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傍晚,汉文就已经能自己起床了。他吃过晚饭后,在屋里稍微来来回回地活动一下,便逐渐适应了行走的感觉。虽然一个多月没下床了,但不知为何,他重新再行动起来并未觉得很生疏,似乎他的肌肉早已准备好了。他想也许是他现在的心情好了很多的缘故,不再觉得孤独落寞,而是找回了往日的风采和惬意,所以做什么都再次感到得心应手,事半功倍。这才一天的功夫,他对破阵的准备也都考虑妥当了,虽不敢说万无一失,但至少他相信自己的计划已经是最佳方案,便不再去劳神了。只待入阵之日到来,他便可再次显现自己昔年的卓群智力,想到这些,他反倒有些急于表现的激动,便又在心里嘲笑自己的“少年狂”依旧不减。于是他觉得自己真的又年轻回来了,也就不再去纠结与卢花的真实年龄之间的差距,反正他们本来就性格相投,且她又对自己是这样的温柔体贴,自己能得到这样的爱,已算是老天爷对自己丧失慧根的最大垂怜了,再去奢望什么,就有些厚颜无耻了。
想到卢花,他倒是第一次思念起来了,他心里总是被她的那句“我会为你殉情”而长久震撼着,感动着。他想到当年那样激情似火的爱着自己的钟荆灵,就算被他自己当场接受了,也未必会对自己喜爱至斯,看起来自己当时和她都有着相同的恋爱追求,就是为了找到匹配自己地位的道侣。很显然,那会自己的地位和前景是绝对配得上她的,相反他虽然觉得那时的钟荆灵已经是门中之花,为万千师兄弟追求,尽管他自己也本能地心动不已,但却矫情地觉得她还不够好,至少她还需要再费些大功夫才能最终地得到自己的垂爱。就这样,他糊里糊涂地错过了自己喜欢过的外貌和智慧还有法力都是最出众的女孩子,或者说,那是他曾经见过的最出色的女人,而他想要的,一直都只是最好的,至少看起来是最好的。虽然他现在也觉得卢花有卢花的好,但就是没有钟荆灵给的他感觉好,那是一种会让他怦然心动地青春爱恋。而他从没对卢花有过莫名心砰砰地跳的喜爱之意,更多的只是感激,感恩,还有愧疚,现在还多了责任。
于是他决定不等明天再出关见她,而是打算给卢花一个惊喜,算是弥补自己心里对她的爱有所保留。此刻差不多是常人准备晚睡的时辰,汉文想着卢花应该还没就寝,便想开门下楼走走,他早从卢花的口里得知自己是睡在了大船二楼她的专房里,而她自己则在一楼客卧里居住。本来他是想倒换过来的,毕竟自己是客人,然而刚开始卢花是借口说他是尊贵的客人,又有重伤在身,不宜挪动。后来能挪动后,她又说现在和汉文不分什么彼此了,她的就是汉文的,叫他只管安心修养,而且她楼下的房间也很大很好的,叫他不要过意不去。汉文虽然知道这是她表达爱意的方式,但还是觉得于心不安,总觉得委屈了人家姑娘,但经不住她的嗲声嗲气的哄劝,还是厚着脸皮住到了现在。
想到自己已经反客为主这么长时间了,是应该好好去补偿一下人家姑娘了,汉文更是好好地整理了一番容貌,打算至少要亲亲她以示爱意。正当他准备打开房门时,却很意外地发现,不知是自己的力气还没恢复,还是这门锁有问题,他使出了大部分的力气都打不开。他想可能是自己太过心急,搞错了开锁的方式,便先调匀一下呼吸,冷静冷静兴奋地头脑,再仔细检查一遍门锁的打开方向,确定无疑后才使出全身的劲力,遗憾的是,门依然是纹丝不动,仿佛被人用法术封禁了一样。因为他知道普通的门锁是绝不会在他使出了这么大的功夫后,仍旧能一动不动的,而能用法术的,就他自己的观察来说,只有卢花自己一个人会。所以他很自然地怀疑到,是她把自己锁在了屋里。
