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剩下的三张都是岩土的符……没想到我居然看错了。”
凌虚止捂着肩上的伤口，眉头紧皱的把头侧向一边。
抬手用力抹了抹眼睛，李天远自然是不会相信这些话的。明明在路上就察看了几次数量，以对方谨慎的性格，怎么可能会看错。
“这个桶可以吗？”
从房间里出来的李香橙一路小跑，她手上拿的其实不是桶，而是一个塑料的收纳箱，不过大小和桶也差不多。
“嗯，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看的好。”
把绷带放在旁边后，凌虚止开始动手解开自己的衣服，其实不如说是撕开才更加恰当。
李香橙连忙用双手捂住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到旁边。而李天远已经知道他想做什么，但只是紧握双拳有些不忍地侧开头。
勉强取出身上最后一张符咒，凌虚止放在收纳箱上催动，印记闪烁后便化为清澈的水幕落下。然而最后却只装了一半多，和之前使用时的效果天差地别。
然而会有这样的结果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只是坐好后艰难地用纱布沾水，把身上的伤口周围都擦拭干净，很快那半箱水就被染成了红色。
没伤到筋骨已经是万幸了。大致的处理完，凌虚止深呼吸一下，抬手握住左肩上金属架的端头，只在眨眼地瞬间就猛力地拔出来。
鲜血飞溅，他紧咬牙关把金属架丢到旁边的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疼痛是必然的，感觉不到那才是离死不远了。
在李天远目瞪口呆地注视下，凌虚止连按了周身几处大穴来止血，同时继续用纱布清理伤口。最后直接就缠绕纱布包扎。
“这样……可以吗？”
李天远有些慌乱地看着他，对于这么严重的伤口来说，处理的也太随便了。
听到他的话，李香橙也转过身，地上的血和那根金属架看起来触目惊心。但她刚才都没听到凌虚止发出什么声音，居然就这么处理完了，现在也不过是和刚才一样皱着眉头而已。
“我小时候吃过的丹药，可能比饭还多。”
取掉了异物之后，凌虚止的神色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但是看起来还是有些虚弱，“只要止住了血，伤口愈合的都会比常人快，这样还能节约药品不是吗。”
“丹……丹药？可那不就是毒药？”
不用想都知道，这种事肯定也是凌虚止的那些师傅做的。然而他在某些书上也看到过有关这方面的内容，丹药其实根本不是药，而算是把各种化学物混在一起的毒药，常人的身体根本就受不了。
“那你也应该听说过有句话叫以毒攻毒了……”
闭上双眼靠在沙发上，凌虚止再次缓缓地开口，“我们可能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了，这次身体还有些内伤，好的没那么快……反正这个藏身处也不错。”
不过李天远却感到头皮在隐约的刺痛，留在这里养伤是必然的，但是他们现在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了。不管是食物还是水源，天气接下来很快就要变得寒冷，但是包里的衣服根本不够御寒。
“我的错……”
跪坐在沙发旁边的李香橙低头小声地道歉，会到现在这种地步，她身上有很大的责任。
“错了什么，是你发现了那个怪物不告诉我们，还是你这个藏身处里什么都没有。”
听到凌虚止平淡地语气，李天远才知道对方或许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点。
“我是从另外一个方向来玛唐市的，然后才发现了中间的塌陷区。”
事已至此，李香橙自然是要坦白从宽。倒不是想着会得到他们两个的原谅，而是她自己觉得实在太过意不去，“原本以为这里只是丧尸要密集一些，所以还是去里面找物资……确实有补给的点，这个我没有骗你们，之后那个巨人怪就出现了，我打断了它的腿才逃到工业区的位置，后面你们就来了……这些都是实话了，有一个字是假的，你们可以把我吃了。”
李天远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用手捂着胸口说完话，然而最后一句却让他联想到了酸酸甜甜的橙子，不由得咽了咽有些发干的喉咙，“如果你不隐瞒这件事，我们或许可以有更充足的准备。”
