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房里的大浴桶总是盛满了水,撒满了花,这是卢花的吩咐。虽然汉文并不知道这一点,但却无意中享用了这种待遇。虽然他直到走进了房门才想起也许可能需要自己去打水,可却惊喜地发现桶里居然又装满了水,还是原来的花瓣,不禁感慨这种奢侈的享受,他在银月都没体验过。当然,他心里最感激的还是卢花。已经跳进桶里刷着身子的汉文,一想到卢花刚刚的那种娇媚,便又起了生理反应,觉得还是问问她要不要一起洗个鸳鸯浴才甘心。他现在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心上人了,而且自以为只要他愿意,那她绝不会拒绝,因为他从未对自己的帅气丧失过信心。
所以他对自己示爱于女生,总是抱着那种施舍的心态,觉得没有几个女孩能抵挡得住自己的魅力攻击。因为连当初那么出众的钟荆灵都能那么地向自己当众表白,就可知道自己的颜值简直是高到爆表,当然那时还有高强的法力加持,才能将钟荆灵也俘虏了。然而他现在并不是要去再次收服钟荆灵,虽然他倒是想得很,但也知如今已是再无机缘可言。他现在要去征服的是一个很想被自己征服的女人,他不相信自己会失手。
于是他只穿着一条裤衩就大摇大摆地要走出去,正想将门打开,忽然又听到了她特有的声音,隐隐地像是在说:
“乖,好好睡觉,妈妈有事要办……”
声音似乎是从自己跳落之地那边传来,汉文本来就已经对她自称“为娘”那些话感到很奇怪,但是他知道这一定是她不能说的秘密。如果自己执意去当面刺破,那绝不是什么聪明的主意。别忘了,他现在一丁点法力都不会,真要是撕破脸皮,汉文是真的毫无自保之力,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并且他觉得虽然卢花收藏的东西一定是见不得人,但她也不会用来伤害他自己,既然如此,他就不能不识抬举。至少要么等卢花自己对他说,要么就得等以后出现奇迹,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法力,那倒可强行好奇一下。
总之,他现在不想去打探她的这些私密,而是要去寻欢。所以他就假装没听到任何动静,依然大摇大摆地走出去找她,正走到她的房门处时,也瞧见她在朝自己走来。但他却很清楚地看到卢花一直把自己的一只手藏在了腰后,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刚亲她的手心时也记得她把另一只手收到了背后,当时以为是她害羞的一种表现,现在他明白了她的那只手也许有什么不能让自己瞧见的变化。
不过,他还是不想理会。不等她慢慢地走过来,他已急匆匆地跑了过去,不知是他这副色急的模样把人家姑娘吓着了,还是她忽然面色不好的缘故,汉文跑到她面前时才看到她的脸孔很是苍白,全没了昔日有些黝黑的感觉,似乎是受了伤的样子。
但他当时偏向于以为是自己的粗鲁行为把人家惊成了那种样子,所以一见面,他反倒又斯斯文文地道起歉来:
“不好意思,真是献丑了……你还好吧?”
“嗯……我没事,你怎么了?”
“我……是……想问你……要……过来……一起洗吗……”
说完他觉得这一定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丢脸的事,感觉自己简直自降身份且到了极点,她绝对没有拒绝的理由和动力。只可惜,一个人自以为最聪明的时候,往往也是最愚蠢的时候,最倒霉的时候。这话至少对王汉文现在来说,是合适的。只听卢花说:
“……恐怕……不行……我想早点休息……”
汉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差点怀疑是不是他忽然又变回了以前那副扭曲的面孔。他下意识地用手触摸了一下,没感觉出来,于是就更加尴尬更加惊讶,甚至是无地自容。似乎他最自信的东西,被瞬间否认了,一时之间,脸色和卢花的一样没有了血色,但他还有满怀的失落和难堪,生理上的反应也都安静了下来。
卢花看出了他的难言之隐,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乐反倒让她的面色比汉文的还要好一点,她心里非常的开心汉文能对她这样说,但她就是无法答应他,至少今晚不行。不过她需要好好地来安慰一下他,不能让他误会自己的爱意,便拉起他的手摇了摇,再嗲声嗲气地说道:
“我知道你想对我好,只是不巧今天来例假了……”
“改天吧,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今晚就先忍忍,乖乖地去洗完睡觉……”
“好啦好啦,给你点奖励好了……”
说完,她便凑过来,在汉文惨白的嘴唇上亲了一下。现在她才发现这个家伙原来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心里就更满意了,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终于真正的爱上了她自己。卢花觉得似乎身上的难受一下子消失了一样,浑身轻松舒服,心情说不出的好。
汉文虽然听她这么说后,觉得好受了一些,但还是无精打采,直到她亲了那一嘴后才像被吹了口仙气一样,终于复活了过来。孩子气满满地说道:
“那我乖乖去洗完睡觉了……”
说罢他就真的跑回去洗澡了,全然没有听着背后卢花的哑然失笑。
