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并不明亮,惨白的节能灯管,反而让整个屋子显得冰冷幽森。
白子衿愣愣地扯了一下自己胸口的衣襟,皱起了眉头。
“这衣服……”白子衿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蓝白病号服,自言自语地说道,“还真有点眼熟。”
“就是当初我住院时穿的那件吧。”白子衿皱着眉头,“这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床下没有鞋,白子衿光着脚踩在了地板上,感受到一阵阵的坚硬与冰冷。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青青。”
白子衿这样想着,快步走到了病房的门前,伸手扭动了两下门把手。如他所料,门锁得死死地,根本走不出去。
“几个意思,密室逃脱?”白子衿自嘲地笑了笑,自言自语地说道,“解谜苦手啊,老总。”
白子衿四下打量着自己所处的这间病房,感到一筹莫展。房间并不大,是个单人病房,只有一张病床,和一个床头小桌。白子衿翻动了一下床头已经腐烂的花篮,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他又弯下腰检查了一番床底,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好歹该给我个小纸片啊、小道具什么的吧。”无处下手之时,白子衿反倒还有着开玩笑的盈余和心力。他自言自语着:“或者给我个暗号?”
“让我猜猜,这房子里面的某个角落里,一定藏着一个带密码锁的小盒子,盒子里面藏着一把钥匙,钥匙可以用来打开房门。至于密码是什么,这个花样就多了……”
他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把房间里的各个角落转了个遍。房间很小,除了病床和小桌之外别无他物,白子衿很快就全部检查完毕,并没有发现任何的线索。他皱着眉头,抱着手臂思索了起来。
“这个房间,的确应该是我曾经住院时的那个房间没错。”他这样想到。
“一些细节的地方都很熟悉,比如这道裂缝。”白子衿伸手摸了摸墙上的一道长长的裂纹,皱着眉头想到,“我记得在我住院的时候,在这个地方就有一道小小的裂纹。不过那时候很小,大概只有一个指甲这么大。现在已经有半尺了……”
房间整体上十分的破旧,墙皮老化脱落十分严重。也亏得白子衿还能清晰地分辨出相同之处。
“刚刚的梦,我依稀还能记得一部分。”
“为什么会做梦?为什么会做关于以前的梦?”
“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间相似的病房,还要给我套上病号服?”
“这算什么……魔鬼的恶趣味吗?”
白子衿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说起来,我在第一扇门里没有进去过任何一个原罪的关卡,光是在进门的通道里就卡死了。”
“关卡……关卡……哪有一上来就玩意识流的,又是做梦又是穿越。”
“说起来,这里应该是青青的关卡才对。既然说是‘协助’,应该不会把我们分到太远的地方……”
白子衿一边沉思着,一边走到了窗户的位置,伸手抓住了窗帘。
“这窗帘材质倒是和以前不一样,遮光效果真好。”
白子衿皱着眉思索着,一把把窗帘拉开。
然后愣在了当场。
只见窗户后面,是一堵粗糙的石灰墙,就像有人用石灰把这扇窗户给封死了一样。白子衿打开了窗户,伸手推了一下那堵石灰墙,手感生硬,石灰墙纹丝不动。
白子衿用中指指节敲了敲石灰墙面,自言自语地说道:“还真给搞成密室逃脱了。”
说罢,白子衿离开了窗边,继续开始翻腾起了屋里的物件。然而就算他都快把床给拆了,也没能找出来一丝一毫的线索。
“这到底是什么鬼。”白子衿走到门边,恶狠狠地踹了一脚屋门,呲着牙说道,“连点线索都没有,玩什么密室逃脱啊?”
就在这时,他隐隐约约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响动。
白子衿头皮一麻,赶紧把耳朵贴到了屋门上。木门隔音效果很差,他隐隐约约听见隔壁传来了一阵衣料摩擦的响动,紧接着是铁床发出的令人牙酸的腐朽声响。
“隔壁有人。”白子衿皱着眉头想到。
突然间,门外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惨叫声——
“啊!!!!!!”
“是青青!”
白子衿瞳孔一缩,猛地用肩头一撞木门,大声吼道:“青青!是你吗!青青!!”
白子衿太熟悉李青青的声音了。门外,李青青的惨叫声还在不断地传来,仿佛遭受了什么极大的折磨一般,惊慌恐怖。第一扇门里,李青青的种种死法顷刻间挤满了白子衿的脑海。他顿时失了方寸,用力地撞击着木门,大声喊道:“青青!青青!!你怎么了!青青!!!”