她为什么要禁锢自己呢?难不成她有什么怕让自己撞见的事?汉文心里不由得警觉起来,虽然他也知道卢花并非寻常的修道者,但对他还算是比较坦诚的,至于她不想提到的,他也不作过多打探,毕竟她也是这么对待他自己的**的。可他心里着急要和她见上一面,又想给她个惊喜,所以他打算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下楼的方法。
汉文首先想到的是窗口,便赶忙走过来推了推原本合上的窗户,还好,可以打开它,就接着伸出头来,朝船板上观察了一下,虽然落地有些高,但还是可以一试。因为他的个子并不算矮,他打算用双手挂在窗边框上,再垂下身子,然后慢慢挪动,调整好落地姿势,再跳到窗口下方靠左边的一个大布袋上。虽然会受点轻伤,但这算不了什么苦头,再大的疼痛他都尝过了,所以他毅然决定为了让卢花开心一下,付点力所能及的小代价。又在屋里四处转悠了一圈,确定从窗口下去,是代价最小的方式后,他就把窗旁的桌凳都移开,好腾出活动空间。
“砰”,一跃而下,他蹲落在了大布袋上,布袋里像是装着什么干硬的东西,让自以为它会减轻自己所受到的反震力伤害的汉文大失所望,疼得一时站不起来。缓了好半天他才觉得膝盖的痛感不那么强烈了,就慢慢站起身子,从袋子上下来。他发现大袋子里似乎在装着类似人形的东西,但又不太像。因为若是人物的话,那一定是孩子,而且还是好几个幼童,并且绝不是活着的,哪怕是尸体都不太像,因为绝不会有这么**的尸体,简直就是木雕像,甚至是石雕。
想到自己本来可以跳到右边的木箱上,却天真地以为布袋里装着一定是软绵绵的东西,不料它反而让自己受了更重的伤。他气恼地踢了踢袋子好几脚,踢到最后一脚时,像是踢到了什么尖尖的东西,他又疼得咬牙切齿,似乎自己踢到了一个并拢起来的手掌上。他怒意大起,想打开来看看是个什么鸟雕像,却又像屋里的房门一样,怎么扯都扯不开。他又不甘心地绕过那个“手掌”,找个貌似屁股部位的地方狠狠地踹了一脚,才恨恨地走开。庆幸地是,此时船板上确实空无一人,连人声都没听到一句。虽然符合自己制造惊喜的氛围,但却有些过于安静了,反倒令他有点不安起来。这就好比想装鬼吓人的家伙反而怕起鬼来一样,汉文感觉心里毛毛的。
但他很快就安慰自己:也许他们都累了,都在睡大觉。反正他知道那间很宽敞的卧室在什么地方,就在他上次洗浴的房间隔壁,他虽然只来一次,但却记得很清楚。想到浴室,他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好几天没洗澡了,没准一会和卢花来个鸳鸯浴也不错。想到这里,他的男性荷尔蒙直线飙升,也不管什么第一次不第一次的神圣了,反正他也早厌倦了当个累死人的君子。他现在只想找个自己有好感的女人来发泄一下男人的**,而且卢花也一定巴不得自己的主动,越想他越是满面激动,感觉欲火已经烧上头顶了,能在水里浇浇,是再合适不过的了。想完,他便加快脚步向浴室方向走去。
汉文蹑手蹑脚地摸到了浴室隔壁,正想敲门进去。忽然听到屋里传来了熟悉的清脆嗓音,只是声色里多了些阴森的语调,但他依然肯定那是他要找的卢花,于是他打算先听听她在说些什么。
“大宝二宝乖,喝完这些奶奶就回去跟弟弟们睡觉哈……再过几天就是宝宝们起床锻炼身体的时候,不要让为娘失望哦。否则爷爷可要打你们的屁屁,打得你们魂飞魄散的,那就怪不得为娘心狠了……”
“呜嗯,呜嗯……”
听完两声更加阴气十足的应答,他的心里发毛得简直要长出小草来,想敲门的手已经抖得敲不下去了,心中的欲火被吓得没有了一丝火花,身子仿佛刚从冰窖里走出来似得,冰凉凉的。他没想到,自己的**不是在水里熄灭,而是被几句话给吞没了,吞得他个透心凉。看到自己吓成了这个样子,他恨自己丢了以前修仙时的胆气,自从没有了法力后,他确实不再像以前那般有恃无恐了。
