就连子吟和王若倩都不禁愣在了当地,长大了嘴巴,作声不得。唯有丐帮帮主许辉和四大长老提前听邓鹏飞说过内情、任谦之心思灵敏猜出了一些,还颇为镇定。

    牛书博手足发抖,缓了好一会儿才反驳道:“你......你胡说!杀人的凶手明明......明明就是英鼎......”

    邓鹏飞也不理他,站在原地,举手发誓道:“丐帮的列代祖师爷在上,本帮八袋弟子邓鹏飞绝不敢欺瞒帮主、说谎污蔑他人,没的辱没了我丐帮数百年来的侠义美名!”

    许辉点头道:“我们知道你绝对不会欺瞒我们什么,鹏飞兄弟,你就快说昨晚上的事罢,莫让几位贵客等得心焦。”

    邓鹏飞应道:“是。其实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杨姑娘已然说得**不离十,只是杨姑娘和英老......老前辈离开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当下便说了一段缘由出来。

    原来当天晚上杨子吟和英鼎离去后不久,铁剑的师弟金剑道人就赶到了现场。其时子吟和英鼎已经走远。铁剑和金剑商量道,适才和英鼎对话时,铁剑话中吐露了不小的私心,周围诸人都已听见,这话若流传出去,恐怕为祸不小;况且铁剑偷袭英鼎,手段也颇为卑鄙,日后势必要被华山少林和丐帮中人鄙视,当下二人一狠心,决定杀人灭口,嫁祸给英鼎。

    铁剑伤势虽然不轻,但金剑却没受伤,当时圆真雄剑二人受伤甚重、圆业穴道被点动弹不得、雌剑右手手腕已断,仅凭一只手也无力和武当派好手金剑相抗,是以都一一先后死在了金剑的剑下。

    唯有邓鹏飞,当时被英鼎以佛祖掷象功抛出颇远,一时不易被铁剑和金剑找到,他身上有伤,可脑子清醒,铁剑和金剑二人的所作所为一一听在耳里、看在眼里。等铁剑和金剑找到他时,他便假装已死,屏住了呼吸。

    按照铁剑的想法,不管邓鹏飞是真死还是昏了过去,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在他身上补上两剑,以策万全,但其时丐帮恭长老所率领的丐帮援军马上就到;金剑又认为,邓鹏飞真死自然最好,若是没死而是昏迷了过去,他已然人事不知,等他醒来自然认定这些人都是英鼎杀的,这样岂不是成了他们最好的宣传帮手?是以邓鹏飞这才侥幸捡了一条命回来。

    等到恭长老率领援军到时,铁剑和金剑早已离去,邓鹏飞回到丐帮总舵后,第一件事,便是向帮主和四大长老汇报此事,请求他们阻止铁剑和金剑散播传闻、挑拨武林动乱的阴谋,是以许辉这才下令命人去寻子吟以及刚刚赶到西安城的华山派援军牛书博和李月。至于英鼎,他是魔教中人,许辉实在对他没有好感,便吩咐恭长老等人不必请英鼎过来,没想到他们终究是慢了一步,牛李二人已经先见到了铁剑,先入为主,且轻信了铁剑的谎言,险些就酿成了华山派和丐帮还有侠中侠三者之间的矛盾。

    邓鹏飞一席话讲完,众人均是久久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阵,丐帮群雄才缓过劲来,纷纷破口大骂铁剑和金剑。

    丐帮众人都是街头乞讨的乞丐,别的本事没有,骂人的脏话粗话真是张口就来,且千奇百怪花样百出,丐帮众兄弟天南海北各地方的人都有,脏话声中夹杂起家乡的方言,更是听起来高深莫测,把铁剑和金剑的父母兄弟、姐妹亲戚全问候了个遍。总算他们客气,骂他们俩的时候没有牵连到武当派和武当掌门名道真人,算是给这位武林中德高望重的一代大侠留了个面子。王若倩是生在应天府长在应天府的大小姐,生平哪里听过这些脏话粗话,一时之间听到这些半懂半不懂的话居然还有点发懵。

    谦之等人也明白了为什么丐帮长老能认出子吟和英鼎,想必就是邓鹏飞向二位长老详细描述了二人的相貌。

    牛书博此时哪里还有半点疑虑,他本是个直肠子,当下猛地跪倒在地,“咚咚咚”三声,向许辉和子吟磕了三个响头,大声道:“许帮主!杨姑娘!众位英雄好汉!我......我牛书博误中奸人歹计竟险些做了恶人的杀人之刀!我......我对不起众位英雄好汉!在此向诸位赔罪了!”

    许辉和杨子吟都没料到牛书博居然会下跪认错,一时也慌了手脚,手忙脚乱地将他扶了起来,李月也团团做了个四方揖,羞愧地道:“请诸位好汉放心,我师兄妹二人误中奸人之计,现今真相大白,我们就算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铁剑和金剑,亲手杀了他二人,为死去的师弟妹和诸位武林同道报仇雪恨!”