回来重新躺进了浴桶里,汉文把头在水中浸了老半天,似乎是想把刚刚发生过的丢脸之事,从脑海中洗掉,然而他也知道这只是一种掩耳盗铃。不过他还是无法修复他那严重受损的自尊心和自信心,觉得自己真是蠢到了家,倒霉到了极点。所幸卢花很好地帮他搭了台阶,让他得以残留些尊严走下台来,这倒让他更加钦佩起她来。汉文觉得这个女孩真是知情识趣,尤其是能照顾他的自尊心,便对她更加满意起来。
洗完了澡,他又真的乖乖地走上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只在路过之时,顺便瞧了瞧卢花的房门,没多停留就过去了。而楼上的房门,不知何时已被解除了封禁,所以他很顺利的就进来了,他也知道一定是卢花替他弄好的,心里又对她的体贴入微感到很舒服,简直是自己心中的蛔虫。他懒洋洋地躺在了软绵绵地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她那含苞待放的粉嫩模样,觉得卢花都开始动摇自己心底里的女神——钟荆灵的地位了。于是他又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见异思迁,喜新厌旧了,但也很快安慰自己,也许这是人之常情罢了。更何况,钟荆灵也许比自己更早地就已经见异思迁,爱上新人了呢,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这么一想后,他的良心就又舒服了。
作为一个曾经努力想成为正人君子的修士,他现在需要时刻准备着和自己以前的道德操守作斗争,才能逐渐适应自己目前的生存处境。但这一定是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才能调整过来,因为凡事都是渐进的,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然而改变往往都是痛苦的绝望的残忍的,不过活下来的,往往也会变得更加强大。王汉文的一生都将是如此。
因为他昨晚又胡思乱想到了天亮才入眠,所以第二天又睡到了太阳公公来烘烤他的脸庞。只是在他快感到有些受不了的时候,一双小手适时地伸到他的面前,替他抵挡住了些许阳光。但他也醒了过来,睁开眼看到是双熟悉的手,便带着笑意又亲了亲她的手心,再握住它,从自己的脸上移开,看到卢花也正开心的笑着。且她还是那么的可爱至极,甚至变得妩媚起来,惹人怜爱。他本想就好好地躺着看她的可爱,她的妩媚,但这回打破静美的是卢花,只听她开口道:
“懒虫,起床啦!我们还有三天就要入阵了,你还不赶快跟我讲讲需要注意的事宜,咱们好互相配合……”
“咦?你怎么知道咱们还有三天就要入阵了?我可还没跟你说过哦,不过你说的很准,和我算出来的一样。你说得对,咱们是该好好参详参详一下了……”
“恩呢……”
卢花心里很后悔自己一时得意忘形,竟不假思索地跟他说出了她自己的判断,虽没引起过多怀疑,但总是一种失误,而她痛恨失误,她一向完美无瑕,从不失手。不过她自己也检讨出了问题的所在,那就是她早已把眼前这个男人当成心底的自己人,所以才会那么自然地流露出真情。然而她觉得现在还不是跟他实话实说的时候,她仍需要以大事为重,不能因为自己的儿女私情而耽误她爹的宏图霸业。因此,她也没去做出多余的解释,怕越描越黑,便回答得很简洁。
接下来的三天里,他们都待在了一起。第三天他们起床的时候,卢花是一丝不挂的,当然汉文也是。她趴在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抚摸他的脸颊,满脸娇红和享受。汉文则搂着她,手指在她光滑的后背上一遍又一遍地划动,用下巴压在她的头上,闻着她的发香,也是满脸享受。他们发现,原来对方都是第一次,所以更加如胶似漆,缠缠绵绵地享用着彼此的各种美好,直到第三天都还抱着醒来。
“汉文哥哥,你会永远都爱着我吗?”
卢花捏着他的鼻子,问出了普天下坠入爱河的女子都会向伴侣问出的问题。她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回答,便有些不知是真假的生气地又问道: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是呀……对我来说是很难,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慢慢变成什么模样……”
“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会爱你的。因为我不会让你变成我不喜欢的样子,我一定可以做到的。所以我们会一直相爱直到永远……”
“但愿吧……因为我现在真的也很爱你……并且希望我能永远都这样……”
自从他在心底里对自己爱了十多年的钟荆灵的情意发生了动摇和改变,他已经不敢再肯定自己真的能对一个女孩子矢志不渝,钟爱一生了。但他如今却没觉得自己哪出了错,反而感到自己之前那些想当然的观念都太经不起考验了,太不符合人性了,于是他决心改变,要变得快乐,变得强大,变得主动。
“那就好,我也相信你会一直都像现在这样爱我……”
“你还要不要再爱我一次……”
说完,她娇羞地吻了吻他的胸。
“正有此意……”
在卢花的一阵娇笑声中,汉文就又胡天胡地了一番,直到他们都满头大汗,然后满足地朝对方笑了笑,才终于各自躺着修养起来。
这一天,他们一直睡到了下午。才一起起床,一起吃晚饭,作为入阵前的最后的一餐,因为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大有生死与共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