他没有责怪的语气，但那时候哪怕只有心理的准备也好，从咖啡厅柜台翻出来后的场面光是回想起来都有种窒息感。
“因为……毕竟那么危险是吧，脑子没问题的正常人都不会跟我去的吧……”
李香橙有些尴尬的将耳边的头发捋到后面，“但是那东西，嗯……很明显跟丧尸事件有关系不是吗？所以我无论如何都想调查看看……”
“偏巧我们这么合适的人选就送上门了对吧，一个免疫感染，一个会奇门异术。”
凌虚止已经是半睡半醒的状态，但耳边听到的内容还是一字不落。
“对，对啊……简直就是命运让我们相遇的。”
看到凌虚止已经没有大碍，呼吸也已经平稳，李香橙总算是彻底地松了口气。如果对方出了什么事，她可能会因为后悔引发心疾而死。
李天远俯视地看着她，“我觉得你算计的有些过头了……其实按照当时的情况，我们也只能到那个区域寻找物资不是吗？如果计划的好或许就能安全地解决掉那个怪物。”
“是我的错……”
李香橙举了一下双手，“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保证，另外你们要我当牛做马也都可以……”
“还是算了，你可是教会的圣女，对吧，我可受不起。”
凌虚止轻咳了两声，“与其纠结错对，倒不如总结当下的情势，还有计划后面要做的事……既然你对那个怪物很感兴趣，就先说一下我的发现好了。”
看到凌虚止不紧不慢的样子，李天远顿时觉得自己认为的当前困境，或许对方早就有了办法。于是平复下慌乱焦急的心神，和李香橙一起仔细聆听。
毕竟那双头巨人实在是太奇怪了，不止李香橙会那么想，换作谁见了心里都会有同样的感觉。
“首先，那怪物和丧尸事件有没有联系，这可能性一半一半吧，先不要抱太大希望。”
略微停顿后，凌虚止缓缓睁开双眼，有些僵硬地换了个坐姿，他刚才的困意此时已经消散不少，“那些丧尸也会将怪物视为攻击对象，说明怪物和蛊毒没有关系，但是……那怪物的主要目标就是进入范围内的幸存者，这点也是可以肯定的。”
“接下来才是重点，我之前看到那巨人身上有旧的咬痕，相隔的时间很长，说明它并不是一直遭到丧尸的攻击，这就很奇怪了。”
说到这里凌虚止不由得微微挑眉，“从当时的情况还有她的描述……我觉得那个怪物，平常是休眠状态，就像死了一样，周围的丧尸也就不会去攻击它，然而等到有幸存者到了一定范围内，它就会开始动作，全力去追杀幸存者……身上的新旧伤口应该就是这么来的。”
“有道理。”
李香橙抬手轻轻掐着下巴，双目变得无神，“那时候躲在咖啡厅里，听到声音时我就开始有这种想法，可是……”
“就像有人在控制这个怪物一样，对吧。”
伤口的刺痛越发明显，但凌虚止知道这是肌肉已经开始逐渐愈合时才会出现的感觉，“这种类似邪法的产物，又和养蛊很相近。”
“如果真的是有人在背后控制，那……有可能会是谁呢？”
李天远感觉浑身都渗出凉意，掌心已经满是冷汗。这样的角色他自然是不可能会认识，但同样是身怀异术的人才应该会有所了解。
“这件事就更奇怪了。”
凌虚止皱起眉头，“看那怪物的样子，体型将近五米多，人身但又是双首，而且毛发浓密……怎么看都不是来自本土，还有它体内红色的液体，我发现根本不是血，一点腥味都没有。”
“关键是最后还会爆炸……实在是，太恶趣味了……”
李香橙真的是心有余悸，如果不是凌虚止舍命用符咒相救，她是无论如何承受不了那么大的冲击力的。
“我觉得连那自爆都是事先设计好的，虽然不知道什么原理。”
凌虚止面无表情地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捻了捻额前的头发，“想想看，换作任何人，如果能把那怪物打倒，理所当然的都会过去查看一下不是吗，所以后面的时机拿捏的实在是刚刚好。”
不过那么大的威力，就算他那时候不停下脚步，三个人也是跑来不及的。而且这样也算是毁尸灭迹，那怪物的身体早已成了碎渣，想再发现些线索都没可能了。不得不说这样的安排实在是周到全面，如果真的是有幕后黑手，很可能是个天才，而天才和疯子就只有一线之隔。
三人沉默了下来，半晌后凌虚止还是轻叹一声，“现在没有足够的线索，再去想这件事一点作用都没有，而且去找源头的幕后黑手，太困难了，基本上已经很难做到，还是着手于眼下吧。”
“我却不这么认为。”
李香橙的双眼恢复了些许神采，她缓缓地站起身，只一句话就吸引了两人的注意。