但他毕竟曾经是个学而有成的修士,慢慢地,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胆怯,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又揉了揉眉心,稍稍镇定下来。他打算看清楚再来害怕,便轻轻地凑到门缝边,想借着里面微弱的火光瞧瞧那两句“呜嗯”之声是从什么怪物身上发出来的。听着有些稚嫩,仿佛真的是孩子的声音,但这种小孩子的音色真的是太阴森可怖,把他这个自大的前修士都吓着了。
光线越来越暗,好像有什么东西故意来挡住了自己的眼睛,渐渐地,他感觉自己在看的似乎也是一双眼睛,而且很熟悉,眼珠小而转得轻快。虽然知道是她,但他还是有些吃惊,因为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阴光。房门一点一点地打开了,里面跳出那个依旧可爱的女孩子,只听她娇嗔道:
“讨厌!吓死人家了……三更半夜的,你怎么跑出来了!”
“我……好热,想下来洗个澡,顺便来看看你……”
汉文摸了摸自己满头的冷汗,说出了言不由衷的实话。
“咦,太好了!你这么快就又能走路了呀……”
她这才想起来替他高兴,而这一高兴终于把自己眼里的阴光给彻底掩没了,恢复到了以前的纯净眼眸,忽然她又很快地想起了什么,便连忙解释道:
“你房门上的法术是我施放的,因为我不想佣人去打搅你闭关嘛……”
“都是你不好,骗人家说要闭关两天,这才第一天刚过,就自己跑出来了”
“要是你只说闭关一天,我才不会浪费真元去施法呢……”
“你现在心里一定怀疑人家是故意软禁你的吧,讨厌……”
“你想想,如果我真的要这样的话,为什么不连窗户也一起施法呢……”
“所以,你可不要误会了人家的一番好意哦,虽然你早就误会过人家一次了,哼,哼哼……”
汉文很心软地被她成功转移了话题,因为他知道自己上次那样糟蹋她送的新衣服确实很丢脸,很混蛋。便也就不再去纠结那两声怪叫,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反过来向她赔礼安慰道:
“都是我不好……总是辜负你的好意,我该打……”
说完,他便真的抬手要自扇耳光,还好被卢花嬉笑着握住了手掌。不过为了再次表达歉意和修复爱意,他不失时机地反握住了她纤细的小手,俯下头来深深地吻了吻她的手心。她忽然抖动身子,做出想缩回手掌的样子,但却把手心张得更大了。还说:
“你真是个色鬼……一抓住人家就想占便宜,讨厌……”
“怎么,你不喜欢我占你便宜吗?那我洗澡去了……”
“讨厌死啦你……就会取笑人家小姑娘,臭烘烘的,去吧去吧……”
汉文很吃惊地发现,她居然像凡间的姑娘一般变得如此小鸟依人,连她平日里最不喜欢别人对她说的“小”称谓,都情不自禁地为自己流露了出来。此刻她的脸更是像极了含苞待放的花蕾,粉嫩粉嫩的,他刚才对她的警戒之心又被迷丢到九霄云外。柔情大泛的他便又靠过去,低下头来,在她的额头上隔着发丝,好好地亲了一口。
他都能感到自己亲下去的时候,卢花身子在微微地颤抖,似乎她也没料到自己会忽然对她这般表达爱意,她好像有些惊呆了的样子。果然,等汉文再看她的眼睛的时候发现她的眼里满是感动和幸福,当然还有震惊,往常转得轻快的小眼珠也呆呆地望着自己一动不动,有些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那我去洗臭臭了哦……你早点休息吧”
汉文握了握她的小手,还没等卢花回过神来,便朝隔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