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巨摆的环境下,有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夜幕中如同一座高耸的黑山,这就是秦始皇的宫殿。
李易松跟着孔子走进了金字塔基座上的一个不高的洞门,门旁几名守卫的士兵在黑暗中如幽灵般无声地徘徊。他们沿着一条长长的隧道向里走,隧道窄而黑,间隔很远才有一枝火炬。
“在乱纪元,整个国家在脱水中,但秦始皇一直醒着,陪伴着这片没有生机的国土。要想在乱纪元生存,就得居住在这种墙壁极厚的建筑中,几乎像住在地下,才能避开严寒和酷热。”孔子边走边对李易松解释。
走了很长的路,才进入了秦始皇位于金字塔中心的大殿,其实这里并不大,很像一个山洞。坐在一处高台上的人显然是秦始皇了,但首先吸引李易松目光的是一个大鼎,鼎中一张软皮已经煮的稀烂,勉强维持在一起,似乎只要筷子一搅就会散开融化掉。
不是不让吃脱水者吗?李易松用眼神询问孔子
所以秦始皇是暴君。孔子用眼神这样回答。
“这是伏羲”秦始皇对刚进来的孔子和李易松介绍这鼎里脱水者的身份“他认为,太阳是脾气乖戾的大神,他醒着的时候喜怒无常,是乱纪元;睡着时呼吸均匀,是恒纪元,伏曦建议竖起了外面的那些大摆,日夜不停地摆动,声称这对太阳神有强烈的催眠作用,能使其陷入漫长的昏睡。但直到现在,我们看到太阳神仍醒着,最多只是不时打打盹儿。”
孔子对秦始皇深深一礼“伏羲对太阳的理解有误,虽然有着意识却并不是某个具体的生命。既然不是生命又怎么会睡觉。不过天地有着意识,我们就可以影响他。”
秦始皇不屑的摇头“不过是和伏羲一样,你的说法又有什么不同?”
孔子自信的答道:“人是这自然的一部分,植物动物也是自然的一部分,风云雷电,一切有生命的和无生命的都是这自然的一部分。当然太阳也是。天和人同类相通,相互感应,天能干预人事,人亦能感应上天。”
秦始皇一拍案桌,起身大怒“你的意思是指责我吗!是想说乱纪元是因为我暴虐。”
即使面对帝王的愤怒,孔子依然淡定:“天有各种征兆,有阴有晴,有暑有寒,还有风,这些都被称作时变,五者消长各有它自己的方式,决定着草木盛衰。任何一种时变走向极端。太过或不及都是一种凶兆,要完美就必须有所节制,恰到好处的阴变,叫整治(是梳理关系而非整人);恰到好处的晴变,叫平等(一视同仁公平合理);恰到好处的暑变,叫原则;恰到好处的寒变,叫通达(政策要畅行无阻,彻底);恰到好处的风变,叫声讨。太过张狂的时变,(像)不停的阴变是失体;不停的晴变是昏庸;不停的暑变是狭隘;不停的寒变是迷乱;不停的风变是自大。完整的考察在年,卿士考察在月,师尹考察在天。如果年月日的时变都不超出把握范围,殊途同归目标一致。整治理念在于疏导民众,提高人民素质在于一定的规章制度,只有这样家家户户才能维护常规(平安快乐)。”
秦始皇微眯着眼,突然拔剑指向孔子:“为了这个国家,为了结束乱纪元。我就信你这么一回。”又面色狰狞指向沸腾的大鼎“如果失败的话,这鼎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诺。”孔子再次一礼。
上方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大殿哺上的一块石板滑开,露出一处正方形的洞口,李易松调整方向,看到这个方洞通到金字塔的外面,在这个方洞的尽出,看到了几颗闪烁的星星。这正是秦始皇用来观察外面纪元的机关。
游戏时间开始加快,由两名士兵看守孔子带来的沙漏几秒钟就翻动一次,标志着八小时的流逝,上方的窗口无规律地闪烁起采,不时有一束乱纪元的阳光射进大殿,有时很微弱,如月光一般;有时则十分强烈,投在地上的方形光斑白炽明亮,使所有的火炬黯然失色。
秦始皇失望的看着孔子“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你看看吧!外面依然是乱纪元。你的理论虽然是错的,不过依然是个有智慧的人。用你煮出来的汤,应该格外鲜美。”
孔子并不害怕对秦始皇说“不,还不够。仅仅是帝王和臣子循礼不足以影响天。还要全国子民上下一心。”
秦始皇轻蔑一笑“你还是不死心,好。我等着你见证绝望。”
“诺”孔子长稽及地。
时间速度再次加快,人影不断进进出出带来了各地的消息。极快的加速下拉出了丛丛残影。在这时光河流面前,唯有秦始皇、孔子、李易松三人在河岸边对视。
许久,时间再次缓慢下来,最后一份竹简递到案桌上。秦始皇轻抚竹简并不打开。
“孔子,看来你应该明白这竹简的内容吧。”
“是的,应该是全国已经完成了礼制。”
轻敲竹简秦始皇说道“孔子啊,你说的礼我和我的国民都已经完全做到了。你的恒纪元呢?”