    许辉摇头道:“李女侠不可如此说,铁剑和金剑二人是咱们共同的仇敌,咱们应当联手对付才是,岂能单独交给二位?可是......可是铁剑金剑虽是咱们的仇敌,可终归也是武当派门下,咱们可不能轻举妄动,坏了各派之间的和气,需得想个万全之策......”

    他话还没说完,任谦之突然大声道:“哎呦,不好!”

    众人都被他吓了一跳,王若倩白了他一眼道:“现在真相大白了,你又发什么神经?”

    任谦之眉头紧皱道:“不是发神经,你想,铁剑这恶贼既然能骗得了华山派的两位朋友,自然也能骗得了别人,若是他二人此刻已经回到武当山,将这谣言传了出去......”

    子吟在旁接口道:“不错,这恐怕会引起武林的一次轩然大波,至少武当派和少林派,这两个中原武林的领袖大派会找上英前辈,闹得江湖上大乱。”

    任谦之眉头皱得更紧:“这倒没什么......我就怕铁剑一不做二不休,竟然狼子野心想去暗算武当掌门名道真人......虽说名道真人是一代大侠,不会轻易上当,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见爱徒负伤归来,自然不会对他有什么防备,铁剑再使些毒药暗器之类的话恐怕......”

    话还没说完,王若倩已经原地跳了起来,大声道:“正是!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去武当山阻止这二人的阴谋!”说着转身就跑。

    牛书博一心将功补过,叫道:“我与你同去!”也转身飞奔而去。

    两人刚跑出十几步远,忽觉眼前一花,任谦之的身形已拦在了他们的面前,张开双臂阻住二人,柔声道:“这事非同小可,大家莫要着急,且听许帮主示下罢。”

    许辉见任谦之露了这手轻功,心下暗暗钦佩,听见他提到自己,忙摇头道:“任探花轻功高绝心思缜密,令人好生佩服,此时定然已有了万全之策,在下哪还敢班门弄斧?大家伙儿一齐听任探花的安排罢。”丐帮帮众一向对帮主敬若神明,他此言一出,哪里有半点异议?登时附和声一片。

    任谦之正色道:“既然许帮主如此客气,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牛少侠和李姑娘......”

    牛书博和李月齐声应道:“在!任探花有何吩咐?”

    谦之摇头道:“吩咐可不敢当......你二人现在火速赶回华山,向尊师岳掌门禀报真相,千万不可让华山派再次堕入奸人之计中。”

    牛书博一心想去找铁剑算账,见谦之只安排他回山报信,心下不喜,慢吞吞地道:“任探花,报信这种小事交给我师妹便是,我还是去武当山找那铁剑奸贼报仇罢?”

    谦之正色道:“牛少侠此话差矣!阁下二位身负着华山一派的荣辱,关系到华山一派是否会因铁剑恶贼之奸计而动荡,甚至全派覆灭,此等重任,焉是小事?”

    牛书博一凛,大声道:“正是,是我糊涂了!师妹,咱们赶紧回山!”当下二人也不多说,抱拳辞别了丐帮群豪和侠中侠三人,翻身上马,出了竹林,向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谦之又转身向许辉道:“在下和倩倩、子吟现在就赶去武当山阻止这两个奸贼的毒计,还请贵帮的邓鹏飞邓兄弟随行作证。再请许帮主亲笔写两封信,详细阐述此事,一封信由在下几人带上武当山面呈武当掌门名道真人;一封就相烦贵帮长老送上嵩山少林寺,面呈少林方丈空慈神僧,这样便可保万全。”

    许辉拍掌赞道:“照啊,就是这么办!”

    奚长老是秀才出身,随身带有纸笔,此时便掏了出来,许辉就伏在庙前的石墩上写完了两封信,再用火漆封好,一封就交给任谦之,一封交给奚长老道:“奚大哥,你的轻功了得,这封信就劳烦你送上少林寺罢,一定要将此事详详细细地跟空慈神僧讲清楚,不可多生事端。”

    奚长老躬身接过信道:“是!属下一定不负帮主的重托。”

    许辉双手抱拳,朗声向谦之等三人道:“任兄弟,天下武林的命运皆操之你手,盼你安全将信带到,戳破铁剑的阴谋。今日事情紧急,在下本该款待贵客,可也要你宽恕这招待不周之罪了。三月之后,晋南帮和黄河帮召开北武林群英大会,若是有缘,那时会上再见罢!”他本来一直称呼任谦之为任探花,此时也改口称为了“任兄弟”,显是亲密了许多。

    谦之听见他提到什么北武林群英大会,心下不明白那是什么,但事情仓促也不便多问,便也抱拳道:“丐帮众位英雄便在此恭候佳音罢!在下等告辞了!”

    当即便携了子吟和若倩的手转身而去,奚长老和邓鹏飞也辞别了丐帮众兄弟,转身走出竹林,许辉带领丐帮诸豪在后一路相送,直送出了十里之遥。

    许辉和丐帮群豪望着数人走远的背影,实不知是福是祸,这场武林浩劫是否会被消于无形?还是会另有想不到的变故?一时之间,许辉心里百味杂陈,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