声音传到了隔壁的房间。李青青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渐至于无。白子衿一下又一下地用肩膀撞击着木门,仿佛期望能够把这扇木门给撞开。他焦急地询问道:“你怎么了啊青青!快说话啊!”
“……小白?”
门外,传来了李青青困惑的声线。
白子衿停了下来。他大声说道:“是我!是我啊青青!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可是……可是小白……”李青青的声音有些颤抖,仿佛经受了什么极大的惊吓。
“你那边有什么?不要怕,青青,我在这里呢,我会帮你的。你现在没有危险吧?”白子衿沉住了气,宽慰李青青道。
“我……我应该是没有危险。”李青青回答道。
(看来是被什么东西给吓到了。可恶,该死的魔鬼。)
白子衿心中暗骂。他紧紧地贴着木门站着,低着头,把嘴凑到门缝旁边,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声音更清晰地传过去一样:“你那边有什么东西吗?吓着你了吗?”
“我……我……”李青青的情绪突然又开始波动了起来,她抽泣着,结巴了起来。
“好好好!我先不问!”白子衿赶忙大声说道,“你先别急,青青,我在门这边呢!不要怕,啊!”
“你先帮我找找看,你那边有没有能开门的钥匙?我这里找遍了都没有找到!”
“钥匙……?”李青青困惑地问道。她的声音从门后传过来,显得有些发闷。
“对!你找找看,看你房间里面有没有一把钥匙?”
“那……那我找找。”
接着,从隔壁房间里传来了一阵翻找的声音。
“没有啊,小白。”
“怎么会……”白子衿顿时有些失措,“你确定你都找遍了吗?”
门那边,李青青突然沉默了。
“怎么了青青?”白子衿有些着慌,他用力地拍了拍屋门,大声问道,“你别不说话啊?”
“……我再去找找。”李青青沉默了一阵,突然出声说道。
接着,从屋门外又传来了一阵翻找的动静。不似刚才,这次李青青好像是在翻动一堆布料一样,时有时无,似乎李青青每翻找一阵,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会。
良久,从门外传来了李青青颤抖着的声音:
“我……我找到了……”
“太好了!”白子衿喜出望外,他大声地说道,“快把门打开吧!”
李青青却再次莫名其妙地沉默了。
“青青?”白子衿疑惑地拍了拍木门,出声问道,“你怎么了?快试试那把钥匙,能不能把这扇门打开?”
“我……我不敢拿……”李青青突然哭了出来,她抽泣着说道。
“怎么了青青,会有危险吗?”白子衿赶忙问道。
“……”李青青沉默了。良久,白子衿隐隐约约听见了她的自言自语:“没事的……没事的……小白在门后面……小白在门后面……”
紧接着,又传来了一阵翻动布料的动静,和强行压抑着的哭声。
“咔嚓”。
门开了。
白子衿喜出望外。他赶忙一推屋门,冲进了李青青所在的房间。
依然是一间病房。摆设与白子衿所在的房间一般无二。墙皮老旧脱落,连天花板都掉下来了一块。与之不同的是,这个房间有着两扇屋门,没有窗户。
白子衿来不及细细打量屋内的摆设。他慌忙冲进了屋内,一把抓住了李青青的肩膀,焦急地问道:“你没事儿吧?青青?你刚刚叫什么、哭什么啊?怎么了啊?”
李青青嘴巴一瘪,委屈地扑进了白子衿的怀中,大声嚎啕了起来:
“小白!你不可以死!你不要死!”
“……我说……”白子衿一怔,苦笑着抱住了李青青,无奈地说道,“怎么突然又开始讲偶像剧的台词了,我不是好好地在这儿呢吗……”
“呜……你不要死……你千万不要死……”李青青抽泣着说道。
“没死没死……笨蛋……”白子衿柔声宽慰道。突然,他瞥见了自己手上的一抹血迹,整个人顿时一愣。
“你受伤了?!”
白子衿抓着李青青的肩膀,将她推离了自己的怀抱,焦急地上下打量着李青青,出声问道。
李青青轻轻摇了摇头。
“这是怎么回事?”白子衿捉住了李青青的手腕,只见她的右手上,满满地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李青青没有说话,她微微侧过头去,瞥了一眼自己的身后。
白子衿这才发现,在房间中央摆放着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具尸体。
尸体穿着一件崭新的蓝白色病号服,胸口心脏处,炸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透过血洞,隐隐能看见被染成了暗红色的床单。
尸体双目圆睁,一脸痛苦的神情——
俨然,正是白子衿自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