即使如此,孔子依然坚毅“灾异之变推阴阳所以错行,大王你做到了,从此乱纪元将远离你。”
“时间,我要准确的时间。”
“万物五行相生相胜。是以五为一个循环。接下来是五年的恒纪元。”
“我们拭目以待吧。这鼎等着你呢。”
这天的日升日落极有规律。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太阳遵循着精确的节奏运行,秦始皇的脸上慢慢露出了笑。
“孔子啊!我必将儒家立为国教,让礼世世代代流传。”
孔子深鞠一躬“大王,遵循着礼。帝国必将繁荣万年,直到永远。”
秦始皇在石台上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他用一种很奇怪的歌唱般的音调喊道:“浸泡……”
听到这号令,大殿内的侍从都跑向洞门。在孔子的示意下,李易松跟着他沿着长长的隧道向金字,塔外走去。走出洞门,汪淼看到时值正午,太阳在当空静静地照耀着大地,微风吹过,他似乎嗅到了春天的气息。孔子和李易松一同来到了距金字塔不远的一处湖畔,湖面上的冰已融化了,阳光在微波间跳动。
士兵带着王的命令高呼着“浸泡,浸泡。”奔向湖边一处形似谷仓的高大石砌建筑那是“干仓”,是存贮脱水人的大型仓库。士兵们打开干仓的石门,从中搬出一卷卷落满灰尘的皮卷,他们每人都抱着、夹着好几个皮卷,走向湖边,将那些皮卷扔进湖中。那些皮卷一遇到水,立刻舒展开来,一时间,湖面上漂浮着一片似乎是剪出来的薄薄的人影。每一张“人片”都在迅速吸水膨胀,渐渐地,湖面上的“人片”都变成了圆润的**,这**很快具有了生命的迹象,一个个挣扎着从齐腰深的湖水中站立起来他们睁大如梦初醒的眼睛看着这风和日丽的世界。“浸泡!”一个人高呼起来,立刻引来了一片欢呼声:“浸泡!浸泡!!”……这些人从湖中跑上岸,赤身**地奔向干仓,将更多的皮卷投入湖中,浸泡复活的人一群群从湖中跑出来,这一幕也发生在更远处的湖泊和池溏中,整个世界在复活。
李易松看着这一幕,也为他们感到高兴。有人被老鼠啃咬后的伤口留着血,比这痛呼声更大的是浸泡的喜悦。人们四下奔走,为恒纪元的到来兴奋。
浸泡持续了八天才完全结束,这时所有的脱水人都已复活,世界又一次获得了新生。这八天中,人们享受着每天二十五个小时、周期准确的日出日落。沐浴在春天的气息里,所有人都中心地赞美太阳、赞美自然,赞美带来这一切的秦始皇和孔子。第30天中午,大地上农夫辛苦的劳作,恢复着生产。工人推着小车运输着材料,建造着新的建筑。同文明以前的无数次浸泡一样,所有人勤劳工作,迎接日出后的新生活。
但是就在今天中午,太阳慢慢暗下去、小下去,犹如即将熄灭的火堆。人们仰着头看着太阳异变,最后仿佛‘啪’的一声,谁拉下了开关,就像断了电的灯泡熄灭了。最后的一缕光照在人们脸上,那是恐惧。最后只留下一颗飞星留在那个位置,像是太阳死后留下的灵魂。
秦始皇来到金字塔的顶部,孔子李易松都在这里。孔子抚着胡须,看着天空,头微微扬起。
看见此状,秦始皇冷哼一声“这就是你说的礼。废物!你是废物!礼也是废物!本想把你扔进鼎里煮了,现在我改主意了。你就在这高处看着吧,看着多少人因你而死,深深在无尽的绝望悔恨中冻成冰吧”说完拂袖而去。
夜幕降临,气温急速降低,只有两个冰柱立在金字塔顶一个仰视天空一个俯视大地。
第138号文明在严寒中毁灭了,该文明进化至战国层次。
文明的种子仍在,它将重新启动,再次开始在三体世界中命运莫测的进化,欢迎您再次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